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黑蓝色夜幕中,几颗星星弱弱闪着地微光,时隐时现。
到底是为什么?李途归紧蹙着眉头,他感觉自己胸腔憋闷,仿佛快要窒息了一般。
“去国外的医院看看吧。”蒋易初对李途归说。
李途归睁大眼睛,努力盯着星光明灭处,却怎么都看不清,只觉得眼睛累倦。
“嗯。”李途归答道。说着打开了手机,预订了一张第二天飞往美国的机票。
15个小时的航程,李途归没有合眼。
“...这孩子,怎么不早点说呢?现在感觉还好吗?”李途归妈妈得知情况后,焦急地询问。
“我是怕你和我爸在国外担心。现在不是来看了吗,爸妈,你们先别着急。”李途归故作镇定地安抚爸妈。
“...Thank you so much.”李途归爸爸挂掉了电话,走过来对李途归说,“预约了Martin医生周五上午10点的时间,到时候我和你妈陪你一块去。”
“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们在家里等我消息。”李途归觉得自己一个人去会好一些,爸妈一起去他可能更紧张。
...
周五,李途归赶到莫昂医院,办理了就就诊手续。
进入诊室后,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美国老头,身穿白大褂,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少说也有七十多岁了。
“Morning,Doctor Martin.”李途归打了个招呼。
“Morning. How can I help you?”医生微笑回应。
沟通完病情和在国内的就诊经历,李途归按照医生的安排,做了一些检查。
拿到检查结果后,DR.Martin盯着检查结果看了一会,把老花镜顺着鼻梁划下去,抬眼对李途归说让他等一下,然后走了出去。
5分钟后,DR.Martin和另外一个年龄差不多大的医生一起进来了。
又经过10分钟的沟通和询问,两个医生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医生让李途归先回去,说他们要讨论一下这个病症,下周会有结果,让他回去等电话。
李途归看那两个医生的反应,心想难道自己的生命已经大限将至?但他却又像嗅到了一丝生机。
他隐约感觉得,这次应该能查到病因。但如果是不治之症怎么办?他感觉如释重负,但又很难不为头上悬的那把刀而忐忑。
接下来,李途归度过了有生以来最漫长的3天。
3天后,李途归接到了电话。但电话并非是自莫昂医院打来的。
...
“您好,请问是李途归吗?”
“我是,您是哪位?”李途归很是奇怪,明明来电显示是美国的区号,对方却一口流利的中文。
“您好,我是明州综合医学中心的研究员,我叫米乐。我们是通过莫昂医院获得您的联系方式的。给您打这个电话是为了您幻觉病症的事情...您会说中文对吧?”
“我会说中文。我是不是得了绝症了?”李途归一听到对方打电话来是和自己的幻觉有关,第一时间问道。
“以我们目前的研究水平来看,我们无法准确把它定性成‘绝症’”
“无法定性...?什么意思?我到底是怎么了?”
“您出现幻觉的原因,我们目前无法做出解答。但是关于这个现象,我们之前遇到过一个相似病例,并针对这个病例开展过一些专项研究。”
“相似病例?意思是之前也有人跟我一样,无缘无故出现过幻觉?...你的意思是说,这病现在还没有办法治?”
“电话很难说清楚。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带上您的检查报告来一趟研究中心。”
“好,好,你们给我地址。”李途归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对方的邀请。此刻已经没有什么比他的性命更重要了。
挂掉电话后,李途归打开手机谷歌,在搜索框输入“明州综合医学中心”几个字,然后点击“回车”。
“明州综合医学中心是美国最著名的医学研究中心之一,也是全球顶尖医疗机构,尤其在心血管疾病、基因学、精神病学领域表现突出。该医学中心拥有的专业医疗设施也使其成为最先进、最专业的医学研究机构之一...”
看完百科介绍后,李途归没心思吃午饭,直接开着他爸爸的车直奔那个地址而去。
跟着导航的指引,李途归把车开到了一个六层建筑前。
这个建筑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甚至有些破旧。李途归很难把它和百科介绍里出现的“最著名”“最先进”“最专业”几个字眼联系起来。直到看到建筑门前的名字,李途归才确定自己到了正确的地址。
“您好,我是李途归,我到了。”停车后,李途归给米乐打了电话。
“稍等,我出去接你。”
10分钟后,李途归见一个三十来岁,短发,戴眼镜的东亚长相的女性从医学中大门走了出来。
“李途归吗?”对方走向李途归,问道。
“是的。”
“我是米乐。跟我进来吧。”说着转身往医学中心走去。
李途归在米乐后面,小跑着跟了上去。
医学中心的大门需要刷脸才能进,李途归跟着米乐进去之后,发现这里和普通的医院并不相同。没有大厅,没有分诊台,甚至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进去之后就是一面墙,两边直接就是走廊,不过两边走廊的入口处,各有一个双开的玻璃门阻住了往里的路。
“你先在这里等一下吧,不要乱走。”米乐对李途归说完后,刷开右边走廊的双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好的。”李途归一边回答,一边左右打量着这个奇怪的地方。
他发现,左边走廊的玻璃门外侧,还留着两个相对的房间,李途归透过两个房间门上的小玻璃窗看到,里面像普通医院的问诊室一样,各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两边的玻璃门后面好像各还有一面密闭的玻璃,玻璃里侧的走廊才开始贯通,两边排布着十几个房间。那些房间里面进进出出的,都是身穿白色或蓝色的工作服的人,并没有像其他医院一样有很多病患。
10分钟后,米乐从左侧的双开玻璃门里出来了。
“这不是医院吗?为什么没有病人?”李途归好奇地问道。
“嗯,这里很少接收病人。”米乐惜字如金,“跟我过来吧。”
米乐走到右侧走廊入口的其中一间房间门口,用钥匙拧开了门,李途归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李途归刚坐到椅子上,一个身穿白色工作服,年龄约摸50多岁的男人也进来了。
“I’m Samuel,nice to meet you.”男人伸出右手,和李途归打招呼道。
“Li Tugui. Nice to meet you.”李途归和对方握了一下手。
“这是Sameul博士,是精神科学领域的专家。”米乐在旁边解释道。“Sameul想向您了解一些关于您幻觉方面的事情。”
李途归点了点头。
Sameul博士问了李途归一些问题,又低头翻看了一会李途归之前在莫昂医院的检查报告,和旁边的米乐低声商量了些什么,米乐点了点头。接着Sameul博士向李途归微笑致意后,就起身出去了。
李途归疑惑地看了眼米乐。
“是这样的,您的遇到的情况和我们之前的一个研究项目非常像。但是为了进一步确认,我们需要再对您做一些附加检查。”米乐对李途归说。
“做检查?什么检查呢?”李途归略微有些不安。
“放心,就是采几管血加几个脑功能检查。”
“脑功能检查好像之前都已经做过了?在中国和莫昂医院都做过了把?”李途归问道。
“这里的仪器更先进,数据的精准度是其他医院比不了的。”
李途归大脑快速运转。为了找到病因,解决自己的困扰,他好像除了相信这里,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好。”
二人来到二楼的检查室,两个小时后,才完成所有检查。
“检查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李途归问。
“下午5点。”
“那我在这等。”
“可以,你去刚才一楼那个房间等吧,门没锁。”
李途归在房间里坐了一个下午。
终于,5点10分的时候,米乐进来了。
“走吧,我带你参观一下这里的设备。”
李途归满头疑惑,“啊?为什么?”
米乐没有回答,径直走出了房间。
李途归不明所以地跟在米乐后面,走到右侧走廊的那扇双开玻璃门。
米乐刷开了玻璃门,示意李途归先进去,接着她在李途归后面也走了进去。
进入玻璃门后,李途归发现玻璃门内侧左右两边还各有一个密闭的小房间,左边房间有一个“Women”的标志,右边房间的则是“Man”。
“这是B级消毒换衣间,这边的是男士的。”她指了指右边房间,“里面有消毒和换衣指南,你懂英文吧?”
“嗯...懂一些。”
“严格按照里面的指示,换上无菌衣,完成消毒,然后进另一个门,你会进入A级消毒间,按照指示穿上外衣,二次消毒,再从另一个门出去,你就能进到走廊里侧了。我在里面等你。”
“这么麻烦。”李途归心想,但也照做了。
10分钟后,李途归终于进到了走廊里侧。米乐就在门口等他。
“现在我们进到A级无菌区了。”米乐一边说,一遍抬起手,指了指李途归左侧。
李途归顺着米乐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自己已经在刚才所看到的密闭玻璃的里侧了,密闭玻璃外侧是那扇双开玻璃门,双开的玻璃门外侧,是他们刚才进来的地方。
他们无法进入走廊里侧的房间,但是可以从门上的玻璃窗上看到里面的大概情况。米乐依次介绍了每个房间的里的设备以及正在进行的实验。
李途归虽然听不懂米乐说的那些专业术语,可是从她的表述里,能感觉得到这个地方水平确实不一般。
突然,李途归在一个房间里看到了一个类似打印机的东西,便随口问道:“那是什么?怎么这么像打印机?”
“你看到的这个是全球最先进基因检测仪器,主要功能是运行聚合酶链反应(PCR)进行测序、克隆、基因分析和诱变,和刚才你看到的热循环仪功能类似,但是精细度高了两个级别。”
“听起来很厉害。”
“是很厉害。这里做的研究都是全球最前沿的研究,所以对仪器的要求也非常高。”
一圈参观完后,李途归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门厅右侧的密闭玻璃里了,密闭玻璃外侧刚才看到的右侧的双开玻璃门,双开玻璃门的外侧是刚才见Sameul的房间。
“这是转了个圈吗?”李途归问。
“嗯。”
“米博士...不知道我这么称呼您合不合适...我很好奇为什么要带我参观这一圈呢?”
“我们想请您参与一项我们的项目。”米乐看着李途归的眼睛,真诚地说道。
“...就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个项目?”
“是的。医学中心曾经遇到过两个病例,跟你的症状非常像。你的检查结果数据和前两个病例的数据也高度吻合。”
“我的检查结果是什么?我到底怎么了?”
“对于你们的症状,我们还没有得出结论,但是目前我们猜测它和大脑皮层的某个区域,或者你们的基因有关。”
“大脑皮层?基因?”
“是的,但是还没有得出结论,因为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撑。”
“之前的两个病例呢?”
“都去世了。”
李途归突然就慌了。
米乐好像注意到了李途归的恐惧,紧接着说道,“第一个病例是我们医学中心的一位老教授,他就是因为这种症状才发起了这项研究,但是最后因为心血管病去世了。另一位是墨西哥的一位病人,最后因为幻觉困扰,自杀了。”
李途归惊出一身冷汗。
“你刚才说让我参与你们的项目,我需要做些什么吗?”
“我们可能会需要定期采集一些你的身体数据,不过你可以放心,对您的身体不会有伤害。”
“可是我长期在国内,不在美国,这也行吗?”
“这个没关系,我们在中国徽江市设有分中心,一些对于设备要求不高的数据,可以在中国完成采集。你在中国哪个城市居住呢?”
“我在徽江住,那就很方便了。”
“另外对于设备精度要求较高的数据,需要你来这里进行采集。可能一年会有五六次。来回的机票我们会报销,但是您没有报酬。”
李途归想了一下,应了下来。因为他知道,目前看来,参与了这个项目是他走出当下精神困境唯一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