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容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我金尊玉贵的王爷,怕是受不起。”
韩朗甚至没有露出半分犹豫亦或惊惧,十分的不在意。“有什么受不起的。”将离之苦,每每毒发极尽难熬,可便是这样的苦楚,他挨了一年又一年。更何况他对华容有愧,这份歉疚悔恨,够他抗十八套酷刑。
华容眯了眯眼睛,没再言语。
入秋
一声梧桐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又是秋雨绵绵的时节。
韩朗登基已有一段时日,他天纵奇才之号并非是徒有虚名,从前做王爷把持朝堂时就治理得当,如今万人之上,那雷霆手段着实令人不得不叹服。
悠哉殿内,华容赤着脚,拖着惯常的青绿色长衫溜达来溜达去。外面正下着雨,水汽漫进殿里,惹得一股潮气,湿润阴冷渗入骨髓。即使如此也不耽误华总受悠然摇着折扇,仿佛察觉不到冷似的。
散朝后韩朗立刻就赶了过来,看见如此情景脸色一沉,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把华容捞起来。
“地上那么凉,不怕受寒?!”
华容挣扎不得,“啪”的一声把折扇收起,对着韩朗的脑袋狠狠敲了一下。以这柄乌金大扇的重量,说是当头一棒也不为过。
他韩朗是什么人,自诩铜头铁臂,挨了这一下也只是头有些痛,脚步依旧稳健,半抱半抗地将华容弄到了塌上。
“胆子肥了,还敢打我。”韩朗嘴上这么说着,却没有任何惩戒措施,反而跪下仔仔细细地给华容套上鞋。如此温和,弄得华容反倒不适应。
于是乎,华总受低头,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韩朗开口道:“王爷实在不必如此憋屈自己,免得憋坏了和我落得一个下场。”
韩朗听不得这话。那些残忍的,血淋淋的过往,始终是他心里无法愈合的一道伤。日复一日的悔恨是在反复撕裂伤口,弄得腐烂不堪。而华容的提及,简直是伤上撒盐,火上浇油。
“我没有……我活该。你千万别再憋着气,有气就撒。”
华容看他这幅模样,心底忍不住感到苍凉。所谓世事无常,果真如是。有情人终成不得眷属,反倒隔了血海深仇,数不清谁欠谁更多。他眼中的抚宁王韩朗,该是目中无人的,该是风流狠毒的。即使他恨那样的韩朗,他也合该就是那样的。唯独不该是如今这般卑微绝望的。
神仙如何能跌落神坛呢。
华容不含糊,一脚踹在韩朗下颚。即使他身子如同已枯之朽木,这用了力的一脚也够韩朗受的。韩朗身子一晃,险些跪不稳,面上却带着笑:“这才对嘛。”
华容瞧着韩朗是真的没有半分怒色,原本就不多的一丝丝心虚彻底没了,收回腿翻身滚到塌里侧。
他往那一窝就不再动弹,也不搭理人,给韩朗急坏了。
于是乎,才高八斗的王爷,哦,该称陛下了,总之韩朗韩大才子,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