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清晏最后还是打了地铺。楚映凝对他的识趣还算满意,两人一夜无话直至天亮。
六皇子新婚之夜遭遇刺客袭击这件事还是传到了皇帝耳朵里面,只不过因为婚期休沐,朝清晏并未进宫。朝祝和还是为了安抚楚映凝的心情,派人去给他们送了许多东西。
楚映凝看着院子里摆满的赏赐,随口道:“登记好了就放库房吧。”
翠竹:“是。”
此时,朝清晏领了一个人过来:“夫人,这是府上的管家,姓王,喊他王福子就好。”
“王管家,你和翠竹一起去把这些赏赐登记一下然后放在库房吧。”
王福子欠身领命跟着翠竹身后走着了。
“昨晚的刺客,有结果了吗?”楚映凝问道。
朝清晏回答:“那些人嘴挺严的,暂时没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哦。”
楚映凝疑惑道:“不用进宫去拜见父皇母后吗?”
“你想去吗?”
“去呗。”
朝清晏应了一声就让人准备好了马车,准备带着楚映凝进宫面圣。
到了皇宫后,朝清晏牵着楚映凝的手来到凤栖宫。凤栖宫的宫女早就把茶盏准备好了,见两人进来,递过去:“六殿下,六王妃,请用茶。”
楚映凝挑眉,伸手接过茶盏:“多谢母后。”
林皇后笑着摆了摆手:“坐吧。今日还要你们起个大早来宫里看本宫,也是有心了。听闻昨晚六皇子府上发生了刺客,凝丫头可有受伤?”
“没有。”
林皇后正欲继续说着什么,却听见大皇子在众多宫女太监的簇拥下进来。
大皇子朝清越行礼:“母后。”随后看下朝清晏,“六弟也在啊。”
“皇兄。”
朝清越点了点头,看向楚映凝,眼里是不加掩饰的爱意:“弟妹也在,昨晚刺客一事弟妹可有受惊?六弟也真是,自己的夫人都保护不好。”
“清越。”等到朝清越说完后,林皇后才假意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听闻六弟和六弟妹来了,自然要来母后宫里热闹一下。”朝清越是朝祝和与林皇后的嫡长子,也是最有望成为太子继承大统的一位皇子,再加上朝清越是第一位参与到朝堂纷争当中的皇子,比其他皇子更能获得大臣们的信任。
他本以为,母后会将楚映凝赐给自己当正妻,却没想到便宜了朝清晏这个家伙。
朝清越并没有将这个弟弟看在眼里,毕竟朝清晏的生母可是一介宫女,虽说在怀孕期间被晋封为美人,但终究无权无势,生下朝清晏后便断了气。
林皇后哪里不知道朝清越心中所想,她重重咳嗽一声:“咳。”
楚映凝看着面前的一幕,勾了勾唇,有点意思。原来皇后是准备设计让她和大皇子在一间房,从而为保自己的清誉赐婚。没想到被朝清晏给截胡了。不过……还没等她继续想下去,朝清晏凑在她耳边低声说:“夫人可是无聊了?”
“没有。”
“那就好。”
朝清越看见两人在若无旁人的咬耳朵,心里不由来地起了怒火,声音也冷了下来:“六弟好歹注意一点影响吧。”
被点名的朝清晏并没有收敛,反而正大光明地握着楚映凝的手:“我明媒正娶的夫人,说些家常话,大皇兄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哼。”朝清越拂袖坐下。
楚映凝倒是有些诧异朝清晏会这么做,转念一想,毕竟她是他的妻子,这个面子也是要围护一下的,故而也就由着他去了。
在凤栖宫火药味十足地聊了许久后,朝清晏便找了个理由带着楚映凝离开去了御书房。
朝祝和批着奏折的手一顿,看着朝清晏和楚映凝:“你们二人既已成婚,自然要一起携手相互扶持,夫妻齐心。”
“儿臣知道。”
似乎是想到什么,朝祝和道:“等三日休沐之后,便来朝堂一起参与政务吧。”
朝清晏眼底闪过一丝精明:“是,多谢父皇愿意给儿臣这个机会。”
“凝丫头想吗?”
朝氏王朝的先祖便是女子开国,所以对女性可以经商为官这一方面管的并没有前朝严格,女子照样可以科举入仕,也可以休夫去抛头露面。
楚映凝摇头:“儿臣只想做好分内之事。”
“那边这样说定了。”
在朝祝和这里聊完这些事情后,朝清晏带着楚映凝回了府中。
一回府,朝清晏便道:“夫人,为夫去处理一些事情,你先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儿可好?”
楚映凝点头。等朝清晏离开后,吹了一声口哨:“壹号。”
壹号很快就现身,双手握拳单膝跪地:“主人,有什么事情吗?”
“昨天王府来的几个刺客,去把他们带回映星阁,亲自审问,务必得到信息。让其他人去查一下朝清越。”
壹号:“是主人。”
壹号速度很快,王府里的大部分守卫都跑去了暗牢想要拦住壹号的行动,但都是徒劳。而此刻朝清晏也得到了消息:“去查,到底是谁劫走了这几个刺客。”
“翠竹,去映星阁。”楚映凝道。
“是,郡主。”
映星阁地牢内。
壹号站在楚映凝身旁:“主人,去劫持这几个刺客的时候遇到了河清楼的人,他们似乎也是来抢刺客的,但我们的人更快一步。”
“河清楼……”楚映凝默念了一遍,道:“是他们派来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先审问吧。”
她的话音刚落,地牢内便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可过了一会儿也没有人要出卖自己的雇主。楚映凝冷笑一声:“倒是几条忠心的狗。看好他们,别让他们自杀了。”
“是。”
从地牢出来,楚映凝来到顶层,俯瞰着道路上来来回回的人。
映星阁的阁楼很高,能看见远处的皇城。
皇后娘娘,最好与你没有关系。楚映凝勾唇。她收回思绪,听着属下汇报。
“江南地带最近流寇不断,情报任务多次受阻,首领是否要派人灭了他们。”
楚映凝道:“不急,这是皇帝的事情。江南那一带的任务尽量少接,保不齐就会有官兵围剿。”
“是。”
……
新婚半月有余,楚映凝和朝清晏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待楚映凝今日回来,便感觉府里氛围沉重,她拉住一个下人:“发生何事了?”
“王妃,刚刚宫里急匆匆派人来接六殿下入宫,据说发生了不太好的事情。”
“这才新婚半个月,有些人就坐不住了吗?”楚映凝道,“你先下去吧。翠竹,你去映星阁让他们查一下到底是什么事情,而后再决定是否需要进宫。”
翠竹应了一声,去了映星阁。楚映凝坐在大厅里品着茶,不过一会儿,却见翠竹急匆匆跑来:“打听清楚了郡主,是宫里出了巫蛊之术,地点是六殿下曾经住过的宫殿……”
楚映凝神色凝重:“备车,去宫里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是。另外,郡主,得到的消息是,河清楼也在查这件事情,需要映星阁插手吗?”
“暂时不用。”
楚映凝快马加鞭趁着宫门落钥的时候进来了,直奔御书房。
经常被接近宫里教养的她对这里的道路早已烂熟于心,御书房里亮着蜡烛,却诡异的安静。楚映凝让太监通报。
“陛下,凝郡主求见。”
御书房里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朝祝和道:“让她进来。”
楚映凝进来,看清里面的人后,行礼:“见过父皇、母后、大皇兄、二皇兄。”
林皇后上前扶起楚映凝:“凝丫头,你既然来宫里了,就应该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对吧?”
楚映凝点头:“请父皇母后明察,夫君断然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朝祝和:“可现在人证物证具在,你让朕如何不信是他所为?”
“是啊,凝丫头,你要知道着巫蛊之术本就是大忌。”
“我可以去看一下吗?”
几人看了一眼,点头:“去吧,毕竟……”朝祝和没有说完。
楚映凝被太监带到一个偏殿,偏殿被重兵把守着。楚映凝推门进去,只见地上遗落着许多小人。楚映凝蹲下身捡起这些小人,上面不是刻着皇帝的生辰八字,就是刻着皇后以及其他皇子的生辰八字。楚映凝一个个翻看着,直到看见一个生辰八字十分眼熟。
她拿在手里:“是……哥哥的生辰八字……”
巫蛊之术是大忌,鲜少有人会有巫蛊之术对付他人,因为一旦查出来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楚映凝没想到还会在这里看见写着自己兄长的生辰八字的小人。她像是想到什么,又将其他的小人全部翻出来,忽然目光一顿,是她父亲的生辰八字。
“为什么会有我父亲和兄长的生辰八字……”像是被人抽走了力气一般,楚映凝跌坐在地上,手里拿着这两个小人。
翠竹见状立刻跪了下来:“郡主,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楚映凝强迫自己集中思绪,而后目光移向了一旁盖着盖子的铜器,她起身走过去,打开,里面竟然放了好几条蛇。楚映凝立刻合上盖子。
这次的巫蛊之术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翠竹,南疆那边的事情你听说过多少?”
翠竹思考了几番:“还是夫人在世的时候与大少爷讲的,我那时听到了几嘴。说南疆巫蛊之术有许多种,写上生辰八字扎小人是最常见的一种。包括南疆其实有圣女,专门掌控这些巫蛊之术……”
楚映凝打断:“宫里谁去过南疆。去查出来。”
“是。”
楚映凝收拾好情绪,将她父亲和兄长的巫蛊小人放入衣袖带走。
“朝清晏现在在哪里?”楚映凝问道。
来带路的太监道:“回郡主,六殿下现在被关在天牢里,郡主是要去吗?”
“带路。”
无奈,太监只好带着楚映凝来到关押朝清晏的天牢里。
封闭幽暗的环境只有木板间隙透出的光,门被打开的时候,朝清晏下意识闭了闭眼睛,再度睁眼,看见楚映凝背着光站在面前。
楚映凝看着被鞭打过的朝清晏,蹲下身:“巫蛊之术与你有关吗?”
朝清晏扯了扯嘴角:“夫人觉得与为夫有关吗?”
“我在问你。”
朝清晏看向楚映凝,这才发现她的眼尾泛红,似乎刚刚哭过,鬼使神差地,朝清晏开口:“我说不是我,你信我吗?”
楚映凝道:“我在那堆小人里找到了写有我父亲和我兄长生辰八字的小人……你值得我信任吗?巫蛊之术是大忌,更何况,这一招用在了我的亲人身上。朝清晏,我该信任你吗?”
朝清晏坐起身,握住楚映凝的手:“清者自清。”
她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看到写着父兄生辰八字的小人被扎满针,她就恨不得撕碎了罪魁祸首以泄她心头之愤。楚映凝紧紧握着拳,指甲嵌入掌心却也没多大反应。朝清晏见状,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楚映凝,现在还不是情绪爆发的时候,幕后凶手我们还没找到。”
朝清晏的话稍微拉回了楚映凝的思绪,她松开手。
“希望与你无关,否则我不介意亲自杀了你。”
说罢,楚映凝便转身离开。
天牢重归黑暗。
等到楚映凝再次回到御书房,却被安排在宫里住下。楚映凝没有拒绝,看着桌子上的两个小人陷入沉思。
朝清晏……林皇后和朝清越……
你们到底在扮演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