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曜给出的条件,实在让人没理由拒绝。
虽说如今找工作不用再把钱放在第一位了,但谁又会跟钱过不去呢,当然是越多越好喽。
于是,沈棠酥什么都没问,立马跟着他去了公司。
虽然认识已经超过三个月,沈棠酥直到今天才知道他公司的名字——灵空游戏。
公司占了整整一层楼,前台区域装修得像个艺术馆,办公区域比她面试过的任何公司都要宽敞。
随便将她安置在某个会议室后,陈曜就离开了。
接待她的HR小姐姐看着漂亮又温柔,见面便递过来一杯水。
不是一次性杯子,而是马克杯。
沈棠酥道谢后接过一看,竟然不是水,而是杯咖啡,还是拉过花的。
“别看我们公司不大,但工资待遇可不比大厂差,也不强制加班,员工幸福指数特别高。而且我们隐形福利可多了,这咖啡就是其中之一,随便喝不要钱......”
从HR的侃侃而谈中得知,陈曜这人对待员工还真是够大方的。
原本还担心他工资会不会给得太高,有些惶恐,现在看来纯属自己见识少,在他公司可能就是个正常薪资水平。
没一会,HR小姐姐突然发问:“......请问您哪天可以入职呢?”
沈棠酥吓一跳,脱口而出:“哎,那面试呢?”
HR也是一愣,随后笑而不语。
沈棠酥这才明白自己闹笑话了。
在HR看来,自己是老板直接带过来的,是“关系户”,面试肯定也是走过场,何必浪费大家时间呢。
想到这里,沈棠酥心里泛起一丝局促。
她低头喝了口咖啡,后天锤炼出的强大内心很快稳住了情绪——反正她会证明自己并不是那种关系户。
她抬起头,坦然看向HR:“我随时都可以入职,越快越好。”
HR小姐姐笑脸盈盈:“那好呀,今天是周五,我们就定在下周一吧。”
正说着,有人敲门,递进来一叠文件。
走之前还装作不经意地打量沈棠酥好几眼。
HR翻了翻文件,确认没问题后递过来:“正好合同印好了,您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
沈棠酥接过,目光很快找到职位那一栏。写的是行政岗,跟之前的offer一样。
内心嘲笑自己在乱期待什么。
她学是环境科学,游戏公司里能做的也只能是行政了吧。
“请问,这个行政岗,具体是负责什么的啊?”她问。
HR面露难色:“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等报道那天会给您安排的。”
HR不清楚也正常,毕竟具体工作一般都由顶头上司安排的。而她这次跳过面试,没见到人。本来还想提前了解一下工作内容,省得临场出丑,看来也只能等到周一再说了。
签完合同,沈棠酥一身轻松。
准备找温执谦提离职,可最近都没在店里见到他,于是选择了发消息。
【温老板,我签完合同了,下周一报道。】
很快收到回复:【恭喜,周日回杭州,正好帮你庆祝。】
*
周末两天,沈棠酥依旧坚守岗位,准备战斗到最后一刻。
王姨得知能回来可高兴坏了,连夜收拾东西来到杭城,立马与家政公司重新签了合同,下周一正式开始工作。
周日傍晚。
上完最后一道菜,沈棠酥摘下围裙,笑着问:“老板,最后一次吃我做的菜了,什么心情?”
陈曜故意摆出一副松口气的表情:“如释重负。”
沈棠酥撇了撇嘴,但也心服口服,王姨做的菜一定更合他的口味。
准备离开前,她又来到餐桌旁:
“对了,一直忘记问了,当时试菜为什么会选中我?”
这问题沈棠酥一直想不明白。
徐远洲说陈曜因为喜欢吃江城菜,才选择了江城人的她。可当时菜里并没有江城菜,她也不认为陈曜会闲得提前翻人简历。
陈曜心思一动,虽然知道她大概率不记得了,但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四年前,你在杭城的饭馆打过工吧?”
沈棠酥陷入回忆。
四年前,她刚高考结束,为赚生活费早早便来到杭城打工。
当时去的确实是个饭馆。
但这与陈曜有什么关系?他光顾过?
不可能吧,那家店很小很破,口味也普普通通。硬要说优点的话,就只有价格便宜。
挑剔的陈少爷可不会因为便宜而光顾一家饭馆。
看着沈棠酥迷茫的神情,陈曜内心直叹口气。
果然没有一点印象,看来她并不是因为对自己有意而伸出的援手,只是纯纯善良。
他难掩失望,继续低头吃饭。
“怎么不说了?”沈棠酥催促道,“为什么选我?”
陈曜抬眼看她,答:“因为你心细,把姜磨成了汁加到蘸料里。”
这也是对她印象深刻的一个点。
他点了螃蟹但表明不吃姜,大多数人不会多事,只会调个不带姜的蘸料了事。只有她,牢记吃蟹不吃姜的老话,硬是调出两份出来。
就算没有四年前的事,也许仅凭这一点,他最终也会选择沈棠酥。
虽然不明白这跟四年前饭馆打工的事有什么联系,但这个理由把沈棠酥说高兴了。
将门卡奉还后,她哼着歌离开了。
*
一份工作完结,还剩另一份。
咖啡店下午替沈棠酥做了小型的欢送会,理论上那时她就可以离开了。
但或许是到了秋天的缘故,今天店里十分繁忙,沈棠酥一直帮忙到闭店。
和小原挥手告别,沈棠酥往地铁方向走去,一个半小时后下了公交。
往小区门口走时,她闻到一阵烧烤的香味。
好饿,今天忙得忘吃晚饭了。
很快寻得香味来源,她快步往烧烤摊走去。
隐约听见有人在叫自己,闻声看去,只见温执谦正从前方一辆车下来。
温老板,他怎么会出现这里?
沈棠酥停下脚步。
温执谦走到她面前,还未开口,肚子先叫起来。
沈棠酥憋住笑:“正好,我也没吃晚饭,一起吧。”
话这么说,但她家附近实在太偏,没什么像样的店。
正挠头时,温执谦指了指前方的烧烤摊:“我被那味道馋半天了,就他家吧。”
点好菜,两人坐在小小矮矮的板凳上。
温执谦那一身西装,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沈棠酥扳好一次性筷子递给他:“温老板怎么会来这里?”
“不是说好要帮你庆祝找到工作的?”温执谦将塑料杯里的水一饮而尽,“飞机晚点了,算算时间回店里也赶不上,索性直接来你们小区门口截胡喽。”
要是别人,这么做肯定是有些暧昧了。
但是温执谦的话,则完全没问题。
因为他一向如此随性。
沈棠酥一拍大腿,假意开玩笑:“哎呀,早知你要请客,我就找家贵的店了。”
温执谦笑笑:“现在走也来得及。”
老板耳朵非常尖,立马大喊:“东西已经全都烤上了!”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调戏老板。
温执谦看看四周:“你公司在城东,住这么远,要换房子吧?”
他还没同步到最新信息,以为沈棠酥接的offer还是之前的。
沈棠酥边吃老板刚端上的花生米,边跟他说明情况。
“......所以,我还留在城西,回去找你们玩也很方便,下个楼的事。”
温执谦听完,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反而表情复杂:“去陈曜的公司?”
沈棠酥点点头。
同时涌起疑惑,温老板怎么会知道陈曜的名字?
哦,毕竟是咖啡厅熟客,估计找小原打听来的。
老板很快上菜了,喷香的味道让人无法抗拒。
沈棠酥拿起一串掌中宝,迫不及待往嘴里塞。
温执谦却迟迟没动手,手里筷子摆弄半天,终于问出了口:“你......不会喜欢陈曜吧?”
沈棠酥被呛得一直咳嗽,双手拼命摆动否认。
见她如此失态,温执谦更加肯定心中的猜想。
他压住酸涩情绪,帮她倒好水,等她平息下来才继续说:“陈曜这人可不简单,你知道他爸是谁吗?”
沈棠酥放下水杯,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只知道他是个富二代,否则不会这么年轻就能开公司。
听完温执谦科普才知道,富二代也分三六九等,陈曜硬要算应该是富三代,家中财力毋庸置疑,更何况他还是独子。
“所以,他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总结完,温执谦若无其事地拿起一串香菇,边慢悠悠地吃,边打量沈棠酥。
从没见她笑得这么夸张:“温老板,别开我玩笑了,我就是去讨口饭吃的。”
扫到她紧握桌边发白的指尖,温执谦知道应该点到为止了。
知道这么做她会伤心,但他不后悔。
连他这种小富二代,婚姻都身不由己,陈曜就更不用说了。
他只是不想她受伤害。
他当然喜欢沈棠酥,很早就喜欢了。
但他清楚地知道,她不是那种可以随便玩弄的女孩,虽然缺钱,但身上正气很重。
这些年,对她感情十分复杂。
嘴上是说当做好朋友,这样不会伤害她。
但当看到她跟陈曜站在一起,内心的酸意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浓烈。
去查陈曜,给自己的理由是怕当成妹妹的女孩受到伤害。
但事实真是这样吗?
天知道,他多么希望能翻出陈曜的黑历史,最好是有像自己这么混乱的男女关系。
可惜了,这家伙意外地洁身自好。
不禁怀疑他的性取向,所以也查了男的,结果还是没有。
没关系,没黑历史也无妨,他那显赫的家世就是天然的屏障。
沈棠酥是个聪明女孩,只要稍微敲打一下,就算陈曜这小子有意,他俩也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