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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继续beyond

    几个月以来,舒慕一直周旋于日本、香港、台湾唱片公司、电台以及媒体连环轰炸当中,以至于二楼后座的卫生打扫都搁置很久了。

    这天,终于抽出时间过来一趟,以为没有人的舒慕刚打开灯,不经意地扭头一看,差点没被吓死。

    “妈呀!”

    待舒慕再看清沙发围坐在一起的人后,拍着胸脯无语地道:“你们来了,干嘛不开灯?我被你们吓一跳。”

    已经在黑暗中静坐许久的阿Paul、家强和世荣没有像往常那样嘻嘻哈哈回嘴,只是向她回以浅浅笑容,画面平静地让人心慌。

    舒慕理解过去几个月他们三人默契地不见面,是因为只要在一起,总会想到家驹。但现在她更感到欣慰,能重新聚在一起,并且重新回到对乐队意义重大的二楼后座,说明他们愿意面对现实,振作起来。

    “既然大家都来了,那是不是该计划下beyond的未来了?”舒慕说起了外界的消息:“自从你们闭门不见任何人之后,唱片公司和媒体那边一直在问你们三个的情况,很多乐迷也很关注你们的情况,还有……”

    舒慕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下去。

    阿Paul直接把话接了过去:“还有beyond会不会就此解散。”

    “那你们是怎么想的?”舒慕想要个准话。

    “我一开始的确是有不玩了的想法。”阿Paul坦白道:“乐队不是不能做下去,也能做,但是,我觉得家驹不在,没有意义。因为是他让我进入beyond弹吉他的,我们有共同的梦想,共同的目标,现在这个人已经不在了。”

    “为什么家驹要走?为什么上天对我们这么不公平,要把他带走?!”世荣指着屋子的角角落落:“刚进屋看到他的烟灰缸、他的乐器、他站的位置,就会想到他,心里很难受。我们在香港一直都觉得游戏节目不好,我们为了音乐来到日本,结果没想到在日本的游戏节目里,家驹会离开我们,真是好矛盾。”

    “那你们又是怎么转变的想法呢?”

    阿Paul说:“家强有天打电话给我和世荣。”

    这下轮到舒慕惊讶住了。

    “为什么发生在他身上?他是那么努力、优秀的一个人,我宁可当时死的人是我。”家强垂着头,自顾自地开口道:“beyond如果就这样散了,我觉得很遗憾,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又算什么?!家驹如果知道,又会怎么看待?!”

    这番话说得不由让舒慕满心感触他的变化:“家强,你真的长大了。”

    他勉强一笑,淡淡地道了一句:“我已经没有了哥哥,我还能跟谁孩子气呢。”

    听他语气中无不透露着伤感,舒慕有些心酸。

    “如果beyond就这么散了,以家驹的性格,绝对会笑我们无能的。”世荣说。

    舒慕翻开笔记本,上面写着密密麻麻暂时停下的工作事宜:“那我约一下唱片公司,你们的合约还有一年多到期,这期间还有一张唱片需要回日本去录制。”

    “好。”三人点头应道。

    离开香港之前,beyond三人先后受邀参加了十大中文金曲颁奖礼,毫无意外,这次《海阔天空》在入围当中,而为乐队致辞和颁奖的则是家驹好友陈少宝。

    “下面的金曲,我希望在场的每一位朋友,都可以做到一件事情,就是留住你们的掌声,或者暂停欢呼四大天王的名字,因为这首金曲具有特别的意义,并非一首一般的歌曲。”

    陈少宝一身深色西装,缓缓走下舞台阶梯:“一直以来,很多人都批评本地的歌坛,是不够本地创作,我是制作唱片的人,我绝对同意。六年前的一个晚上,我有一个很好的机会,我前往一个很狭小的场地里,欣赏一支乐队的演出,当晚的场地大约只能容纳一千人,台上几位年轻人奔放的演奏,让我深受感动。我欣赏完之后,当晚我决定跟这支乐队签约,因为他们在台上的演出,令我明白本地歌坛在原创歌曲方面是有一线曙光,是有希望的。”

    “当晚也有让我不能忘怀的其他事情,就是一千位现场嘉宾,虽然人数很少,但他们的反应是我在欣赏过的众多演唱会中不曾看到的,至今还是历历在目。但很可惜,此情不再。”

    忆起好友,陈少宝话音一顿,缓和了情绪后才继续道:“1993年,黄家驹离开了我们,我希望大家留起你们的掌声,希望我宣布得奖是哪一个队伍后,你们才一口气鼓掌,因为这些掌声是有特别的意义。”

    “第一,掌声是我们要黄家驹知道,他的音乐精神、他的歌曲,是永远留存在我们心里。”

    “第二,我们要beyond知道,他们还有很多路要走,前路未必是平坦,说不定是很崎岖,但我们任何时候都会跟他们在一起共度风雨,共享成功的果实。”

    “第16届十大中文金曲,以下的得奖歌曲是《海阔天空》。”在台下迅速响起的阵阵掌声中,陈少宝高声喊出:“主唱、作词及作曲都是黄家驹,乐队是beyond!”

    家强、阿Paul和世荣波澜不惊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缓缓走上台,挨个和陈少宝无言地拥抱了下,之后陈少宝指了指舞台中间的位置提醒道:“我们的位置完全错误,应该是站在那边,我们现在走过去,然后他们几位成员会跟大家说话。”

    三人站在话筒前,先讲话的是家强:“很高兴今天得到这个奖,非常感谢各位的支持和香港电台。”

    阿Paul:“感谢多年来一直支持beyond的观众和歌迷,以及所有对香港原创音乐曾经做出过贡献的人,谢谢你们。”

    世荣:“我记得我们去年在日本的时候,这首歌是家驹在日本创作,后来我们到录音室录音,家驹对这首歌特别挑剔,要求很高,可惜他今天不能跟我们一起领奖,但他的心思没有白费,beyond会继续努力,继续创作,谢谢各位。”

    陈少宝一手拿着奖杯,一手持话筒,讲道:“我先把他们应得的奖座交给他们。”

    “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今天你们会给我们唱这首歌,对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陈少宝面向台下同行们,诚恳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我希望当这首歌唱完后,大家除了报以热烈的掌声,希望你们起立。”

    与此同时,舞台后方大屏幕此时出现了家驹最后一次演唱《海阔天空》和历年节目表演、远赴非洲探访的视频画面。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

    可会变(谁没在变)

    多少次迎着冷眼与嘲笑

    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

    一刹那恍惚若有所失的感觉

    不知不觉已变淡

    心里爱(谁明白我)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音乐可以传递情感,表达心情,如同现在。望着屏幕上肆意奔跑的少年,伴随家强撕心裂吼向哥哥致敬唱出《海阔天空》,台下的观众们深受感染般神情肃穆地默默打着拍子。

    演唱的尾声,笑容灿烂的家驹永远定格在了画面屏幕上。

    家强:“多谢。”

    这时,主持人陆陆续续上台:“谢谢beyond、希望beyond的其他成员能够秉承家驹的精神,继续将音乐的使命发扬光大,谢谢。”

    没过几天,叱咤乐坛最喜爱的本地创作颁奖礼如约而至。

    在公布获奖曲目前,台上有一位领头的主持人说道:“在这个时候,我们四个会分开到四个角落,然后我们会分别拿一只麦克风过来,我们希望全场的观众一起告诉我们,叱咤我最喜爱的本地创作歌曲到底是哪一首。”

    “大家准备好了没?”

    “请大家从心底里来高呼你们心目中的答案。”

    “叱咤乐坛我最喜爱的本地创作歌曲”

    “1”

    “2”

    “3”

    瞬间,台下此起彼伏beyond的声音,乐队三人在震耳欲聋的呼声中起身冲观众回谢。

    家强:“很多谢各位的支持,很多谢喜欢这首歌的人,我们一定会继续努力,写更多好的歌,作更多好的词,我们是香港乐队,我们要香港争光。”

    主持人又问向另外两位成员:“阿Paul和世荣有没有补充?”

    阿Paul笑笑:“差不多了。”

    世荣站在话筒前简洁明了:“一句话说完,继续努力为本地创作出一份力量。”

    《海阔天空》再次被唱起,台下和家驹平时关系很好的朋友目光忧伤着望着舞台上的三人,每个人的心里都很不好受。

    歌曲唱到中间时,主持人走到观众席前:“在这里,我们不如请今晚所有参与的歌手一起到台上,我们一起唱这首歌给家驹听,好不好?”

    “请各位歌手,我们一起加入beyond的行列。”

    仍然自由自我  永远高唱我歌

    走遍千里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到

    背弃了理想

    谁人都可以

    那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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