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梅雨季节的昆仑山脚，沈宴在镜前拔下了第七根银钉。

    心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盯着铜镜里自己胸口的血洞——那里本该插着玉骨扇，如今却涌动着淡蓝色的液体。自从饮下蛟龙血，他的血液就逐渐变成了这种介于液态与气态之间的诡异物质。

    "宴师兄！"阿萸撞开门，怀里抱着的星盘正在疯狂旋转，"水晶棺...蛟龙角在发光！"

    沈宴抓起外袍冲出去，每跑一步，脚下就凝结出冰霜。这是最近才出现的能力，代价是体温越来越低，今晨梳头时竟冻断了木梳。

    药庐后的禁地里，水晶棺正发出刺目的蓝光。棺中蛟龙的左角不知何时长出了肉芽，而那些本该干瘪的筋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弹性！

    "你当初...从哪弄来的龙血？"沈宴声音发涩。

    阿萸咬着嘴唇指向棺底。沈宴这才注意到，蛟龙逆鳞处刻着个熟悉的星纹——是君临的手笔！这条龙生前竟被魔君亲自封印过！

    （中）

    子时的药池泛着腥气。沈宴将自己浸在蛟龙血里，试图平息体内暴走的力量。自从拔掉第三根银钉，他就能听见某种古老的吟唱，仿佛从血脉深处传来。

    "宴师兄..."阿萸跪在池边，手指搅动着血水，"其实这条蛟龙是..."

    水晶棺突然炸裂！沈宴本能地扑倒阿萸，却被飞溅的龙血浇了满背。那些血液像活物般渗入他体内，背后的星钉一根接一根崩飞。当最后一根银钉脱落时，他看见了——

    记忆中的昆仑雪崩不是意外。是君临亲手将他钉入冰川，而那条被封印的蛟龙，正是当年为救他而堕魔的凌云首徒！

    "顾...承书？"沈宴痛苦地抱住头。记忆碎片里，那位总爱摸他脑袋的大师兄，最后竟化作蛟龙与魔尊同归于尽...

    阿萸的哭声唤回他的神智。少女掌心捧着片碎裂的逆鳞："师尊让我告诉你...蛟龙血不是解药..."她抖得像个筛子，"是让您...成为新的容器..."

    （下）

    大暑这日，沈宴站在梅岭最高处，看着自己彻底龙化的双手。

    阿灼与阿霜一左一右拽着他衣角，两个少女脖子上还戴着同辰契碎片打造的长命锁。自从蛟龙血完全改造了他的体质，这对双生树灵就变得异常粘人。

    "宴哥哥..."阿灼把脸贴在他龙化的手臂上，"你的鳞片和师尊一样..."

    沈宴心头一震。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臂的鳞片纹理，竟与记忆中顾承书堕龙后的鳞甲一模一样！

    梅树突然剧烈摇晃。两株并生梅的根系破土而出，缠住他脚踝的瞬间，沈宴听见了凌云的声音："宴儿...看..."

    树根指引他看向地底深处。岩浆翻滚间，隐约可见半截玉骨扇正在发光——那是三百年前君临的本命法器！

    "原来如此..."沈宴的龙瞳竖成细线，"你们想让我..."

    阿霜突然咬破他手指，将龙血滴在长命锁上："救救师尊..."小丫头的眼泪结成冰晶，"也救救你自己..."

    当夜昆仑地动。沈宴在剧痛中彻底龙化，而梅岭深处，有人从万年冰川里拔出了染血的玉骨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