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是人类的天性。 ──毕加索
高三毕业典礼过后,顾福生的出现,给三毛黑暗的世界带来一缕久违的曙光,带回了正常人的世界,让她悲伤的眼神重放光彩,让她黯然的脸颊绽放迷人的笑容,身边人才能看到一个成熟勇敢的三毛,所以三毛对顾福生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仰慕有之,崇拜有之,感激亦有之。在三毛的内心深处,顾福生始终占有一席之地,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世界上本没有完美的事,再奇的女子也要在人间烟火中寻找情感的寄托。她迷上了舒凡,也确实是痴恋,吃到最后竟狠心地放逐自己。初恋总是微甜又青涩的,结局往往是让人遗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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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班牙,三毛十分热爱那色彩与线条交织的绘画艺术,当她从失恋的阴影和伤痛中走出来后,哲学对她来讲,反而就没那么重要了。她选修了艺术课,但是很快便不满足于课上所讲的那些知识,希望能够看一看名家的作品。
三毛去普拉多博物馆是一种偶然也是必然。作为世界上藏画最多的一个美术馆,普拉多博物馆拥有数不尽的艺术珍品,这对三毛来说是个极度的诱惑。虽然当时逃课出来看画是一时的心愿,但是到了这里,她便一发不可收,都是情不自已了。
对三毛来说,普拉多博物馆是一个“美得冒泡泡”的地方,这里有大画家哥雅、维拉斯盖兹、波斯、葛列柯,还有许多人们不是很熟悉的宗教画家。她觉得这里是另一间大教堂,是生动的课堂,逃课一点也不让她觉得有负罪感,反而内心觉得安然,每次出了宿舍便忍不住跑去博物馆看画。后来三毛干脆连自己主修的哲学课也不怎么去上了,经常借同学的笔记来抄。只为有更多的时间,去感受那些伟大的画家留下的珍贵画作。
三毛钟情毕加索,可她不知道的是,毕加索在马德里上学的时候也是这样逃课去普拉多博物馆看画。虽然没有成为毕加索“另一个女人”,但是两人的性格狂热随性的部分却是那么相像,这在另一个程度上,也算是圆梦了吧。
异国求学的生活亦不都是快乐美好,避免不了会发生一些小插曲。在马德里上学的三毛,带着中国一向谦和有礼的态度,对室友很客气友好,甚至会帮他们铺床和做卫生。但时间久了,她的室友面对这一切习以为常,经常差使三毛,不管她有事还是没事做。这一切让三毛觉得痛苦极了。因为文化差异,她们并不了解三毛所尊崇的礼节和礼貌,国内的那套行为处事法则在这里是完全不适用的。深思之后,三毛终于意识到问题的所在了。
为了改变现状,赢得认可,三毛不得不抛弃以往的教条,开始适应新的生存方法则。她和室友大吵了一场,既然“东风不识相”,那么便不再退让吧。
“你家是缺佣人了吗?把勤劳的人当佣人使唤?”
“缺不缺我不知道,反正你挺好使的。”
“我猜你家的基因就是如此吧,你爹妈使唤完你,你就来使唤别人。”
“你以为你是谁科学家啊,能查基因?”
“我是不是科学家我不知道,但我是拥有人身自由的公民。”
“而你……公民的资格证抢到没有啊?”
“你TM说够没有?”
“哟,连骂人都喜欢用我国的国粹骂。”
“你……”
“我什么我,是让我问你怎么不去拥有你们国家文化用语骂人?”
“……”
“说不出来吧,帮助做是出于我国的待人礼节,帮做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
“你好自为之!”
陈平撂下一句话,身后一片死寂,但她知道,她得到了应有的尊重,性格也变得泼辣了。用她的话说,自己已经从那个多愁善感的林妹妹变成了泼辣的凤姐。这一切都是环境改变的。她用这样一种激烈的方式为自己赢得了人生中第一次战役,成就了这里的东方公主2.0版本。
三毛在西班牙的经历替她打开了人生中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与以往完全不同的生存方式。由此可见,她的选择是正确的,在父母的溺爱保护下自己永远也不能有独立的人格。西班牙的异域生活让她最终破茧成蝶,活色的自信与美丽。
六年的留学旅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三毛收拾行李,与同檐下的师生友谈笑自若,丝毫没有任何饯别时的不舍与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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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站,祖国大西北沙漠,历时两年。
“我要看看这片寸草不生的沙漠里,人们为什么同样能有生命的喜悦和爱憎?”为了这个理由,三毛义无反顾地投入了沙漠的怀抱之中,开始了一番浪漫的灵魂修行。
在当地领导人的介绍下,她跟着开送水车的一个维吾尔人萨岚和助手一起出发,每当车子到达那些居民所住帐篷的时候,三毛便有了和他们打交道的机会。
最初的沟通不是很成功,三漠的居民期待有人能从外面给他们带去所需的物品,三毛却是两手空空而来。再次出发时,三毛便带着所有能带去的小玩意儿和物品,如美丽的玻璃珠、鱼线、戒指、钥匙、白糖和糖果等,她深深地知道,即使远在世界的尽头,“也有爱美的女人和爱吃的小孩子”,所以,尽管这看起来有点像是用小礼物来交换友谊,但是三毛却为那些远在沙漠深处的居民带去了惊喜和实际的帮助。
虽然没有行医的经历,这么却靠着从书上看来的一些知识替人看起了一些简单而常见的疾病。她先是给伤口溃烂的人涂消炎药膏,给眼睛有问题的人滴眼药水,给头疼的人分阿司匹林片,然后给这些长期缺乏营养的人大量维生素C片。后来更加大胆,甚至有一次在机会上三毛要去给别人接生,要不是有人阻止,她一定会这么做。
正是这些心意和送礼物的举动之间,三毛与当地居民渐渐亲近和熟悉了起来。
沙漠中的人大多害羞内向,尤其是女人和孩子,想要让他们配合照相实属不易。但三毛通过和他们慢慢接触赢得了信任。本地人对相机有一种本能的恐惧,认为相机会把人的灵魂给收去,而那个人很快便会死去。为着这个原因,三毛的举动引来了当地居民的恐惧和愤怒,尽管同行的人嫌他们愚笨不愿意理会三毛,却不愿意那些单纯的人害怕担忧,尤其是在车子开动时,看到两个被自己照过相的女子绝望的眼神后,她终于不能再坐视不理了。面对居民对她和相机的质疑,她也绝对不会不予理睬。她示意司机停下车子,跑下去将胶卷迎着光让那些人看,没有他们所谓的影子在上面,于是那些人不等车开动便都开始释怀了。三毛上演的这一出“放魂”喜剧,看似滑稽,却给了他们内心的安宁。
在这之后,三毛的沙漠生活回归正常。白天,她带着简单的行囊在沙丘里行走,脚下的沙子不断下滑,发出沙沙的声响,她时而驻足凝视着远处,那似乎没有尽头的沙漠线条,在她心中涌起一种对自然的敬畏与对自由的向往;夜晚,沙漠变得格外寂静寒冷,她便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点起一盏微弱的灯,借着灯光阅读那些陪伴她已久的书籍,或拿起从行商那儿买的绘画工具,记录下沙漠独特景致和内心感。在这里,没有外界的喧嚣和干扰,她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真正实现了心灵上的自由与独立,与沙漠融为一体。
可有一说一,沙漠的流动不会谁因谁而停止,历史的客观规律也不会因谁而发生过巨变。
独特的沙漠景观,偶尔路过的商队,夜晚璀璨的星空,都成为她画布上的主角。起初,她的画作只是自己情感的抒发,但渐渐地,这些充满异域风情和独特情感的作品,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的画作被誉为知名的艺术收藏家看中,从此她的作品开始在艺术界流传开来,人们被她的画作中所展现出的自由与独立精神所打动,她的画作也越来越受欢迎。三毛并没有因为成名而改变自己,她依然坚守在沙漠中,用画作记录着自己的生活和内心世界,追求着那份属于自己的自由与独立,成为了众人所知的“陈画师”。
其实三毛有一点私心的,她想借助画作中的署名,来让楚承黎知道她在何处。写书的话,他可能有些看不懂,但是画的话,不就简单的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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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世事难料,没有等到他的回信,反而等到母亲带来的“荒漠之外的饭菜”。在三毛没有来这里之前,当地居民是没有接触过台湾风味的菜肴。母亲从台湾寄来的粉丝常常被三毛用来做各种菜,而不明就里的房东大姐妮露总是被山毛哄得团团转。“粉丝煮鸡蛋”里的粉丝被三毛称作高山上被冻起来的春雨,而“蚂蚁上树”里的粉丝则干脆被她称为钓鱼用的尼龙线;最有趣的是吃“合子饼”,妮露干脆认为里面与肉末混在一起的粉丝沫是鱼翅,还声称以后不要让三毛的母亲再接这种贵重的东西过来了,让三毛着实欢乐不已。
紫菜也曾让三毛对妮露的的反应捧腹不已。有一天上班做了紫菜饭卷肉松,她硬是说是印蓝纸而拒吃,三毛便骗她到底,还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当然最后她发现了真相,三毛的头上便免不了受她一个板栗。他们常常是这样把生活过得很有趣味。
民以食为天,吃饭穿衣虽然为琐事,却也是不能被忽视的大事。房东姐姐迄今都没有嫁人,基本与三毛互为诉暖。但是细微之处见真章,往往是这些琐碎的事情,积淀了两人之间厚厚的金兰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