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晚自习,雨后的空气温度有点低,朴知婉戴上衣服上的帽子,匆匆往妈妈面包店赶去。最近晚上都下雨,“好食惠”面包店也关门早一点。上完晚自习朴知婉去妈妈店里做会作业,然后就一起回家了。
今天的面包卖得差不多,临期的就打折卖了。刚下晚自习的学生会过来逛一逛,面包基本就能卖完。开店也有一段时间了,李英基本也知道每天能卖的量,加上店里就两个人手,也做不了太多,每个月小赚一点,已经很满足了。
朴知婉拿了店里最后一个甜甜圈当夜宵吃,做完作业就拿出手机看会小说。
司徒爷爷来电?
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呢?
“小婉啊,你能联系得上阿森吗?我这两天感冒,阿森都是自己骑车回家,但是今晚还没回到,电话也打不通。”语气满是焦灼。
“爷爷您不要着急,我马上联系看看,您等我一下。”朴知婉打了电话没人接,信息也没回,要不试试联系高耀吧,他和司徒森然同个班。
高耀刚从浴室出来,就听到电话响,朴知婉竟然给他打电话,真稀奇:“怎么了,小瓢虫。”
“你今晚有没有看到司徒森然啊?”
“司徒啊,有啊,放学我还看见他骑车走了,怎么了?”朴知婉什么时候和司徒森然这么熟了。
“他爷爷打电话给我说他还没回家,还联系不上人,我刚才打电话也没接。”
高耀很快有了想法:“司徒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只能去那里试试了。我把地址给你。”
朴知婉跟妈妈说了一声自己要出去一趟,很快回来,然后按照高耀发过来的地址找了过去。
这是一栋学校附近的居民楼,有几户房间亮着灯,朴知婉仰头,也不知道他住的是哪一间啊。
要不直接喊?大晚上会不会有点扰民啊?
正纠结时,一位阿姨走过来问,“小姑娘,你要租房?”
朴知婉抬头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张招租信息前。
朴知婉问:“阿姨,你是这里的房东吗?”
“是啊。”
“阿姨,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司徒森然的学生住在这里,他家里人联系不上他,让我来看看。”
房东打量了一下这个穿着明春高中衣服的小姑娘,小姑娘也做不了什么吧,脸上的表情那么着急。一般她是不随便给其他人进这栋楼的。
“好吧,那我告诉你,你上去找一下,找不到就赶紧下来哦,门后面有个开关可以直接打开门。”房东帮她打开了门。
506,朴知婉气喘吁吁地看着房东说的门牌号。
朴知婉抬手敲了敲门:“司徒,你在吗?”
过了一会,门后面还是没有动静。
“阿森,是我,你在吗?你爷爷联系不到你。”朴知婉把脸贴在门上,放大了点音量说。
猝不及防门被打开,朴知婉来不及后退,身体惯性往前倾,眼看就要摔倒,随后就感觉自己被一个温热的怀抱接住了。
朴知婉抬头,看见一双湿漉漉,黝黑的眼眸,还闻到了酒气?
他这是喝酒了?
朴知婉很惊讶。
“你怎么知道这里。”司徒森然揉揉眉毛,今晚有点喝猛了,这会有点晕眩。
朴知婉看着桌上摆放的空啤酒瓶,很是担忧,他这是怎么了?
“你爷爷说你还没回到家,又联系不上你,我就问了高耀有没有看见你,他就告诉我你可能在自己出租屋。”朴知婉跟在他后,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头往后仰。
朴知婉还从没见过他这样,暗淡,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我手机调静音了,上学前跟爷爷说天气不好今晚不回家,他可能忘了。我跟他说一声吧。”司徒森然给爷爷打了电话。
“那,那我就放心了。”朴知婉完成了司徒爷爷交代的事情。
“谢谢。”司徒森然闭着眼睛说。
“你这样明天怎么上学啊?你这有牛奶吗?”朴知婉环顾四周,想看看屋里有没有牛奶,她爸爸是个酒鬼,喝多的时候妈妈会给爸爸热一瓶温牛奶解酒。
“冰箱里。”司徒森然喘着气,朴知婉看见他滚动的喉结,脸上一热。
“那我去给你热一热牛奶。”朴知婉打开他屋里的冰箱,冰箱里全是喝的,矿泉水、牛奶,还有啤酒。
朴知婉打开炉子,一会,牛奶就热好了。
这是一房一厅,还有个小厨房和小阳台,屋子很干净,东西也很少。
“喝吧。”朴知婉把牛奶端给他。
“谢谢。”司徒森然坐起来。
朴知婉看着他脸有点红,低头喝牛奶时长长的刘海微微遮住了眼睛,脑袋是很漂亮的头型,耳朵也有点红。
为什么自己躲在出租屋喝酒呢?身上那股化不开的愁都能传到她身上来了。
司徒森然仰头,没一会牛奶就见底了。
“你还好吗?”朴知婉小心翼翼地问。
司徒森然喝牛奶的动作顿了一下,把杯子放下,“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如果不喝酒那该怎么排解内心快要喷薄而出的愁绪呢?
该怎么排解漫漫长夜的失眠?
朴知婉哑然,好吧,看样子是不想说了。
“不要跟爷爷说我喝酒了。”司徒森然说。
“我不会的。”朴知婉说。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大晚上的还要她到处找自己。
“不会,主要是你没事就好。”
司徒森然依旧闭着眼睛,头向后靠在沙发上。
朴知婉从没见过他这样,他一直是神秘的,但是这副有点颓废的样子还真没见过。
“你洗澡了吗?”朴知婉想起爸爸以前喝醉酒去洗澡,还摔倒了。
“嗯?”司徒森然睁开眼睛,歪头看她。
自己问这个问题是有点突兀,朴知婉连忙解释,“那个你早点洗澡休息吧,还有就是之前我爸爸喝醉酒洗澡的时候摔过,你小心点。”
“所以你是要等我洗完澡再回去吗?”司徒森然坐起来,身体靠过来,黑黝黝的眼睛看着她,她无措的样子映在他瞳孔里。
朴知婉惊慌地弹开,“那个,如果你需要,也可以,确实有点不放心,你爷爷知道的话也会担心的。”
司徒森然笑了,这世界上还有毫无血缘却发自内心地关心着他的人呢。
而有血缘的人却待他似仇人。
“那我现在去洗澡。”司徒森然站起身,身体就踉跄了一下,朴知婉忙站起来扶他。
肌肤靠在一起,他的身体温度高得吓人。
司徒森然低头看着她的小手抓着自己的胳膊,满眼担心。
身体作势向前倾,只听见她惊呼,双手用力接住了他,“你下次不要喝那么多了。”
司徒森然点点头,把下巴搁在她脑袋上。
朴知婉感觉脑袋一重,他热乎乎的气息轻轻地喷在自己头顶,他是把自己当作支架了吗?
下一秒他的双手搭在自己肩上,“有点累,抱歉靠一下。”
朴知婉愣着不敢动,不是啊,哥,你得去洗澡啊,待会我还要赶着回家的。
虽然心里着急,但嘴巴上说,“好,靠一会快去洗澡吧,明天还要上学。”
屋里很安静,两人就静静地靠在一起。
司徒森然闻着她的发香,渐渐平静下来,在爷爷奶奶家不开心时只能关起门,但是也做不了什么。在出租屋有了自己的小天地,但是悲伤更剧烈。
她就像一只迷路的小鹿,闯进自己的领地。
他拖着身体进了洗手间。
没一会就传出了水声。
朴知婉坐在沙发上拍拍自己跳动厉害的心脏,什么啊这是,自己只是来找人的,搞这么暧昧干啥。
不要看你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只是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
口袋里的电话响了,李英问她怎么还不回来,准备关店门回家了。
“妈,等我10分钟,很快。”朴知婉压低声音对着手机说。
等他一出来,自己就走。
看见司徒森然出来的时候,“清水出芙蓉”浮现在脑海中。
头发还湿漉漉的,简单的灰色家居服在他身上却显得很好看。
“那我就先走了。”朴知婉说。
“嗯。”心里竟然有些空落落的。
门被轻轻陇上,突然一个脑袋伸进来,“你不能再喝了哦。”
“好。”司徒森然应道。
桌上的空啤酒瓶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拿走了,杯子也被洗的干干净净。
心里就像有什么在破土而出。
想起什么一样,他走到阳台向下看,她小跑着消失在夜色中。
“刚才去哪了啊?”李英见女儿回来,问道。
“刚才住附近的同学找我有点事。”朴知婉找了个理由。
“上车吧,你还要早起,弟弟在徐莉家睡着了,待会我们还有去接他。”天空下起了毛毛雨,李英披上雨衣,朴知婉乖乖地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