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露出容貌,危机四伏
沈御尘面色陡然一沉,眸中寒芒乍现,周身杀意骤然弥漫。他厉声喝道:“好胆!竟敢在玉佩上动手脚,算计本座?”
话音未落,一道杀气腾腾的剑气破空而出,犹如惊鸿掠影,携着凌厉无匹之势直逼洛晚而去。
她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双膝一软,几乎瘫倒在地,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我……我没有!”她拼命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颤抖,几近崩溃,“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父亲留给她的,并非护身之符,而是一块催命之符!
沈御尘的剑气尚未触及洛晚,虚空中骤然浮现一道金色道纹,如锁链般缠绕他手腕。
他瞳孔骤缩,修长的指节微微收紧,眼底寒意如千年玄冰般森冷,低声喃喃:“竟是……天道婚契……”
上古婚契一旦触发,修为越高,反噬越狠。
若他执意斩这一剑,道基必损。
电光石火间,剑气硬生生偏转三寸,将地面劈出一道深壑。
尘埃散去,只见剑尊负手而立,面色如常。
唯有洛晚瞥见他袖口内渗出一线猩红,正缓缓滴落。
况且婚契,竟蕴含着他的灵力痕迹。
沈御尘凝视着她,目光如利刃般深沉,试图看穿她的底细。
洛晚泪眼朦胧,声音微颤辩解道:“家父洛坤临终所托,命我将此玉佩亲手奉与一位名唤沈御尘之人……他言,此人必护我周全终身……”
沈御尘眼中寒芒一闪,神色陡然沉凝,心头暗自思忖:她父亲洛坤,竟然说出这等话来?到底隐藏了何等深意?
他长吸一口浊气,压下心中怒意与伤势,目光坚定,缓缓道:“洛晚,既然天命难违,你我便是注定的道侣。”
话音刚落,沈御尘挥袖一掠,结界顷刻消散无踪。
下一刻,他声音震彻全场,铿锵有力:“既然天命已定,洛晚与本座婚约昭然。自今日起,她乃剑尊未来道侣,此令传于剑宗上下,皆不可违!”
众人一片哗然。
剑尊竟然承认了!
“真的是剑尊大人的未婚妻?”
“这……这怎么可能……”
有人喃喃自语,双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滚圆。
听得众人议论纷纷,洛晚心头泛起得意与狂喜,下意识挺直了腰板,脸上的惶恐渐散,笑意悄然浮现,明媚如初阳。
原来,这婚约是真的?有这天道婚契,他可无法轻易反悔,不然将受到反噬。
她胸口一松,只觉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思及沈御尘方才那番亲口承认的言辞,心头越发雀跃,暗自得意地想道:“他说我是未来道侣,那我在这剑宗……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这时,沈御尘的目光在那枚幻行玉佩上略作停留,又似有若无地扫过洛晚那张平凡无奇的面容,眉头轻蹙,眸中悄然掠过一抹晦涩莫测的幽光。
洛晚却浑然未觉,笑意盈盈地偏头看向钟默兄妹,语气轻快道:“你们今儿可算是慧眼识珠!往后在剑宗但凡有人敢欺你们,尽管报上本姑娘的名号!”
钟灵闻言,嘴角不由微微抽动,低声嘀咕道:“洛姐姐……你能不能别这么快就飘了?”
而钟默却并未言语,只静静地打量着洛晚,眼底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光,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不过,在正式入宗之前……”话音未落,剑尊骤然抬手,一道锐利的灵光破空而出,宛若惊雷乍现,朝洛晚的幻形玉佩直掠而去!
“啪!”
洛晚贴身佩戴的幻形玉佩骤然碎裂,化作漫天细碎晶屑,犹如星辰陨落,散落一地。
“既入剑宗圣地,便不容半点欺瞒,切忌藏头露尾。”
当笼罩于她身上的幻术如潮水般退去,素来平凡无奇的少女,骤然褪去凡尘伪饰,宛若脱壳之蛟,绽放出摄人心魄的光华。
她眉如远山般秀美,眼眸似秋水般盈盈动人,眼角那一颗妖冶的红痣,更为她那倾国倾城的容颜增添了一抹勾魂摄魄的魅惑,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人心弦。
洛晚本能地闭上双眸,只闻“剑落地”一声声清脆响动。
沈御尘却无人察觉地屏住呼吸,喉结微微起伏,眸光骤然暗淡如墨,指尖微颤着。
忽然,洛晚不由自主地睁开眼,目光与沈御尘相对。
那双眼眸,既妖媚又清纯,矛盾而迷离,仿佛能将人一瞬间吞噬。
沈御尘紧握掌心,指节渗出鲜血,心头却似万箭穿心,痛楚难当。
那股无名纠结的灵气,在胸膛翻涌不息,搅乱他的心神。
沈御尘的剑鞘忽然发出一声铮鸣,地面三寸内的尘埃无风自起,又倏然沉降。
他抬手拭去唇角一丝血痕,动作慢得近乎优雅,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而洛晚见众人皆对她这幅容颜惊愕莫名,心中暗自得意,笑意盈盈,恍若已握住了整片天地。
台下钟默忽然心神恍惚,眼眸中绽放出层层奇异道纹。
身侧钟灵却全然未觉兄长神色异变,依旧沉醉于洛晚那绝世容颜,轻轻拽了拽钟默的衣袖,低声柔语道:“兄长,洛姐姐这模样,似曾相识,却又模糊难辨……”
钟默眸中异光骤敛,神志仿若一瞬回归常态,语气平静如常,道:“灵灵,或许是你想错了。洛姑娘先前施了幻术,乍一揭开,自然让人觉得熟悉,其实……怎会有你记忆中的人?”
他轻拍了拍钟灵的手背,唇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似无异样,唯有眸底深处,那一瞬掠过的波澜,悄无声息地沉入心海。
“是吗?”钟灵皱了皱眉,疑惑地望着兄长。
她总觉得自己记忆中某处被蒙上了一层雾,若隐若现的画面时不时闪过,却始终无法抓住。
钟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和:“别多想了,可能是你在画册或梦里见过相似之人。”
钟灵点点头,虽仍有些狐疑,却没有再追问。
但她没看见,钟默那隐在袖袍下的手,早已不自觉地攥紧成拳。
这边的洛晚仗着自己与剑尊有天道婚契,毫不避嫌地快步上前,轻轻拉住沈御尘的衣袖。
洛晚指尖触及他袖角的刹那,剑穗上的玉坠忽然无风自动,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裂开一道细纹。
洛晚靠近的瞬间,沈御尘身形未动,唯有袖中剑气无声凝滞。
一缕幽香掠过鼻尖,似三月桃瓣落雪,转瞬即逝。
他未垂眸,未退避,却有一片枯叶自树梢飘落,在触及他衣角前无声粉碎。
无人察觉,他执剑的指节在袖底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他低头望去,那少女纤细的手指正轻轻拽着他袖角,仿佛丝毫未将他冷冽的威压放在眼中。
而他身上的剑气,竟在她触碰的刹那,悄然敛去锋芒,化作柔和灵息缠绕她周身,宛如回应某种血脉深处的召唤。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无异于平地惊雷,竟连剑尊的剑气,也认定了这女子的身份?
钟默看到这一幕,眼底划过一丝奥秘道纹。
“放开本座的衣袖,有话直说。”
沈御尘眉宇微冷,语气如霜雪清寒,抬手微扯衣袖,动作虽不重,却已将人与人之间的亲昵生生剥离。
他后退一步,隔开那抹缠绕心神的馨香与温热,一缕秀发从他肩头飘落,落入风中,再无留恋。
眸光一沉,沈御尘重新将那份冷意披上,仿若方才的动摇,不过一瞬错觉。
气呼呼的洛晚全然未察觉沈御尘的疏离,委屈地抬起手指向凌执事与几位执事,眼眶微红,语气满是控诉:“他们欺负我……凶我、骂我,还要赶我走!”
声音不高,却带着少女特有的委屈和不甘,带着几分撒娇,几分愤懑,让人不由自主想护她周全。
沈御尘眉头微皱,声音冷峻:“谁?”
洛晚眼眶含泪,带着一丝委屈与恳求,指向凌执事,声音颤抖却坚定:“就是他!方才硬喝住我,还威胁要严罚我!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早就被关进那黑暗的地牢,再也见不到你了。”
钟灵眼睛睁大,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声音细若蚊吟,带着颤抖的无助:“洛姐姐……你别闹了……这可是剑宗啊……”
钟默脸色阴沉如雷霆击打,咬牙切齿道:“洛姑娘,你给我收敛点!那可是剑尊!你这副撒泼模样,简直不像话!”
洛晚丝毫不理会钟默和钟灵的劝告,气鼓鼓地跨前一步,抬眸直盯着沈御尘,声音带着威胁:“你若不替我做主,我就……”
她正欲作势撒娇撒泼,准备一副在地上撒野的模样。
沈御尘喉头微动,呼吸骤然一滞,袖下青筋暴起,终是冷声打断她的话:“行,我会为你作主。”
凌执事脸色骤变,颤声道:“剑尊,老夫...”
洛晚不耐烦地打断他,手一挥,冷声命令:“跪着!跪到明日早晨!”
沈御尘默然无语,眉头微蹙。
洛晚又指向刚才欲捉拿她的执事,厉声道:“还有他!要捉拿我。”
那执事脸色煞白,急忙辩解:“剑尊,弟子...”
洛晚凶巴巴地瞪着他,厉声喝道:“掌嘴!自己打!”
执事顿时哑口无言。
沈御尘终是沉声开口,声音低沉威严:“够了。”
“不够!”洛晚气呼呼地跺了跺脚,“还有他,他,还有他们!刚才嘲笑我!堂堂剑尊未来道侣的脸面何在?”
钟灵整个人都快蹲下了,小手紧揪着钟默的袖子,眼神在众人和洛晚间来回跳动,低声哀求:“哥……你快拦住她啊……”
钟默脸色铁青,心如死灰,耳根已经烧红,嘴角微微抽搐,低声嘀咕:“她疯了……疯得彻底……”
洛晚却只对他们狡然一笑,眉梢轻挑,眼中带着狐狸般的狡黠:“除却这两人,旁人一个也别想安然离去。”
她玉指轻抬,似漫不经心地从众人间拂过,最终“慈悲”为怀地一顿,落在钟灵兄妹身上:“这两人,方才替我开口。念在这一点上,饶了。”
钟灵怔了怔,片刻后方才回神,忙低头施礼,声音哆哆嗦嗦,抽着嘴角: “多、谢洛姐姐…………”
钟默面色扭曲,如吞了只活虫,尴尬又进退不得,只得勉强作揖,语声干涩:“洛姑娘……在下感激不尽。”
洛晚立于众人之前,唇角微扬,眸光清寒,缓缓抬下颌,声清而傲:“你们可认得我是谁?我乃洛家之女,沈御尘未来道侣。你们,惹不起。”
沈御尘:“....”
钟灵:“....”
钟默:“....”
众人:“....”
果然,最凶残的,不是魔修,而是仗着婚约撒野的刁蛮剑尊未婚妻。
如洛晚所愿,宗门内所有执事与长老皆受惩罚,被责令于灵剑峰闭关三月,以“冒犯剑尊未来道侣”之名治罪。
而其余参与入宗考核之修士,亦被责令各交三百下品灵石,以示惩诫。
自此,“剑尊未来道侣”之名震彻云霄,传遍宗门上下,洛晚威名大振,众人噤若寒蝉,莫敢轻侮分毫。
然,宗门之内暗流未平。
灵剑峰上,有人闭关时怒捶石壁,咬牙切齿道:“一个无名小辈,凭什么仗势欺人?”
更有老一辈长老冷眼旁观,传音密语:“剑尊向来冷心寡欲,不过是因婚约,便自以为得了真心?呵,若日后她失了宠,这报应,怕是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