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新开放的天文台服务嘉宾讲,7月25号有流星雨。
这是个机会,这几天因着那个旅团,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她对这个城市多了好些了解,只是别说偶遇了,连和江浸白也处了渔粉那次碰过面,到现在都没碰见个面,关系戛洒而止。
好不容易等到流星出来,多正当的见面理由啊,而且她相信,江浸白会对流星雨感兴趣的。
果不其然,等外面天黑,江浸白差不多回家后,段雨晴发出的信息很快得到回复。
『浸白姐姐,你看最近的流星雨了吗?』
『25号?那天我知道,还不确定到时候看不看的成呢。』
『要是老师也看的话,咱们到时候一起吗?』
『有时间就一块。』
江浸白最近看样子很忙的样子,信息很久才回一次,段雨晴好奇许久也没个头绪,索性抛在一边专心等25号到来。
还好期待的时间总是很快,几天旅途结束后的段雨晴收到江浸白特意为了流星雨空出那天的信息。
提前两天,她和段雨晴说过,市区的污染大,夜晚很难看到澄澈的天空,天文台也不好。
要说看流星的好去处就在隔了条河的郊区山上,那儿最适合看星,于是段雨晴果断退了预约,商量那天一起去郊外。
*
所以现在,江浸白睡意朦胧的打开院子大门,看着外面精神抖擞的段雨晴,沉默让出位置:“来的这么早?先进来吧,等我收拾好,吃完饭也来得及。”
一开始段雨晴也没想来这个早,只是想到今日可以和江老师一起出门,还是一起爬山看流星,心情太过激动,五点就起来了,在酒店里又坐不住。
只等七点多那会儿她迫不及待的出门,拐了弯去隔壁街道的花店。店铺都才拉开一半卷帘门,她就钻进去买花了。
于是一束白色风信子,带着清晨甘露,被少女买下后又走过两条街,慢悠悠的绕了半个小时,才装作若无其事样去敲那扇期待已久的铁皮门。
江浸白将人引进后,很快洗漱完才把花插进客厅的花瓶里,那原先是一串干枯的向阳花,现在被她的风信子所霸占,女人弯腰轻扯花,早上和熙的阳光淅淅飒飒的落在她身上,气氛如此宁静。
段雨晴站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不敢出一言打破这幅美卷,慕的,她拿出手机偷偷把这侧景拍下来,画面中江浸白正巧把遮眼的一缕鬓发带到耳后。她很上镜,柔和的镜头拍的人美得不像话。
可惜,美景总是略过,换完花,江浸白就换到阴凉处坐着了:“这花熟悉,挺好看的,叫什么名字?”
“风信子,寓意见到你很高兴。”其实还有别的意思,段雨晴没说,就笑着看江浸白收拾。
“我也很高兴,今天早上在家里吃,昨晚上还剩了一些丝瓜,番茄,你喜欢吃这些吗?”
段雨晴跟着江浸白走到厨房,“喜欢,白姐姐做什么都喜欢吃。”
“这么没主见啊,都不怕我做的难吃吗?”江浸白把围裙扔给段雨晴,让人白吃她做的饭怎么可能啊,洗菜去。
段雨晴也不拒绝,笑呵呵的,让干嘛干嘛,下手打的极漂亮。
当然江浸白不亏是从小就开始做饭的人,一个炖蛋蒸的又鲜又好看,火控的很好,即没糊也不老,剩下还有一道丝瓜番茄汤,一盘丝瓜炒蛋,清淡而有营养。
“姐姐好会做饭,还没吃都馋了。”
“少贫嘴哈,才多长时间就给我改辈分了?我可是长辈,叫江老师。”
这话一出口,江浸白就发现气氛变得诡谲起来,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儿段雨晴笑容却收敛起来。
她们之间那种师生,性别,年龄的差距在这凸显出来,无时无刻不在告诉段雨晴,她这段情感到底有多不般配。
本来被美色引诱蠢蠢欲动的好心情,在此刻降至零点,但表面上段雨晴什么也没说,帮主人家把饭端到饭桌上继续嬉皮笑脸起来:“上次还让叫浸白姐姐,这次又让我生疏起来了?”
江浸白本以为自己有说错话,还在思索问题出在哪,看段雨晴似乎又没事了才松口气:“好像有这么一回事,我的问题,误会你啦。”
经过这么一翻折腾,两人的关系算是慢慢的靠近了一点,段雨晴也不贪,她早上没吃饭,此刻闻着诱人的菜香嘴里下意识开始分泌唾液,还没心情管进度。
看段雨晴吃饭对江浸白来说也是一种享受,段雨晴吃饭很文静,不会乱挑,也不会发成声音,连筷子撞到碗的声音都很少,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让江浸白想到邻居家的橘猫也是这种吃法,此刻段雨晴和那只猫一样乖顺可爱。
昨夜她忙的有点晚,几乎凌晨一点才发了信息准备睡觉,睡的晚导致起来时胃口也跟着变浅很多,刚吃了几口鸡蛋就吃不下去了,干脆把食物放在一边专心致志的看段雨晴。
“做的好吃吗?”
“好吃!我以前到底过的什么苦日子啊,竟然今天才尝到老师做的早餐。”段雨晴把自己那份吃的干净,吃完还意犹未尽咂咂嘴,结果看到江浸白在盯着她看,又红了脸,苍天老爷啊,老婆一定觉得我胃口太大了,刚刚怎么没人提醒我,老婆一直在盯我啊呜呜。
“我脸上有东西吗?老师。”段雨晴低头看碗,不敢抬一点眼,江浸白摇头:“没有,就是看你吃饭好看,比我妹妹可爱多了。”
“老师还有妹妹吗?”听到江浸白提到那个神秘的孩子,段雨晴提起兴趣,专心期待着她的继续,可惜江浸白没多说什么,只轻轻提了一嘴:“有,但是她最近和我闹脾气不住这儿,等过段时间说不定你还能看到呢。”
看江浸白表情烦躁,好像还在生神秘小孩的气,段雨晴没敢多问,主动收拾好碗筷端去厨房,江浸白也跟着去冰箱里拿出一盒阳光玫瑰。
看着水流淌在青涩的表层,江浸白难得愣神,待段雨晴看葡萄如此坚硬的皮层都快被激流冲破皮了,准备亲自伸手关上时才回神:“30号你有事情吗?”
“嗯?没事啊。”段雨晴懵懵的看着她,期待着她的下句话。
“有时间来参加我母亲的葬礼吗,毕竟我们是朋友了不是吗?”
段雨晴没想到这段时间江浸白说忙,忙的是这件事,内心本有些无措,又不知该作何表情,半晌只茫然的点头:“嗯好,我肯定会去的。”
“嗐,我又不强求,你不来我也不会说什么的。”江浸白洗完葡萄把位置让出来,先去院子里坐着,等段雨晴把碗洗了。
“那,老师这段时间忙的都是这些事吗?”
江浸白捻了颗葡萄在自己嘴里,又顺手塞段雨晴嘴里一颗后才说:“嗯,我爸妈离异,我妈那边没亲人,我虽好和她不太熟,但作为女儿总要忙些。等这些事结束,以后这间屋子也不回来了。”
“要卖吗?”段雨晴看着院里古旧的物件上面尘灰很少,看了出来它们的主人肯定是个爱卫生切很珍惜的人,而现在,它们的未来却岌岌可危。
“我不想卖,这里以前是我奶的院子,她去世后房子才冷清些,后来变成我母亲的财产,现在易主给了我爸,结果他一下子就把房子给卖了。”看出段雨晴的疑惑,江浸白自觉的翻译。
她也不舍,但人总归要向前看,过去的一切都将要进入地下了,她在怎样,还能止步不前吗。
眼看时间还早,现在出发说不定还能在山上吃个晚饭,于是江浸白回房间换了身适合爬山的干练装束,和今日段雨晴的酷girl很搭,就像两个针锋相对又惺惺相惜的敌人。
今天爬的是清陵郊外的山,山不算大,问题在于深,从山脚几公里远的地方就不能开车了,直到山顶必须全程靠走,她们去的那条路人还不多,路边杂草丛生,不好走,也不知道江浸白是怎样发现这条路的。
等段雨晴气喘吁吁的爬到半山腰时,江浸白还脸不红心不喘的看着她挑眉:“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垫垫,马上就到了。”
这句话她一路上讲了好多遍,段雨晴已经听麻木了,还能镇定的拿出包里的饼干和水,只是看向江浸白时满脸不甘心:“你是机器人吗?怎么不会累啊。”
江浸白站在阴凉下喝水,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你猜呢,平时你肯定不锻炼吧。”
想到江浸白朋友圈发过的马拉松,段雨晴默默收回心里的怀疑,这人和人啊就是要有差距的。
路上光影斑驳,35度的高温下,两人顶着烈日暴走四小时,段雨晴直觉回家后的身体不会多轻松但看到身边的人还是叹了口气,也罢也罢,看在美女的份上,用一次身体换来关系的进展也不亏。
这条山路背偏,走的人少,但山上人却不少,正经大路上渐渐有人上来,江浸白靠着提前的时间占了个好位置搭帐篷,段雨晴在旁边无所事事,干脆跑到隔壁商店把晚上需要的东西备齐,付钱时看到冰箱里熟悉的雪糕,顺手拿了两根抹茶方糕回来。
“小姐姐,先休息一下吃根学糕吗?
记得高中那会儿你就偏爱这个口味,不知这些年来你还喜不喜欢吃。”
听到段雨晴讲高中时偏爱的味道,江浸白愣了下,对她来讲那古早的小事早该没人会记得的,但啃着熟悉的味道,微风清扬,江浸白还是还是忍不住感慨:“这种小事,亏你还记得。”
“嘿嘿,记性好没办法。”段雨晴故作矜持的昂着头把内里那颗挂满信号的好心情藏起来,这不是现在能够显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