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爬过来了

    系统塞瑞的声音响起,李乙捂上耳朵:“怎么办呀呜呜,她要爬过来了。”

    “滴——若您再不停止流泪,将开启你最讨厌的擦鞋惩罚,自动为在场除你以外的所有人擦鞋!”

    “不要不要。”李乙吸吸鼻子,用手腕擦掉脸上的泪,红彤彤的鼻尖一抽一抽:“塞瑞,我不哭了,你别让我给她擦鞋,求求你了,我害怕,呜呜呜呜。”

    李乙觉得自己是个倒霉蛋。

    这本名为《欧阳总裁霸道爱》的小说总共有两册,他看完上册就放在了自家的小吃铺子,带着下册准备在回学校的车上打发时间。

    等车的时候很无聊,他就提前翻开看了几眼,哪知听见一阵雷雨声,突然就穿书了。

    看书的时候他哭过很多次,每次看见欧阳夜枭误会苏茉莉,心里很难过,替苏茉莉觉得不值,结果自己就变成了欧阳夜枭。

    他必须严格遵循欧阳夜枭的人设,不然就会被罚去擦鞋。

    可这个任务很艰巨,他和欧阳夜枭除了性别以外几乎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欧阳喜欢抽雪茄喝洋酒,李乙不会抽烟也不会喝酒。

    欧阳身边美女环绕,李乙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欧阳的衣柜里都是西装和衬衫,李乙的衣柜则都是毛衣和T恤。

    欧阳夜枭家大业大,李乙只是小吃铺的儿子,满桌堆叠的合同,根本看不懂几页。

    说到自己擅长的事,李乙觉得是做家务。

    他爸死的早,走的时候只留下一屁股债和一堆催债人。

    他的妈妈带他去了北方生活,用那双越来越粗糙的手带他摆擦鞋摊子挣钱,摆着摆着还上了债,后来日子好起来,开了小吃铺子,终于过上稳定的生活。

    除了帮妈妈干活,家里的家务有许多也是他来做的,从11岁开始,他就能独自做饭洗衣服。

    李乙长相很清秀,小时候上学就收到过很多情书,还因为这事被嫉妒,总受男生欺负。

    妈妈鼓起勇气带他去找人算账,结果被男生的家长大骂一顿,一句也吵不过别人,最后娘俩一起抹着眼泪回来了。

    李乙看明白了,妈妈也老受窝囊气,劝她找个靠得住的人。

    妈妈说放不下他爸。

    “但你以后可以找个靠得住的人。”妈妈语重心长:“高矮胖瘦无所谓,脾气没那么好也无所谓,只要是暴雨来临的时候,愿意和你撑一把伞的人。是你沦落到怎样的境地,都不会跟别人一起笑话你,会心疼你的人,那样就行了。”

    刘甲幻想中的婚姻生活在毕业之后,那时他会有一位稳重正直的妻子,每晚他做好饭等她下班回家,去玄关迎接她,为她脱下外套换上拖鞋。早上哄她起来喝牛奶,为她挂好衣服整理好包,让她穿的干干净净去工作。

    22岁,还没正式毕业,他提前过上了婚姻生活。

    在小说里。

    小说里的苏茉莉很可怜,她总是在哭,边哭边为欧阳夜枭切出世界上最精美的水果,泡出最香浓的咖啡,铺出最整洁的床铺,连换睡衣都亲力亲为。

    真实的苏茉莉很抽象,端来韭菜味的苹果,齁咸的咖啡,铺好猪窝一样的床铺,还扯破他的蔽体的衣服,根本就是一个大色狼。

    “躲哪里去了,欧阳夜枭?!”

    从书堆的缝隙中看去,苏茉莉的手抽搐着,四处环顾:“跟我玩捉迷藏呢?小宝贝儿。”

    李乙捂着嘴,不敢出一声,看着天花板,喉中的酸涩全吞了,不敢掉下一滴眼泪。

    “警告,警告!宿主正在偏离人设。”

    “可我已经没有在哭了。”

    “你不可以躲在这里,欧阳夜枭是这个小说世界的中心人物,是这里存在的理由,不可能会害怕苏茉莉!”

    “可是……”

    “没有可是,去吧少年,你是霸总欧阳夜枭,你无所畏惧!”

    “我,”李乙握紧一手汗:“我只想回家,不想当欧阳……”

    话还没说完,头顶突然一阴。

    李乙颤着下巴抬头,看见一张微笑的红唇。

    嘎吱——嘎吱——

    皮鞋踏着地板,苏茉莉弯身,诡异弯着嘴角,双眸如斗牛场上正在奔腾的狂暴斗牛。

    “抓到你了,欧阳夜枭。”

    “啊——”

    李乙慌忙推开书堆,连滚带爬往外跑。

    “别跑啊,哈哈哈哈。”

    跟在后面的刘甲已逐渐癫狂,挠痒的感觉几乎让她失去的理智。

    她抓欧阳夜枭没有别的意思,她也要给他挠痒痒,她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

    他不是很可怕吗?不是总让苏茉莉瑟瑟发抖吗?现在看来也就一般嘛。

    刘甲往前一扑,将欧阳夜枭扑在栏杆上,手从他背后往前摸去,本来要抓他的咯吱窝,可惜忘了自己比他矮一个头,刚好一把抓在他胸肌下面。

    “大色狼!”欧阳夜枭惊恐地挣脱开她,几本散落的书堂堂正正躺在楼梯口的地上,突然被人踩了一脚。

    “啊——”

    随着一声失重的大叫,书页在风中摇晃,拖鞋飞到了天上。

    欧阳夜枭怔愣的表情停滞在空中,身子即将往楼梯后跌去。

    这楼梯是个旋转楼梯,往下看去,一圈叠着一圈,像海螺尖的漩涡,漩涡中传来回声,是欧阳夜枭的哀嚎。

    “麻烦。”刘甲伸手,握住那只即将跌落深渊的手腕。

    她的力气比较大,能扛起半扇猪。

    苏茉莉的力气没有那么大,连拦住一抹精壮的腰肢,都险些被带下去。

    窗户没有关严实,纱制的窗帘摇曳着,带来未褪潮的夜风。

    雨停了。

    床上,欧阳夜枭惊魂未定喘着粗气,刘甲跨坐在他身上。

    好累。

    刘甲筋疲力尽地趴在他身上缓了一会儿。

    “谢…谢谢你救我。”耳边,欧阳夜枭的声音有点颤抖。

    这么有礼貌?刘甲摸不着头脑。

    原书里欧阳夜枭有对苏茉莉说过谢谢吗?

    她一下坐起来,按着欧阳夜枭的肩膀,手从他胸前游走到嘎吱窝。

    她不会放过他的。

    要把他挠的生不如死,让他也尝尝她体会了什么滋味儿。

    屏幕上,故事继续滚动着。

    「床上,苏茉莉怔怔望着欧阳夜枭,眼中渐渐蓄满泪水,她蝴蝶般的睫羽一眨,泪水掉落在欧阳夜枭手背上,很温热,很湿润。」

    忽然,刘甲手背一湿,她不可置信抬头,欧阳夜枭的泪痕印在她手背上,很温热,很湿润。

    「‘你可以放过我吗?’苏茉莉祈求着:‘我知道你很好,只是不爱我。’」

    身下,欧阳夜枭红着鼻子,喉结哽咽着,嗓音轻柔的嘶哑:“你可以放过我吗?”

    他好像很害怕掉眼泪,忙用手抹掉:“我知道的,你不是一个很坏的人。”

    刘甲手一顿,望向他委屈的眼睛。

    很奇怪,欧阳夜枭是那样冷漠和古板,为什么会长着这样一双慌张的眼睛。

    更奇怪的事还有,刘甲竟然不痒了,她反复确认,并不是自己被挠麻了,挠痒痒的感觉不复存在,脚底,咯吱窝,全部恢复如常。

    刘甲认为系统的惩罚并不会凭空消失,一定有什么缘由。

    正在此时,耳边传来滴声。

    “滴,检测到宿主获得终止惩罚道具——夜枭的眼泪,本次惩罚已终止!”

    眼泪!刘甲嘴角惊喜地弯了弯。

    原来和欧阳夜枭的眼泪接触可以终止系统的惩罚?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太好了,那她更不会放过他了。

    趁他眼睛还湿润,得赶紧收集一点他的眼泪才行。

    刘甲眼睛一亮,发现床头上摆着欧阳夜枭的隐形眼镜盒,于是从他身上下来,爬到床头,兴冲冲抠开盒子。

    隐形眼镜盒的两个盖很小,不知道能积攒多少眼泪,下次拿个矿泉水瓶子过来接,这次先凑合吧。

    刘甲正计划着,脚腕一重。

    她回头,发现欧阳夜枭正捧着她的脚,用战损版睡衣小心地擦拭起她那亮到反光的小皮鞋。

    好家伙,又恋上足了。

    不过刘甲已然慢慢习惯。

    现在来不及跟他计较这个了,先收集眼泪才是要紧事。

    刘甲弯着腿往前坐坐,握着隐形眼镜盒准备大接一番眼泪,哪知欧阳夜枭脸上只剩干枯的泪痕,他咬着唇,硬是不掉下来一滴眼泪。

    这咋回事?刘甲干着急。

    是不是他一摸她的脚,给他摸爽了,就高兴的哭不出来了?

    那不行。

    “放开!”刘甲连忙制止,想要抽回自己的脚:“你不能再爽下去了!”

    可欧阳夜枭似乎着了魔一般,死死握着她的脚腕,擦的越来越快,恨不得要将她的脚偷走。

    刘甲非常无奈。

    看来欧阳夜枭已经对她的足痴迷到走火入魔的境地,原文里没怎么描写他这方面的爱好,是否因为她破坏了一些原本的剧情,才导致欧阳夜枭的私癖控制不住,干脆连演都不演了?

    事情发展的有些诡异,刘甲却不打算破罐子破摔,既然脚抽不回来,那就让他先恋着吧。

    趁这会儿,刘甲又开始了思考,灵光一闪,猛然记起刚才她的手摸过了欧阳夜枭腹肌,他才开始哭哭唧唧的。

    换睡衣的时候也是,她一撕开他的衣服,他就吓得要摔下楼梯去,按理说他的人设不该这么窝囊,除非……

    这是他的隐藏软肋。

    就是这个!欧阳夜枭不喜欢,甚至害怕她碰到自己的腹肌。

    刘甲眼睛一眯,像解开了什么密码,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Q弹的腹肌上。

    “爽够了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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