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诊室里，李青云静静站在窗前。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他的白大褂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影子。这是他在玉龙镇的第五个年头。五年前，当他迷茫地从山里走出来时，除了自己的名字，一切都是模糊的。

    "大夫，我儿子......"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中年男人搀扶着面色发青的少年走进来，"刚吃完饭就这样了。"

    李青云的手指轻搭在少年脉上，丝丝凉意从指尖传来。他闭目凝神，仿佛能看见少年体内郁结的气血正在翻涌。他取来银针，指尖一弹，银针便稳稳落在少年背后的几处穴位上。

    不过片刻，少年的脸色便转红润，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李青云在一旁研磨着药材，沉稳的手法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古意。他开了几服调理的药，叮嘱了服用方法，便送走了这对父子。

    诊室又恢复了平静。他开始清点药材：当归、川芎、茯苓......这些草药在他手中似乎都有了生命，散发出独特的气息。一切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可他心里明白，这身医术来得蹊跷，就像那些在梦中若隐若现的记忆碎片。

    架上的古玉酒壶是他从山里带出来的唯一物件。壶身布满云纹，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每每看到这个酒壶，他就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对面的咖啡馆新开不久，生意寥寥。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子总是站在玻璃窗前，远远望着这间中医馆。那道身影让他莫名地感到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李青云将最后一副药材装进纸包，写好服用方法。他的笔迹工整，一丝不苟，这是五年来养成的习惯。每一笔都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确定都驯服在这方寸之间。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诊室。一盒盒药材在他手中被分门别类地放回药柜，沉香、檀香、龙涎香......这些名贵的药材总能在他手中发挥出不一样的效果。镇上的人都说他手里的药特别灵验，可他知道，这不过是自己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本事罢了。

    夜深了，诊室里只剩下药材特有的香气在流转。这种味道让他安心，却又时常让他想起那些遥远的、像是被雾气笼罩的记忆碎片。山里的日子，来时的路，还有更遥远的过往，都像一团模糊的影子，在他脑海中若隐若现。

    他盘腿坐在诊室的檀木椅上，习惯性地去感受自己的脉象。每当这时，就会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流过全身。那感觉很熟悉，却又说不清是什么。就像是某种力量蛰伏在他体内，等待着被唤醒。

    这样平静的日子，真的是他应该过的生活吗？

    李青云望向窗外的夜色，心中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惆怅。

    有时他会想，自己是不是在辜负这一身本事。这家中医馆虽然让他在镇上有了安身之处，老张夫妇和镇上的人也都待他不错。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就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被用来削铅笔一样格格不入。

    架上的古玉酒壶在月光下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泽，转瞬即逝。李青云揉了揉眼睛，或许是太累了。自从几天前开始，这种奇异的感觉时有发生。不只是酒壶，连那些零碎的梦境也变得更加清晰。梦里有金色的光芒，有古老的符文，还有一座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山门。

    他起身，准备打开后院的窗子通通风。夜风带着凉意，却让他觉得莫名地熟悉。就好像很久以前，自己也曾在这样的夜色中等待着什么、寻找着什么。

    李青云苦笑着摇摇头，这样胡思乱想又有什么用。他转身继续收拾诊室，明天还要给老张开几副调理的药。

    谁知这平静的日子，即将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