chapter.2 小少爷

    姜露可醒来时头疼得厉害，她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脑袋一片空白。

    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在酒席上喝多了酒，原本以为酒后劲不大，想去露台吹风去去酒意。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小少爷，缠住他，把他的外套顺走了。

    再然后她下了电梯，之后就没了印象，姜露可迅速往身上看去，身上盖着男士西装外套。

    她的目光定在外套的袖口，昨晚没仔细看，袖口处的袖扣造型精巧别致，很眼熟，她在哪里见过呢……

    想起来了，她曾在魏彦泽的衣帽间见过，是某家奢牌的定制系列，魏彦泽有且仅有一件。

    而此时，这件昂贵的西装就随意地披在她的身上。

    姜露可把外套掀开。

    低头一看，抹胸裙还老老实实穿在她的身上，所以昨夜什么也没有发生。

    姜露可打开房门，她住在二楼的房间里，而一楼传来刀具碰撞的清脆声，附带着一阵早餐的香味。

    她低头看过去，客厅餐桌前坐着一个人，是昨天偶遇的那个小少爷。

    李文郁正在吃早餐，即便是吃东西，他也很讲究，小口小口地咀嚼、吞咽，不发出一点动静。

    姜露可看了一会儿，他吃饭的样子莫名有些乖，像是正在进食的小鹿。

    她仔细看着他，昨晚夜色太浓，没注意到，他的右耳垂处钉着一颗蓝色的碎钻耳钉，上面缠着银色的链条，一直延伸到耳骨。

    平添禁欲的色彩。

    她走过去，李文郁没有反应，于是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他整个身体就顿住了，他眨了眨眼，似乎没想明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家里。

    姜露可笑了笑，“昨晚我喝多了，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李文郁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嗯”了一声，端起餐盘走向厨房。

    厨房里传来阿姨的声音，“少爷？哎哟你吃完了放着就好了呀，我会来收拾的…….”

    果然是少爷，姜露可心想。

    看他一个人住别墅，请了保姆阿姨照顾，姜露可眯了眯眼睛，忆起昨晚他给她的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还有那块玫瑰金Ref5370……

    她当下判断他是京城某个名门世家的贵公子。

    脚步声打断了她的念想，李文郁从厨房出来了，他往书房方向走，经过姜露可身边时，留了句话。

    “阿姨给你准备了早餐，你一会儿吃完了就走吧……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姜露可心想我知道，裙子好好地穿在她身上，没有任何不该有的痕迹，醉酒后春风一度的戏码并没有上演。

    她只是有些感到可惜，暗叹他的不解风情。

    吃早餐前姜露可先去洗手间洗漱，她抬头照镜子，镜子里那个女人也抬头看她。

    眼妆全花了，像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印在她的脸上，头发也没好到哪里去，淋过雨之后一缕缕叉开，乱糟糟的。

    所以她刚刚，就是顶着这样一张脸，和他搭话的？

    姜露可沉默了。

    这里没有卸妆油，她只能先用水草率地洗了洗脸，准备回去了再卸妆。

    姜露可吃早餐时，阿姨正在厨房收拾，她不动声色地和阿姨套近乎，得到了些有用信息。

    “李家规矩严，少爷性子冷也是正常的，但他人还是很随和的呀……姜小姐，你俩要是闹矛盾的话，不妨好好沟通一下。”

    阿姨好像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姜露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了。

    用完餐后，她回到客房，拿起那件皱巴巴的西装外套，外套的主人似乎已经把它遗忘了，但是嘛……

    -

    回到家里，姜露可迅速卸完妆，洗完澡，瘫在沙发上。

    打开微信，上面有几个小红点，是昨晚在宴会上加的男人给她发的消息，姜露可想了想措辞一一回复。

    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播了个电话给孟晚。孟晚和她认识几年，是她在京城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晚晚，昨天我去百翠星铭，认识了一个人，我想让你帮我查一查……”

    孟晚是孟华娱乐的大小姐，让她帮忙查人应该不会很困难。

    但孟晚好像没抓到重点，“什么？！你去百翠星铭了，你不会是为了去见魏彦泽那个狗男人吧，姜可可，你该不会还想着他吧！”

    姜露可：“……”

    怎么连孟晚都以为她对魏彦泽念念不忘呢？她只不过是借他的势，来物色新的人选罢了。

    “晚晚，京城有姓李的世家吗？”

    “李？”孟晚停顿了一下，语气迟疑，“有倒是有…但只有一个。”

    孟晚突然变得十分严肃，“可可，你老实和我说，你是不是不小心得罪李家了？”

    “没有，只是昨天在酒会上我喝多了，拿了李家小少爷的外套，醒来时我就在他家里了。”

    姜露可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灌入孟晚的耳朵，但这些字连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有些听不懂了。

    孟晚语调微微颤抖，“你该不会要和我说，那个小少爷长得很显小，看着很好看，就是有些不近人情吧？”

    “他确实挺好看的，”姜露可随手打开平板，放起了最近很火的一部恋综节目，“不过倒也没有很不近人情，我感觉…….他看着很乖。”

    回想起早上用餐时他那张白净的脸，吃东西时脸颊一鼓一鼓，睫毛偶尔颤动。

    嗯……看着有点惹人怜，让人想欺负他。

    “乖？”

    孟晚此时恨不得顺着网线来把姜露可摇醒，沉迷美色可以，但玩到李家那位祖宗头上就是作死了。

    孟晚阴测测开口，“姜可可，你在看这一秒的热恋吧？”

    姜露可把切好的黄瓜薄片贴在保湿面膜上，随口应道：“嗯呢，你也在追吗？”

    “没有，我只是想告诉你，看到节目右下角的“绿时药业”了吗？那是果台的赞助商，也是李氏旗下的产业。”

    “你口中那个乖少爷叫李文郁，是李氏集团董事长的宝贝孙子，但凡他出了一点事，你小命不保。”

    啪嗒一声，一瓣没贴好的薄片落到地板上，姜露可看着屏幕右下角“绿时药业”四个大字，眨了眨眼。

    何止是药业，她家里不少电器、家具，甚至是护肤品，也都是绿时名下的。

    京城李家……她听到孟晚絮絮叨叨地说，那是京圈四大豪门世家之一。

    心跳骤然加速，姜露可站起来，拿起沙发旁的纸袋，这是她之前买手提包的橙色礼袋，而现在她用来装那件皱了的西装。

    幸好她把李文郁的外套带回来了，这或许是一个很好的，再次接近他的理由。

    姜露可压下激动的情绪，仍旧有些雀跃，“晚晚，可以的话……你能够帮我查一查李文郁的资料吗？不需要太详细的，我只需要知道他现在是在哪里上学，平时喜欢做什么，有什么忌口就行。”

    孟晚：“……”

    孟晚的效率很快，不到一周时间，关于李文郁的调查就发到了姜露可的电脑邮箱里。

    姜露可把邮件保存下来，细细阅读。

    李文郁，20岁，大三，就读于京北大学金融系，辅修建筑设计。

    她一行行地看，慢慢把鼠标光标往下移，忽然停住。

    那是一份病历单，患者李文郁，幼年发烧导致的神经性听力受损，确诊程度中度。

    这是最新的面诊报告，而在两年前，李文郁的听力损失等级是轻度。

    他在这两年病情恶化了，需要佩戴助听器。

    难怪他对她的脚步声没有反应，原来是因为……听不到。

    所以他右耳戴的银饰并不是普通的耳链，而是助听器？

    姜露可放下鼠标，看着病历单，直到电脑黑屏。

    她想点根烟，但又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戒烟大半年了。

    姜露可走到阳台边，几株多肉植物被她养的很好，生机勃勃。

    从小区二十层的阳台往下看，是繁华都市的一隅，华灯闪烁，车流不息。

    她想攀京城李家的高枝，以此在这个偌大的城市立足。

    可是李文郁却是耳疾患者，即便他拥有令人艳羡的家世和学历，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很漂亮，却又残缺。

    姜露可的指尖抚过一盆紫色的多肉，在一年前它还是一株缺了半边根茎的幼苗，如今已经长得很完整。

    她又想到了魏彦泽，想到初次见到他的那一天，他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裤，吃着食堂两块一碗的白粥，敲着破旧的笔记本写代码。

    姜露可掏出茶几柜子里的烟盒，再没犹豫，点完烟后深吸一口。

    没道理。

    没道理不尝试就放弃。

    小少爷有耳疾又怎么样？

    她已然经历过大风大浪，没道理承受不住第二次，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失败。

    -

    姜露可把弄皱的西装外套送去干洗店，约的最贵的干洗流程。

    西装拿回来后，她想了想还是把衣服挂好，拿熨斗又仔细熨了一遍，这才放心地把西装叠好放进C家限定的礼盒里。

    她从魏彦泽家搬出来，除了衣服和包，拿走的行李不多。

    魏彦泽那件“同款”西装的外包装早就丢掉了，但这个限定礼盒的设计姜露可却很喜欢，所以把它顺手带了回来。

    此时此刻，用它来装李文郁的西装外套再合适不过。

    明天是周一，姜露可看了眼截图保存的课表，京北大学正好有公共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