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市。
晋市市图书馆，下午5：30。
向灵正准备关上手上的书本，撇眼瞧见旁边手机发出嗡嗡震动。
来电显示：周泽宇
正准备拿起手机走出去，旁边同事看了过来，“小灵，去哪？马上下班了。”
向灵笑了笑，“慧姨你先走，书我来收拾就行，我先去接个电话。”
赵敏慧是向灵图书馆坐班同事，两人都是市图书馆管理员，平时一个班，管理员工作安静悠闲，实在太无聊，同事有什么大小事赵敏慧都喜欢问一下。
向灵走出去接听电话，里面传来周泽宇的声音，“灵灵，快下班了吧？我去接你。”
“不用，明天就是订婚典礼，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周泽宇是三个月前相亲认识的男朋友。
交往了三个月觉得还不错，在双方亲友的撮合下正准备订婚。
向灵觉得无所谓，她一向是家长眼中的乖乖女。
家中风俗比较保守，自从23岁大学毕业后每年回到家里都会被家里七大姑八大姨催一遍婚。
她被催疲了，这次索性妥协，决定找个人当室友处就这么过完下半辈子。
“主要是我妈想请你吃个便饭，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提前培养培养感情嘛！我去接你，嗯？”
周泽宇柔声问，语气不自觉带了点宠溺。
他一向对向灵小心温柔，事事都会过问向灵的意见不会强迫他，有时候向灵实在坚持己见，他还会像只小奶狗一样暗暗撒娇。
向灵初始觉得很不适应，后来也就习惯了。
“好吧！”
只是吃个饭而已，以后结婚少不得在一个桌上吃饭，提前多适应适应也好。
———
不是第一次上门，向灵还是去商城买了两件礼物打算送给周母和周美美。
花了点时间，等周泽宇陪向灵到的时间快七点了。
普通商品房小区隔音比较差，还没进门就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周美美的声音，“怎么还没来？我都饿死了！妈，这还没进门呢架子就这么大，以后嫁进来还不得你像个老婆子一样伺候她，妈……我可告诉你，你可别惯着她……”
“咔嚓！”
周泽宇神色慌乱瞅了向灵一眼，立马打开门朝周美美吼道，“乱说什么？你嫂子是去商城给你们买礼物，妈，你也不管管美美，这嘴不把门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看见向灵站在周泽宇后面，周美美脸上完全不见尴尬，撇了撇嘴，“哼！我嫁不嫁的出去还轮不着你管，妈！人来了赶紧吃饭吧，饿死了！”
“好好好……吃饭吃饭！”
周母说着笑眯眯走到向灵面前，“灵灵啊，上班累了吧？赶紧进来坐下吃饭，我问泽宇你的喜好，都是你爱吃的，来！快来尝尝！”
面对周母的热情，向灵也没心思跟周美美计较，扬起笑容柔声开口，“谢谢阿姨！我在商城给您和美美一人买了条裙子，希望您能喜欢。”
“哎呀！来都来了还买什么东西，以后都是一家人，破费这些干什么？”
嘴上说着不用，手还是诚实地接过礼盒。
怕周美美又给向灵脸子看，她把两个礼盒一起接过放进卧室。
饭桌上，周母非常热情一个劲给向灵夹菜，再加上周泽宇替他夹的，眼前的饭碗直接堆成小山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虽然小姑子不待见她，但未来婆婆和周泽宇都是真诚待人好相处的。
普通人，不就是这样平平淡淡过下去。
向灵忍不住想着……
“灵灵，有件事阿姨还想再跟你商量商量下，你看可不可以？”
周母放下碗筷，脸上慈和笑容一直没变过。
“阿姨您有什么话尽管说，不用这么客气的。”
“哎……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所以啊……我一直有点犹豫该不该跟你说，但是实在没办法，阿姨能力有限……”
周泽宇一听，脸色一变，立马开口阻止周母继续说下去，“妈，别说了！你不是说了不会再提，不会变了吗？”
他声音有些急，慌乱地看向向灵，握住她的手，“灵灵你别听我妈说的的，我是真心喜欢你，该有的都会有。”
“你说什么呢？莫名其妙的？”
向灵漫不经心地把手抽出，有些好笑看着身边的男友。
“阿姨，您有什么事尽管提，不用在意。”她转头看向周母。
“哎……”
周母听言直接叹了口气，“灵灵啊，你是个好孩子，能娶到你不知道是我家泽宇积了多少福，但是啊……你也瞧见了，我们家孩子多，泽宇他哥现在两个对象都没有，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我也是愁啊……总得为他以后打算打算……”
“所以阿姨您的意思是？”
听到这向灵已经隐约猜出对方的意思了，只是不知道她在对方心中到底是什么价？
“这还听不出来吗？我们家没钱，拿不出六万块彩礼！”
周美美直接怼了过来，说完还白了向灵一眼，筷子伸向摆在向灵面前的大鸡腿，一筷子夹了过去。
向灵面色有些僵，抬了抬纤眉，这是饿死鬼投胎一天没吃饭？
周美美确实一天没吃饭，昨晚熬夜直播，直接睡一天起来吃晚饭。
“那阿姨您觉得多少彩礼合适？还是说……你们家能承担多少？”
向灵柔声笑问，至始至终表情都没变过，似乎对方的出尔反尔在她心中掀不起一丝波澜。
看着这样的向灵，周泽宇心中忽然有些慌乱，人明明坐在身边，却感觉始终抓不住。
“妈，求你别说了，六万彩礼本来就不多，你现在还出尔反尔，你要是实在拿不出我今晚就去借。”
他语气急迫带着恳求，侧过身子双手拉过向灵的双手，眼神真诚，“灵灵你放心，六万块明天包上红纸一分不少出现在我们的订婚典礼上。”
向灵再次抽出双手，“没关系的，我对这些世俗礼节都不在意，没办法承担就算了，不要给自己徒增债务。”
周泽宇只是一个银行小职员，银行福利好，但每个月工资就那么几千块钱。
向灵知道买三金的钱：戒指、项链和手镯，还有办酒席的钱都是他自个出的，掏不出彩礼情有可原。
她理解，而且也并不是很在乎。
听言，周母眼底的笑意更盛了。
“我就知道，我们泽宇啊娶对了人，灵灵你就跟你爸说的一样，最是乖巧懂事理解人的，那彩礼我们减半……三万怎么样？”
“妈！六万本来就少，三万……怎么拿得出手？我不同意！”
周泽宇豁然站起身来，脸色发红，情绪颇为激动。
“你这孩子……”
周母面色一凛，“我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自己工作稳定媳妇也要娶了，人生大事都定了，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哥哥？工作工作不稳定，老婆老婆没着落，年龄越大女人越挑剔，我不为他多存点钱，难道让他打一辈子光棍？”
“我说了这个钱不要你管，我自己想办法，你这样为难灵灵，有为我着想过吗？”
“按照晋市的彩礼标准，十万以上算普通，一般人家随随便便十几二十万，更别说五金必须包齐，而我们只买了三金，已经是委屈了灵灵，我心里愧对她，难道你让我连个像样的婚礼都给不了我喜欢的女人？那我还算个男人吗？”
“就你想得多，人家灵灵都说了不计较。”
周母手指了指向灵，心里十分不高兴儿子为了个还没过门的女人一点脸面都不给自己。
“妈！你……”
“好了！泽宇，阿姨，你们不要吵了！三万就三万吧，都只是走个形式，不管多少彩礼我都是要回过来，少给点我就少回点，我压力也少点。”
向灵站起身来看向两人。
“泽宇……”
她伸手拉了拉周泽宇衣袖，声音低柔，“不要在意这些形式，难道说多给了你以后就不对我好了？还是说你想让我也去借钱给你回礼？”
她心里是一点不在意彩礼是多是少。
晋市也没有女方一定要回同等彩礼的习俗，只是为了让两人不再为这件事争执故意这么说罢了。
周辰宇怎么会想不到？
他一抬手摁住向灵的肩膀往怀里带，紧紧抱住她，神色动容，眼底满是深情：“委屈你了，灵灵……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十倍百倍对你好，不会让你再受任何委屈！”
“嗯。”向灵双手不动声色抵在胸前，低低应了一声。
———
晚上十一点多回到家中，厅堂里灯光明亮，电视机里传来戏曲咿咿呀呀的声音。
向国斌一听见客厅开门声就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摁掉了。
“爸，以后太晚了就不要等我，自己早点休息！”
向灵边换鞋边柔声提醒。
“我睡不着，你不是说亲家母喊你吃饭，怎么吃得这么晚？是有什么事吗？还是相互不愉快发生了什么？”
向国斌一脸担忧，忍不住问这问那。
女儿明天就要订婚，半年后结婚，他心里忐忑。
怕婆媳之间相处不好有婆媳矛盾，又怕女儿受委屈，更担心周泽宇婚后不会对女儿一如既往地好？
三个月还是太仓促，要不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