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摊牌

    邬存新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在宅子里了,被划伤的左臂被用白纱布包了起来,他看向一旁的赵观澜神色莫名。据他所说,出事后他连忙将邬存新送到了附近的医馆,之后又把他送回家。

    邬存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医师说刀没有划到要害,按时换药就行。”赵观澜在一旁答道。

    “你没有其他想和我说的吗,我是问,为什么会有人想要伤我?”邬存新没有放弃,他盯着赵观澜,赵观澜背着他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你早就料到了吧”邬存新冷不丁问了一句。

    赵观澜的动作顿住,他转过身,注视着邬存新发现他的嘴唇因为受伤有些发白,但是眼神沉着的盯着自己。

    赵观澜舔舔唇,无声的笑了一下,低着声音道:“我承认我把你放在身边是有观察的意思,怀疑你是同盟会的接头人,但是这几天都没有人来接触你。

    我估计是同盟会余党看到你进了交易的地点,又看到你不但没被我抓住,反而在我身边怀疑你背叛了他们。”

    赵观澜倒是也干脆,直接承认了自己的利用心思,他偏头看向邬存新,眸光不闪不避。

    对此邬存新倒是没有发表看法,而是轻轻扭头赞同般分析道:“确实是个好用的法子。”

    “你和我说起你父亲,也不是无缘无故,而是存了想要松懈我的打算”邬存新此时也恍然。

    “你不生气?”赵观澜问道,这与他预想的反应不太相符。

    “我生什么气?那确实对你来说是最好的谋划,既能试探我说不定还能吊出革命党,一箭双雕,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至于今天的事情,也是意外罢了。”

    邬存新这倒是没有讲假话,对于被利用这回事,他确实不在意,对于未曾谋面的陌生人,见过一面就掏心掏肺反而奇怪。

    等价交换才是这世界上□□长远的所在。

    赵观澜看着邬存新半响不做声,原本赵观澜压根就没当这是回事,但是被当事人这样反应,他反倒觉得有点不得劲了。

    “那就这样?”邬存新问道。

    “你先好好休息。”赵观澜盯着他沉静的面容,轻轻一笑,并未应答他的话,转身走出去。

    ...

    门吱嘎一声合上,一旁的小几上的灯油烛火不定的摇晃着,映着邬存新明暗不定的眼眸,小几上放着已经凉掉的蟹粉馒头。

    他一向是不喜卷入纷争的人。不太出格,也不太平庸是他的处事准则,从德国回来之后可能是一下子就被卷入生死险境让他忘了这一点。说到底,和赵观澜一起去查案固然有被逼迫的成分,但不可否认他自己心里也有愿意的成分。

    他一贯过着平淡的日子,差不多就是他生活的标准。不能太好,好到超出哥哥,不能太差,差到让母亲和邬老太太提点。

    但是在回国的这短短两日,他觉得他像是西洋电影里生活终于被掀起一丝波澜的主角,就像终年密闭的铁屋终于被吹进一丝凉风,开始了或喜剧或悲剧结局的冒险日子。

    可能是肾上腺素的作用让他开始忘乎所以了,罢了,该停止这场扮家家酒了。

    事已至此,周兄很可能是同盟会的一员,因为他自己遇到麻烦无法传递情报,才委托给他,那现下信息很可能还在他的身上。即便赵观澜对他暂时消除了怀疑,但是只要信息还在他身上,就说明他们还有后续来找他的风险。

    邬存新从怀中掏出一个三寸长木牌,是那个女人撞在他身上时掉落的,情急之下赵观澜可能以为是他的东西帮他放到了身上,上面凹刻着“敬惜字纸会”。

    烛火烧的急了点,跳动不已,那昏黄的火影也在木牌上,七上八下的。

    ...

    从住宅离开的赵观澜大步迈进夜色,走入一间窄小的房屋,屋内泛着一股子腥味。

    “大人。”腰间斜着跨刀的听到声响回过头来,向赵观澜示意。

    赵观澜轻抬下巴示意进度,地上拿绳子拘着一个男人,身形松垮,头垂得很低。

    “那人如何了?”

    “按照大人的吩咐,那人绑来之后一直在里屋,没人接近过他。”

    “你先出去吧,我来。”

    “是。”手下人应答之后,转身小心关了门。

    赵观澜莫名有些烦躁,大马金刀得坐下之后,将屋子里放着的一杯冷水猛地灌入口中,一股凉意入腹,才算是稍微解了躁。

    他走向里屋,神色不明得注视着地上爬伏的男人,也不多做废话,直接抽出臂间袖刀,一个反手扎进了对方的锁骨处,这个地方肉皮厚,一时间晕不了,撑得住他的问话。

    那人闷声一个痛呼睁眼,见到俯身下来的赵观澜,“赵大人,你绑错人了吧?”开口就是在

    “何求让你来的?”

    这人在他从崖底回去之后被他的人抓住,是何求一起带来的,何求临死前说的话让他很不放心,得亲自审问。

    很好,开口就是在撒谎,赵观澜的耐心一向有限,对于撒谎的人就更是吝啬,他直接把刀拧了个转。对方的脸瞬时煞白,他舔舔唇,态度收敛了几分,但

    赵观澜见状将刀拔出,直逼他的脖颈,冷声道

    “何求已经死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还能饶你一命。”

    那人听到何求死后瞳孔一缩,眼珠一转瞬时就有了主意。

    “我说我都说,这次何大人,啊不,何求他知道您率队来上海这边办事,就打算在半路伏击,神不知鬼不觉。”

    那人边说边小心观察着赵观澜的脸色,见他似笑非笑得拿着刀片,似乎在琢磨哪处下刀更方便。他早在何求手下的时候就听说过赵观澜这个活阎王,若是落在他手里,死了都比活着强,

    这下真的遇到了,总算知道这称号怎么来的,那赵观澜似笑非笑的持着刀片,听着他的话,也不说对,也不说不对,只是锁骨间的隐痛和逐渐消失的力气提醒着他生命的流逝,这种猜测乱飞的时候他再也受不住了。

    心下一激,甭管有利害的无利害的,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何求在来之前特别提审过多年前的刺杀案的案犯,回来之后特别高兴,再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时候的李猴迎着月光盯着赵观澜的眼睛,在微弱冷白的月光下划过一道亮光,他满怀希望的得到宽恕,欣喜得扯起嘴角。

    却感到脖颈一凉,眼前一黑。

    赵观澜沉默的遮住他的眼睛,右手干净利落得给了他脖颈一刀,低语道:“感谢你的坦诚。”眼睛里却什么情绪都没有,无慰叹,无狠厉,平静的像是掐掉一根草。

    片刻,从屋子里出来的赵观澜手里擦拭着一块白布,对手下吩咐道:“把他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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