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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踏入那片沼泽

    鲜血、杀戮,这些怎么会跟霍普扎法联系在一起?他不是那个有着金子般心的善良温柔的人吗?

    这满地的红,依稀可辨别零散的身体离开原处时,嘴上被细心的勒了黑色布条,一圈又一圈,有罪者的脑袋变形,连布条都可算作刑具。

    那些压抑的嘶吼就是从这而来。

    可倒下的是谁,这个站在狭小刑场中央的人又是谁?

    这个问题,霍普扎法也想问自己,他现在到底是谁。

    双唇嗫嚅发不出音节,手上的长刀还在无声嗡鸣。害怕吗?不,此刻他体内流动的血比岩浆还滚烫。

    今日他站在这里,是为了向王和他的儿子表明自己的忠诚和能力,为了使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度过难关。

    但他无法不承认,他此刻私心作祟,杀红了眼。

    从前他是涅肯当地家族中最聪明有志的儿子,父亲将代代相传的狼牙项圈留给他,希望他能像他们崇拜的狼神乌普奥特一样,带领整个家族走向更璀璨,更荣耀的黄金大道上。

    后来尼弗尔将这条项圈戴在父亲的脖子上,当着他的面将父亲斩首。即使他们已经向王室表示了归顺。

    他的家,比这里大的多的院落里,倒下的人叠在一起,仍装不下,最后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背后烈烈的灼烧感是他对那场屠杀最后的记忆。

    从那时起,他就明白,他不是领路的狼,而是复仇的蛇。他要伺机而动,慢慢从身后接近他的敌人,温柔地缠上他的脖子,然后无情利落地绞断。

    所以他不觉得自己做的有多么过分,毕竟这都是尼弗尔曾加诸在他身上的罪。既然尼弗尔可以,他为什么不行?

    但他本应该做的更好的,本应该把这些都处理干净,不叫任何人看见,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霍普扎法愣愣的眼神里多了一抹白色的身影,迫使他缓慢的抬起沉重的眼皮,作为人的神智渐渐复苏。

    他呐喊道,“倒在这里的都是王国的罪人,是尼弗尔的恶狗爪牙!别走!”但他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如石雕般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目送她离开。

    不管过程如何,王城内粮食危机暂时解决了。

    迪姆西克宅邸先是被烧掉一个仓库,后又在名为公正的审讯逼问中查出了更多隐藏仓库,当一箱箱干燥的小麦粒混着稀碎沙子从地窖中抬出来的时候,人群爆发出震耳的欢呼声。

    分配食物的职责安排给了神庙,阿蒙神庙承担了绝大部分工作,其余一小部分交给还没完全建成的努特神庙。

    干旱的状况至少要持续到第二年的洪涝前,在那之前,鹿瑶无法一个人完成神庙各种琐碎的工作,好在舍娜和梅丽特答应留下来帮她。

    但还是不够,得开始考虑扩大祭司队伍了。

    这一整个季度中,鹿瑶都在神庙里忙活,鲜少回王宫住。她觉得王宫是个吃人的沼泽,人们一旦踏进去就会被淤泥淹没,加入混沌的战场。

    她一边翻看手里的个人资料文书,一边在想,如果她当初没有介绍霍普扎法去做孟图的书记官,他是不是就不会参与到这些无意义的斗争中。

    “唉。”她叹了口气。

    不过,孟图平时也是这样的吗?他从小在王宫里长大,怎么没看出来他有什么心里创伤啊,阴影啊这种消极情绪?

    他简直就像团火,只管发光发热,烧就对了,有什么看不顺眼的直接碾过去。

    “您笑什么呢?”梅丽特捶了捶脖子,休息期间被她莫名其妙的笑容吓到,这绝对不是面对工作能露出的笑。

    她们最近在鹿瑶的撺掇下组织了一场“招聘会”,全王城的人,不分男女老少身份贵贱,只要有足够的能力,就可以自荐成为努特神庙的祭司。

    梅丽特的话吸引舍娜凑过来,她扫了一眼鹿瑶手里的文书,上面登记的是一个懂亚述语的女孩,今年十五岁,会一点语法和书写,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我对这个女孩有点印象,脸颊鼓鼓的,编发也整齐。前段时间她来过神庙。那天我正忙着称麦子,她看我忙不过来就好心地帮我递纱袋,搬箱子。阿蒙啊,要是这样的好心人再多一些该有多好。”

    舍娜对着天空憧憬,暗暗表示很希望鹿瑶允许她来神庙工作。

    “我看看。”鹿瑶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她飞快的看完莎草纸上记载的信息,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好像也对这个女孩有印象。

    “唔,原来她叫伊拉妮啊。”

    说来惭愧,鹿瑶记得曾有个商队来神庙请求帮助,但她完全听不懂商队首领带有浓厚口音的话,只能从他手脚比划中大概了解到他需要一些解暑的草药,可当她拿出黑孜然时,他们又猛烈摆手不要这个。

    “大人,他们的骆驼中暑了,拿黑孜然给骆驼用太浪费了他们不敢接受,只需要一小块泡碱就够了。”穿麻裙的少女提醒道。

    果然,她从杂七杂八的材料中翻出泡碱给商队时,他们很快就接受了,临走前为了表示感谢,留下了一些看上去质地很好但叫不出名字的硬木材作为礼物,也可以算作对神庙的捐赠。

    就在鹿瑶抱着木头思考有什么用的时候,再想找那个热心肠的女孩时,却发现她已经离开了,从那以后就没再见过她。

    没想到这叠文书中竟然能看到她的信息,她来应聘神庙祭司了!

    “我觉得她很棒,把她留下吧。”鹿瑶征求其他两人的意见。

    舍娜当然不反对,梅丽特想了想也点点头,她掰着指头算了一下,“把我们三个算在内,再加上这个叫伊拉妮的女孩,还有这两天选中的人,神庙现在总共有七名祭司。七名!发现了吗各位,我们选出来的竟然全是女人!”

    “是这样没错······”鹿瑶也跟着回忆了一下。

    报名的人里男女都有,扪心自问,她们选择的时候绝对没有一分一毫的偏心,但事实就是如此。神庙需要的是既聪明又有能力的祭司,耐心细心缺一不可,并不是所有会读会写有力气的人都能胜任的。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梅丽特有点担心。

    舍娜瞥了她一眼,“有什么不好的?保卫安全是侍卫的职责,修缮房屋有工匠负责,搬运杂物这种小事我也能干,如果未来有足够优秀的男人想进入神庙,我们也不会拒绝的,对吗内芙露大人?”

    鹿瑶笑笑,“没错,各凭本事嘛。”就是不知道,如果被因提夫知道她招了这么多平民做祭司,会不会大发雷霆。

    她正想着,斐菈提着一篮腌蛋进来,“大人,有人把这个放在神庙门口,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这么做了,我刚才了问侍卫,他们还是说没见到捐赠人长什么样。”

    “算了不用问了,把腌蛋收起来,跟小麦和芹菜一起发给来求助的人。”鹿瑶淡淡说道。

    “啊?就这么不管了吗?”斐菈问。

    房间里其他两人心领神会的沉默干自己的事情,鹿瑶走出侧殿去休息室,路上悄悄叹了口气。也不是不管,她是不知道怎么管。

    神庙又不是不允许人捐赠财物,就算她猜到捐赠人是谁,也猜到了这人的目的,她依旧无法面对他。

    她背手绞着手指原地转了两圈,考虑再三后最终一跺脚,跟斐菈说,“今晚回王宫。”

    上埃及第六诺姆登德拉,行政省长官邸内。

    这座城市虽然靠近尼罗河,但地势较高,当地贵族之间的内斗导致引水工程一直不能彻底得到修缮,属于上埃及干旱最为严重的地区。

    “城里的花草园艺用水全部截断。除了树木可获得定期浇水以外,其余的水一滴不落必须用在农田灌溉上。”

    孟图坐在省长原本的位置上,沉着的目光看向底下的行政官员们,语气严厉又不失公正。

    “治安官的士兵把诺姆边境看管好,不得放流民随意出入,违抗命令的人,一律剥夺埃及公民身份。”

    在场的官员们倒吸一口气,虽然大家觉得这惩罚也太严重了一些,但没人敢提出反对的意见。

    除了尼弗尔。

    “哈,殿下,你有没有站在流民的角度上想过,如果水源充足,食物充沛,又有谁愿意离开故土去别的城市村庄逃难呢?”尼弗尔双手置于桌上,一副挑衅的语气和姿态歪着头看向孟图,竖长的黄金耳环随着他的动作慢悠悠的晃动。

    “没有人是自愿成为流民的,殿下,你是要断了登德拉人民的生路吗?”

    法老王派两个儿子一同前往上埃及各诺姆监督旱灾情况,官员们远离王城消息不那么灵通,他们只知道尼弗尔殿下才是深受陛下宠爱的儿子,不明白为什么事事都要让较年幼的孟图做主。

    “你有意见不如亲自去农田里看看。”孟图只瞟了他一眼就不再理会他。

    “诺姆长,安排你手下的书吏,把所有需要领取小麦和蔬菜的人记录下来,想要得到食物就得参与运水工程,食物按照家庭人数和工作量分发,城外营地也一样,抽调士兵协助保持秩序,我的话即刻生效,真正行动之前,我不希望听到空泛的异议,明白吗,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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