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窗

    “你好,我们的梅子酒还没准备好吗?”段雨晴拉住路过的服务员,对方看了眼账单后连忙跑回后厨,没一会儿拿来两款不同的红褐色酒水:“不好意思,上错单了,这是我们老板给的赔礼,一款是您点的,另一款是我们新出的梅子酒,味道都不错。”

    服务员道歉态度良好,反而惹得段雨晴不好意思起来,等人离开后,她小声跟江浸白咬耳朵:“这边的人都这样热情吗?”

    “人那都一样的,主要是这家店服务质量好,梅酒你要现在打开尝尝吗?这瓶我以前喝过,清甜馥郁,浅酌的话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江浸白都这样说了,段雨晴怎会不给面子呢,她主动甄出两杯来,透红的酒水被缓缓倒入玻璃杯中,水面映出对面的人,也不知道江浸白这脸怎么长的,死亡角度也这么好看。

    “老师,现在不才七月上旬吗,学校这么早放假啊?”

    “嗯,如今国家查的严了,不让迟放假,现在高一小孩十号就放假了,刚好最后几天我没事提前回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巧,能在这里碰到以前教过的小孩,你能遇到我运气不错啊。”

    段雨晴浅酌着梅子酒,酸甜口,没有一般酒的辛辣味,和汽水一样。好喝。她抬眼看着窗外被细雨拍打的摇曳摆动的绿叶,没告诉江浸白:她这次来本就是为了赌这个可能遇见的可能。

    “那我一定给这次运气打满分。”她摇晃着头,声音带着懒散的意味,酒的魅惑性太大,她喝的有点多了,等江浸白发现时,已经丝滑的喝了大半瓶酒。

    看着江浸白担忧顾虑的神情,段雨晴醉熏熏的傻笑着,还准备再喝一杯,结果被江浸白阻止:“别喝了,头次见喝这酒还能这么快上头脸红的。你酒量很不好吗?”

    “没有吧,上次喝了大半瓶啤酒才醉。”段雨晴抱着酒杯笑容乖巧,一点也没了刚见面时的拘束,只傻兮兮的。

    女人有些无奈的扶额,真头疼,忘问这小孩酒量如何了,这家梅子酒自酿的,度数可比啤酒高啊。

    果然没一会儿,段雨晴就醉的一塌糊涂,趴在桌子上时脸上还有上头的红晕,这个样子肯定是没法再继续吃了,江浸白没办法,只好叫来服务员。

    刚段雨晴就留了这手一早就付了钱,她只好把剩下一瓶没拆开的酒包装起来,带人回家。

    此时外面的天刚暗上一点,路灯却已然闪烁起光芒,马路上车水马龙,正是下班的时候,人流湍急。

    江浸白牵住段雨晴,慢悠悠的走在旁边的人行道上,她刚刚搜索过段雨晴住的旅馆,距离这里不远,有些偏,适合走着回去。

    醉时的段雨晴是个话痨,一路上嘴不停,江浸白也不烦,安静的在旁边听着,心里有些好笑,她蛮好奇的,明天醒来后想到今天的醉话时,这小孩会是个什么好玩的表情。

    “走慢点,跌倒了我可不扶。”眼看着段雨晴对于伞外的世界产生好奇,忍不住想要向外面蹦跶。江浸白忙开口制止,她可不想这小孩因为淋雨感冒了。

    幸好段雨晴醉后的性子还算温顺,听到江浸白的话就听话的放慢脚步,任由江浸白把伞举到她头上。

    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醉酒后的润哑,哼唱起雨夜的声音,又甜腻又绵软,带着江浸白沉寂许久的心脏都一同跳动起来,女人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线:“想不到你喝醉了,会这么开心呢。”

    段雨晴居住的旅馆在槐花巷拐角位置,不难找,从楼下向上看,能看到三楼有一扇窗子没关,大敞着,外面的梧桐树枝丫疯长,压迫在窗上,有一些还顺着缝隙钻进室内。

    女人想到段雨晴说过她的房间就在三楼,有些不好的预感,:“喂,小孩,那扇窗户不是你房间的吧。”

    段雨晴没回答,她现在正上头,歪着脑袋听不懂她说什么,江浸白看的好笑,拉着人赶紧走上去看看。

    可惜打开房间后看到外面探进的枝叶女人知道预感成真了,这会儿雨正大,从外面进来的雨水在地板上汇成小水潭。

    她匆匆走过去关上窗户后,才有时间回头看一眼这空荡荡还略显斑驳的房间,一张床,一块破木桌子,空气中甚至还漂浮着一股特殊的霉味,不像是还能住人的。

    “你怎么想住这家的?”

    “他家网上风评挺好的,今天上午也没特别关注。”段雨晴说着打了个嗝,看样子还没清醒过来,江浸白有些头疼,既然看到了也不能放任不管。

    “哎,真是,欠你的,小屁孩。”

    本来段雨晴正乖乖的收拾沙发,准备入座,听到小屁孩三个字下意识大声反驳:“我才不是,我成年了。”

    江浸白吓了一跳,听到反驳才笑骂起来:“知道了,小屁孩。”

    女人想了下,打算先问问前台有没有方案,再思考计策:“你好,请问这间房间进水了。”“嗯是的,可以过来看一眼吗。”

    没等多久,楼下上来两个人,他们看到地上的水也吃一惊,现在这个天气,就是收拾完也要很长时间,但别的房间还没开始收拾,很脏。

    他们去外面打过电话后,把结果告诉江浸白表示无能为力,最终她只好叹了口气,她不能让这小孩今夜被随便应付过去吧:“那今天晚上要和我回家吗?”

    段雨晴听到声音,发锈的脑子转了半天突然眼神发亮,在昏暗的灯光下好像天上的星河:“可以吗!”

    声音清晰到江浸白差点以后对方是装醉,可看到她脸上不似虚假的红晕明白对方已经不醒人事了。

    或许是老师的身份做遂吧,等江浸白牵住对方的手腕重新走在大街上时,她这样为自己开脱掉其他的可能。

    路边积水似明镜,照出树叶的模样,此时微风轻拂,明镜泛出涟漪。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出挑的气质惹得路过行人侧目,江浸白走在后面静静的看着前面人活跃的步伐,内心忍不住想到,还好家里房间多,刚回来时又收拾过,正好有多余的。

    她们出门前雨势就变小了,此时走到路上时,天空迅速的堆积出夕阳最后的那缕余辉,下了一天的雨总算停了。

    出旅馆时段雨晴忘记拿换洗衣物衣服,等到了胡同里的房子,她才想起来告诉江浸白,没办法,江浸白努力从以前的旧衣服里翻出件干净的才穿过一次的睡衣还有一次性内衣裤递给段雨晴:“你先洗澡,不然不可以上床哦。”

    “马上好不好。”段雨晴假装没听懂,瘫在床上,想用被子蒙住头,上面单属于江浸白的香味令她有些着迷。

    江浸白可不知道她的想法,只等了一会儿,估摸着水放的差不多了,就没管小孩的央求,抱着她就要去浴室,吓的段雨晴连忙求饶,拖着僵硬的身体钻进去。

    她醉的快,清醒的也快,等温热的水流撒到身上时就差不多清醒了,可一想到醉时的荒诞,她就不太想清醒过来,匆匆冲过澡后换上充满江浸白气息的衣服跑回卧室,再次蒙头钻进被子里装死。

    然而今夜事情依旧没有结束,江浸白听到脚步声后,轻唤着,就拿来一杯酸梅汤敲门:“段雨晴,把它喝下去在睡,我可不想明天你头疼。”

    女人的声音太温柔,她磨蹭着理好凌乱的衣服走过去,心情有些混杂,如果江浸白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还会这样好吗?她不敢想。

    索性把这些问题留给以后,现在她装着还没清醒,语气模糊的说着:“谢谢江老师。”

    等乖乖喝点酸梅汤重新趟回床上时,本来想思考问题的脑子浑浑沉沉的只能回忆像梦一样的今天,迷糊间,她觉得今晚一定可以做个好梦了。

    而江浸白看她这副样子,好笑的把歪到地上的被子抱回床上给她盖好,看没什么事,才关灯离开。

    她刚刚留意到医生发来的信息,心里有些烦闷,没在房间里停留久。

    等走到院里时,被冲刷干净的天空露出昏黄的颜色。白天下这么大的雨,夜晚竟是难得的好天。

    女人擦净院里的桌椅,旁边的参树遮住天空,偶尔还会被风带起一阵的雨露,可她都没在意,满脑子都是那份报告,还有结果。

    岑舒秦真的死了,还不是悄无声息的离开,明明癌症晚期却偏偏没给任何人说,只在痛苦的最后一刻打来通电话。

    既然你确定不会回来,为什么最后还要打电话呢?彻底的消失不行吗?

    可心理虽说这样想着,现实还是想让她活着。

    时间才不过九点半,她坐在院里抽烟,借着堂屋的灯光打开下午取回的牛皮信封,里面仅有的几页纸中,封面的遗产继承显得格外可笑。

    江浸白想到打包回来的梅子酒,起身摆到石桌上,背后的灯光飘忽朦胧,棕红色的液体被映照的越发诱惑,难得没有杂事,这才让她得以抽出时间喝的烂醉。

    等到外面灯火渐熄,她用残留的最后一丝意识洗过澡,彻底瘫回床上,这件事太难过,她要好好想想才行。

    今夜无事,鸟雀声过,院头的橘猫舔着爪子,碧绿的瞳孔在幽深的巷子里闪烁着光芒,地上一阵风吹枯枝叶,窸窣声后橘猫嗷呜着跳下墙走进院里独为它搭的那片天地中。

    这间远离城市喧嚣的院子,空气异常宁静,沉睡的人们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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