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慕和阿Paul从病房走了出来,轮到早已等候在外的家强和世荣一组。
“家驹,你记不记得二十几岁的时候,你说你最大的心愿就是beyond世界巡演,现在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们从香港开始,台湾、马来西亚、日本、新加坡,心愿就要达成,就差你了。”
“二哥,上次你和我因为100块钱吵架,我说早还给你了,可你偏说没有,到最后咱们吵得让世荣和阿Paul来评评理,结果这两人倒好,早跑得无影无踪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家强聊着过往兄弟之间的笑料,努力让自己脸上挤出一抹笑,他知道二哥最头疼他哭了,也不喜欢看到任何人死气沉沉的模样。
“地下乐队那段时期,白天我们在保险公司上班,可是呢,你这家伙十点在公司开完早会,又溜回家练吉他去了,搞得自己每到月底都凑不够保底的标准,还得我送你几单才能避免被炒鱿鱼的风险。”
“二哥,你不是最喜欢那种淡淡的爱情故事嘛,以后还想着拍一部像《两小无猜》的电影,你一直睡着,阿柏可就要说你说话不算话了哦。”
“家驹,不要吓我们了好不好,你一定要撑下去啊,beyond需要你。”
两人本和家驹还聊着不痛不痒的家长里短,或许是情绪所致,好不容易稍微平复下来的家强目光痛苦地望着床上的人。
“二哥,我以后再也不和你吵架了,什么都听你的,你快醒过来好不好。”
“家驹,只要你醒过来,我一辈子都吃素,拜托你了。”
床边一直稳定的仪器,此时忽然跳动得厉害,于是他们两人激动的对视一眼,以为家驹终于醒了,可期待地画面并没有发生,他还是安静地躺在床上。
两人霎时间失落的重坐回到椅子上,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继续不断地和他说话,就像平时大家说话的语气那样交流。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起身走到了外面,每一组出来的人聚在一起互相分享交流着在里面见到家驹的情况,通过仪器的反应,大家一致认为,估计家驹知道他们的到来,也听到了每个人在和他说话。
他是有意识的,这一点令所有人狂喜。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四五天的时间,有的朋友因为和公司请假天数已到,没办法只能先回香港,在场的人都表示理解,家驹的家人们再一次的表示感谢,最后余下在医院的是家驹的亲人和乐队成员。
医生曾对他们说,前三天是最难捱的,可家驹已经平稳度过了好多天,就连这里的医护人员都忍不住惊奇病人强烈的求生欲,而这也更让所有他的亲人朋友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与此同时,日本东京电视台携乐队三子召开记者会,告知媒体家驹目前病情进展。在台上,家强发表讲话时表示希望用自己的生命换取哥哥,还没说完,已情不自禁地伏在台面上悲伤哭泣起来。
稍微冷静些的阿Paul见状,默默伸出一只手轻抚着他的后背,旁边的世荣尽力让自己缓和复杂的心绪,温和礼貌的回答着媒体的问题。
而在另一座城市-香港,各大媒体震惊之余也在争相报道此事件,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这个晴天霹雳,粉丝们更是聚集在一起叠着千纸鹤和幸运星,写下了很多对家驹想说的话,甚至电视台特意召集了乐坛明星,举办了一场主题为祈祷家驹平安的音乐会。
日本
由朋友介绍从香港费力请来的气功师也在定期为家驹进行治疗,期间大家只要能想到的办法统统都会用上,从不信鬼神之说的这帮摇滚朋友,竟也按照民间的传说土方,拿着家驹穿过的衣服,在他眼前晃啊晃,不停呼喊着。
“家驹,你快回来,快回来吧……”
“家驹,不要玩了,快回来吧。”
“……”
那一刻,大家都变了,男男女女,八婆的八婆,神婆的神婆,任何能拜的宗教都拜了一遍,舒慕觉得她自己肯定是疯了,甚至感觉病房里所有人都疯了,明明应该告诉自己怎么能这样愚昧无知,可身体却真这么做了。
不知道是不是起了效果,第六天大家终于听到了好消息。
“病人的血压有回升的迹象,脉搏跳动得也有力量,小便由50CC增到了1000CC,情况看来有所好转了。”医生看到仪器上的显示,稍稍松口气,向众人笑着说道。
家驹的母亲念了一声佛,追问道:“医生,那我儿子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医生话音一顿,对此不敢保证,而且紧接着又道出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现在还很难说,而且就算他醒过来,他一辈子可能都是这个样子了。”
“您的意思是?”舒慕有种不祥的预感。
医生委婉的安慰:“病人实在伤的太严重了,只要能苏醒过来,其实已经是奇迹了。”
“什么?!”在场的所有人惊呼不已。
阿Paul直冲冲地问:“你是说他永远都要躺在床上,靠这些仪器维持生命?”
沉默良久,医生不得不道出这残酷的现实:“是。”
连续几日的煎熬和隐忍,阿Paul彻底被这句回应刺激地猛然间攥紧拳头大力锤向旁边的墙壁,宣泄着自己心中压抑许久熊熊燃烧的情绪。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他?!”
舒慕生生咬着唇,难掩悲痛地单手抚着额头喃喃自语:“那么热爱音乐追求理想的人,让他有知觉的每天躺在床上不得动弹,这种结果会让他痛苦千万倍的。”
“说不定……”家强无法置信那么有才华的二哥一辈子这样度过,他的眼睛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嘴里不停地像是求证似的看向众人:“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呢。”
世荣失神地望着病床上睡得香甜的家驹。
医生见此情形,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无奈地摇摇头退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