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到了新一期杂志出刊的日子,一大早门前一如既往排起了长队,大家都想第一时间买到看到并抽到心仪的小卡。
大家接过杂志都先被封面吸引,因为这次的封面不同于以往的男女合体画像,而是仅一名男子,有人敏锐地观察到旁边缀有“模特:云鹤”的字样。
“模特是什么意思?云鹤又是什么意思?是个人名吗?不管了,看书抽小卡最重要。”大家伙儿的疑惑很快被抛之脑后。
谢颂宜想着齐瞻云给自己起的称号,总是想起刘禹锡的那句诗:“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也不知道他取这个别称是何寓意。
而这边派侍女买来杂志的齐蕊和郭湘钰,在拿到杂志后的第一眼便认出了封面上的人物。
郭湘钰一拿到书便照例欣赏封面,清风半月刊的每一期封面都特别精美,直戳郭湘钰的审美点。
“这位公子怎么这么像云哥哥?”郭湘钰审视良久,最终十分肯定地说:“这肯定是云哥哥,长得确实帅,可惜本小姐已移情别恋。”
……
而皇宫里,齐蕊发出了同样的疑惑。
“这是我二哥吧?这也太像了,还有这服饰好眼熟。”齐蕊震惊万分,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前几天看见二哥打扮得花枝招展出宫,当时她还纳闷这出宫是要干什么,打扮得如此隆重。
接着齐蕊又注意到旁边的“云鹤”二字,更加断定封面上的人物是齐瞻云,宫里无人不知二皇子对江山社稷不感兴趣,只想过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齐蕊震惊到连新一期连载话本也不着急看了,连忙跑到齐瞻云寝宫,拿着杂志指着封面问他怎么回事。
寝宫里,齐瞻云也正手拿着新鲜热乎的杂志,对着封面反复打量,眼里只有对自己的欣赏。
“二哥,这是你吧?”
“很明显吗?”齐瞻云眯着眼咧着嘴笑,嘴上这样说着,表情却暴露了他的内心想法。
“怎么做到的?旁边还有署名,这一看就是你给自己起的江湖名称。”
“都说了明正书局的掌柜倾慕于我的美貌,所以用我做模特!”齐瞻云一脸得意,轻轻拂去洒落在封面上的尘埃。
齐瞻云看着齐蕊一脸狐疑的神情,也不说话,就这么紧盯着他。
“好吧,说实话是我花钱办到的,谢掌柜说只要花钱就能做她的模特,亲自给你画像并印刷到杂志上。”齐瞻云无奈地说。
“模特是什么?”
“好像就是被画像者,谢掌柜称之为模特。”
“闻所未闻的词,对了哥,把你的小卡给我,反正你只在乎你的画像,不在乎小卡。”
“给你,这小纸片有什么稀罕的。”齐瞻云对此不屑一顾。
“是长风的卡!并且是没见过的画面,你运气可真好,我自己都没抽中长风。”齐蕊小心翼翼接过小卡,认真打量一番便扭头离开了。
“也不知道一共有多少种小卡,我得想办法开个书友交流会,这样不仅能跟大家一起讨论话本内容,还能交换小卡!我也太聪明了吧!”齐蕊自言自语,内心激动不已。
回到自己寝宫,齐蕊便开始苦思冥想,想最近有什么可以邀请众臣子女进宫游玩的机会。
“殿下,马上就是重阳节……”宫女在一旁适时提醒。
“重阳节好啊,可以借着赏菊的由头举办重阳宴!”
……
明正书局里,谢颂宜正思考如何动手制作小卡衍生物品,这个时代恐怕没有pvc塑料。
在询问了众人之后,果然不出所料。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卡套什么的是不可能实现了,毕竟她的系统并不能支撑她研究出塑料。
这一期的卡面中有一部分是双人cp卡,长风和秦冕,以及长风和陆虔,“不知道大家会不会磕cp,万一大家很排斥呢?”谢颂宜不免有些担忧。
这时,谢颂宜余光瞥见书局门口有一个身影在来回踱步,始终不肯进来。
“你好,是要买杂志吗?299文一册。”谢颂宜主动上前询问。
踱步的身影是一名女子,手中拿着什么东西,面容憔悴,浮现出一丝焦急的神色,她听到谢颂宜的询问顿时变得局促不安。
“……我想投稿。”该女子鼓起勇气开口,说罢,将手中的东西塞到谢颂宜手中,东张西望一番之后便匆忙离开。
“真奇怪。”谢颂宜轻声嘀咕,顺手拿起书稿看了起来。
“写得挺不错!但怎么没署名?也没联系方式,怎么给稿费?”谢颂宜甚是头痛。
“请问谢掌柜在吗?”清脆的女声打断了谢颂宜的烦恼。
谢颂宜起身走近,“我就是,要买杂志吗?”
“我是当朝皇长女大公主身前的贴身侍女,公主殿下三日后在皇宫举办重阳宴,特邀谢掌柜去赏菊,这是请帖。”
谢颂宜直到侍女离开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收到了当朝大公主的请帖。
“不会是二皇子从中搞鬼吧,怎么会邀请到我这个平民老百姓头上。”
短短几分钟,谢颂宜已经在脑海中上演一出宫斗大戏,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炮灰女配在宴会上被人下绊子,颜面尽失。难道自己就是那个苦命的炮灰女配?
这三日谢颂宜就是这样战战兢兢度过的,她一边害怕,一边又不敢抗旨不遵,这名为邀请,实为命令的请帖压得谢颂宜喘不过气来。
重阳节当天,天朗气清。谢颂宜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书局,远远便看到有一辆马车停在书局门口。
该来的终究会来,谢颂宜无奈地叹息,今日她并未过多打扮自己,主打一个一眼望过去什么都记不住的路人甲人设。
很快便到了皇宫,一路上都有人接引着去往御花园后苑的菊园,那里早已布置得雅致非凡。数百盆名品菊花依着太湖石错落摆放,或金黄如旭日,或洁白似霜雪,或紫红若晚霞,更有那稀世绿菊“春水碧波”,在阳光下泛着翡翠般的光泽。
谢颂宜小心翼翼跟在各位皇亲贵胄的贵女身后,不断降低自身的存在感,在这一片雍容华贵中,她好似闯入舞会的灰姑娘。
还未走近,远远便望见大公主身着一袭杏黄底绣金菊纹的广袖长裙,发间只簪一支点翠菊花步摇,彰显尊贵的同时又不失年轻活力,此时此刻她正立在“凤凰振羽”前细细赏玩。那菊花花瓣如凤尾般舒展,金红相间,煞是好看。
“臣女参见公主殿下。”众贵女齐齐行礼,衣袂翻飞如蝶。
谢颂宜见状赶忙跟在其中浑水摸鱼、滥竽充数,直到此刻她才看清公主的面容,“奇怪,有些眼熟。”她在心里默默嘀咕。
齐蕊虚扶一把,笑道:“大家不必多礼,今日重阳佳节,本宫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特意邀各位共赏秋菊。”
众人称谢后落座,正当谢颂宜不知该坐哪里时,竟看到了郭湘钰,也是,这种场合郭湘钰肯定要出席。
“你怎么会在这儿?”郭湘钰也看到了她。
“呵呵……民女收到了公主的请帖……”谢颂宜尴尬地笑着。
郭湘钰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后指着身旁的坐席说道:“坐我旁边吧。”
谢颂宜感激涕零,有熟人的感觉真好,虽然也并不是很熟……
这时,一位身着杏红色骑装的少女大步走来,腰间玉佩叮当作响。“臣女来迟,请公主恕罪。”女子抱拳行礼,英气逼人。
“郭小姐……”谢颂宜把身体倾向郭湘钰,刚一开口就被打断。
“这是镇国将军的千金,方璟。”郭湘钰目视前方面不改色。
公主笑道:“璟姐姐快入座吧,就等你了。”
方璟入座后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直呼痛快。
公主见状,赶忙说:“自己喝多没劲,今日良辰美景,不如就行飞花令助兴如何?以‘菊’字为题,并暗合重阳之意,可说前人诗句也可自行写诗,接不上者罚酒一杯。”
众人纷纷赞同。
谢颂宜闻言轻轻闭上了双眼,活人微死,该来的还是来了,高难度版的飞花令。
公主取出一支金菊,道:“本宫先起令,这花传到谁手中,谁便接令。”说罢,轻吟道:“菊花开处即重阳,不待登高已断肠。”
金菊向下传递,“重阳种菊花,此意亦难忘。”
“完了完了,这几句诗都没听过,不会都是她们自创的吧。”谢颂宜紧张到手抖,心中暗暗叫苦。
轮到方璟时,她略一停顿,随即道:“菊酒携山客,萸囊系牧童。”
话音一落便有一名女子轻声补充:“这是前人张说的诗句。”
方璟脸色微变,笑道:“沈小姐果然博闻强记。”
谢颂宜忽然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她俩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可惜郭湘钰闭口不言,没有满足她的八卦欲。
公主见状,连忙缓和局面,“前人佳句,能信手拈来也是本事呀。来,我们继续。”
很快金菊便传到了谢颂宜手中,她是最后一人,若成功答出,这一轮飞花令便圆满结束了。
谢颂宜硬着头皮飞快说出:“菊花何太苦,遭此两重阳?”她实在是没有作诗的天赋,能想起来符合要求的诗也寥寥无几,幸好没人跟她抢这几句。
可惜众人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说的诗句上,全都集中在了她这个人上!
坐席间不断有私语声传来,互相询问着她这个陌生女子的身份。
谢颂宜两眼一黑,恨不得当场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