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躺了两天,醒来之后,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居然是夏晓清。
林羡心有余虑的打了过去,没多久电话接通,夏晓清依旧是那样风风火火:“林羨,你终于舍得回国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林羡心里高兴起来。
“你在哪工作?有时间我去看看你。”林羡反问她。
“呃……”对方语气踌躇起来,“我还在本市,马上就转工程总部去了。你来了我请你去吃好吃的呀。”
“嗯嗯。”
夏晓清似乎还有话说,一直嗯嗯呀呀的不知想说什么。
林羡疑惑她举动奇怪,“你还想说什么?”
“……呃。”她又半晌没话说。
奇怪,夏晓清从来不是那种含含糊糊的性格。
只是她不说,林羡也没继续追问。
晚上熬夜刷手机的时候,微信突然弹出两条消息。
一个新的好友申请,头像是猫,名字空白,只发了简单的一句话,明天老地方见,以后我不再烦你。
正怀疑这又是什么骚扰信息的时候,林羡点进了对方的头像,橘猫,还挺胖一只,脖子上……
瑟兰迪尔!
她意识到对面的人,正是沈稚。
瑟兰迪尔被沈稚找到了,从当初的小橘猫,变成现在目测20斤的大胖橘。
林羡猜她应该是准备把瑟兰迪尔还回来,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再次回到这个地方,老实说,她的心情很复杂。
林羡摁了摁门铃,片刻功夫门开了,沈稚穿着白色的衬衫,一如当初的简单轻便。
对方神色微动,强装镇定的笑问:“我在做饭,怎么不直接开门进来。”
林羡摆着臭脸回答:“钥匙早都扔了。”
沈稚背对着她,不知是何反应,继而自顾走入厨房,端出几道菜来。
林羡环顾四周,一应陈设未曾有变。
“猫呢?”林羡问:“我要带它回家。”
沈稚顾左右而言他:“先吃饭。”
林羡并不理会,继续坚持找,臭猫,还不快出来!
“别着急,先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稚挡在了她的面前,语气坚决,不容商量。
林羡将怨气全撒在瑟兰迪尔的身上,从前它就黏沈稚,现在更不用想,这只嫌贫爱富的猫,可恶可恶!
林羡不情不愿的坐在餐桌前,不论沈稚夹什么放在碗里,统统塞进嘴里,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沈稚嘴角含笑,慢条斯理的盛汤布菜。
林羡吃完,不等片刻,迫不及待的要求:“瑟兰迪尔在那里?”
沈稚慢悠悠的将餐盘收进厨房,在林羡穷追不舍的目光下,打开卧室的门。
林羡走了进去轻轻呼唤瑟兰迪尔的名字,半晌,衣柜里穿来几声熟悉的猫叫声。
推开那扇伸开半掌宽的柜门,伸手进去,刚蹲下身,一团明黄扑向她的怀里。
林羡没防备,被瑟兰迪尔扑坐在地,无意间,手按到一处,只听“咔哒”一声,柜体深处缓缓传来一阵沉闷声响。
林羡站起身,将重的出奇的胖橘放在地上,回头看见沈稚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慌乱紧张。
鬼使神差间,她推开面前的几件衣服,进入那已经大门敞开的暗室中。
凭借手机微弱的手电筒灯光,只见满墙的自己照片,大学时的,吃饭时的,趴在桌上睡觉似的,做实验时的,甚至是走在伦敦街头的照片;在一张张照片之后是密密麻麻的线路和冰冷的器件。
一种强烈地不好的预感用上心头。
脚下踩到散落一地密密麻麻的信纸的吱呀声愈发清晰。
林羡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半晌,她强忍着泪水,以一种我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语气:“沈稚,你真恶心。”
言语的尖锐化作一把利刃,刺向站在门口站着的沈稚。
她背后一片光明,却看不清她的脸。
林羡意识沉沉的跌坐在地,眼见着不远处光明一点点吞噬殆尽。
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就是,沈稚给我下药了。
再次醒来,又是在沈稚的床上,林羡的脑海里警铃大作。
连忙爬起来准备离开时,她发现自己光溜溜的躺在床上,而且全身酸痛。
她又躺倒在床上,探着头扫视一圈,衣服,衣服。
?!
姐衣服呢?
正当她在床上计划要不要偷拿两件衣服赶紧跑路的时候,沈稚推门而入。
她回忆起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一时之间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
是大喊:你不要过来啊!
还是威胁:你这是绑架,我要报警抓你!
想着想着,脑子浮现起那几个经典的表情包,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起来。
场面一度很尴尬。
笑容僵在脸上,喵的,请问什么场合?严肃点,上一秒,你还在骂人家恶心呢!
静的只能听见落针之声。
她继而冷笑:“你又想给我下药?我衣服呢?我要回家。”
声音有些嘶哑,让预想中的狠话没有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沈稚不明就里,扶上林羡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放下心来,替她掖好被角。
端起桌旁的粥,用勺递至唇边。
见床上的人不理她,沈稚无奈解释:“放心吧,没毒的。你发烧晕倒了,出了一身的汗,我才给你脱了衣服。”
“乖,喝点粥,吃完饭还得再吃药才能好。”
像是为了证明她没下药,沈稚自己尝了一口,又递至林羡唇边。
林羡估计现在她的脸肯定红的要命,心里只求沈稚赶紧离开,于是乖乖配合起来。
沈稚走后,这微妙的气氛才消散了。
她霸占了沈稚的卧室,自顾的摸索着手机,摸到那金属的质感,她兴奋的打开手机。
杂七杂八的消息弹窗涌了进来。
她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点开了桌面上的绿色小图标。
点进夏晓清发的消息,居然是一大串的长作文。
通篇阅读下来,林羡半晌无话可说。
当年沈家集团内斗,合伙人带走所有的技术人员、设备和专利,沈家只剩下一个空架子,图有口碑和市场,没有任何产出,几近破产。
顾家是业内新秀,虽然产业范围齐全,却迫于分裂出沈家的势力的逼迫,产品迟迟不得市场,两相败局,最终选择联姻合作。
沈稚用了三年时间,才让沈家起死回生,重返昔日辉煌;后来虽然两家又以离婚收场,人都传言,两家交恶,但实际上顾家却成为沈家最忠实的合作伙伴。
夏晓清在长文后又补了几句。
“呃,实不相瞒,我现在就在沈家集团的设计总部。”
“当年你出国以后,沈稚疯了似的打听你的消息。”
“她找到我的时候,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了,毕竟当年的事是我告诉给你的。”
然后附带了一个愧疚的表情包。
这是什么言情小说的狗血桥段啊?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所谓的造物主,我只想吐槽:真是烂透了。
我放下手机,反复回想那些往事,时隔三年,却犹言在耳。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我点进去一看。
夏晓清:“看到了吗,收到吱一声。”
我:“吱。”
夏晓清:“……”
“你们两个,长得人模人样的,却都是哑巴。你们以为别人都看不出来吗?沈稚结婚了,你失魂落魄;你出国了,沈稚满世界找你……”
林羡不再去看夏晓清的疯狂输出。
沈稚生性内敛沉稳,喜悦不形于色。
沈稚对她情意绵绵的时候,她无知无觉。
她因为沈稚结婚逃避出国的时候,沈稚却处在水火不容的境地。
三年前,沈稚优雅温和,从容不迫;三年后,沈稚一步步拾起自己的棱角,冰冷决然。
落地窗外,夜色渐浓,华灯初上,灯光如银河般烁耀。
走出屋门,室内一片黑暗,唯见洗手间的门开着,沈稚在水池边认真地洗着衣服。
那一抹浅绿,认出那是自己的衣服。
林羡缓缓走近沈稚,双手环抱着面前的人,脸埋在她背后。
沈稚洗着衣服的手一滞,她转过身,将来人禁锢在怀中,只听见沈稚隐忍又狂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羡儿,羡儿……”
她想说,我在,此后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