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澈用完晚膳,跟在漓舟身后走到后院,漓舟转身问道:“邵公子,有什么事吗?”
“无事。”邵澈挠了挠头道。
“既然无事那可否来我房间一趟?”漓舟问道。
“可,可以。”邵澈按耐住好奇心,跟着漓舟进了房间。
漓舟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木头盒子,上面还有为削平整的倒刺,邵澈不禁担忧道:“小心手。”
“此乃山中采石的匠人半月前所得,打磨出来便送到了母妃的父亲手中。”漓舟说着打开了盒子。
邵澈看去,一块翠绿色的独山玉露出,看清玉的形状后邵澈笑道:“两只玉貔犰,招财进宝,还真是讨好官员用的。”
漓舟拿出一只放到邵澈手中道:“那独高山上这种玉极多,在别的矿洞里却罕见。”
邵澈打量着玉貔犰问道:“可有红绳?”
漓舟走到床前的柜子里找了找,找到两根红绳道:“有,你要戴起来?”
“既是你送的,我戴上有何不可?”邵澈将玉貔犰穿上绳子,戴在脖子上。
漓舟看着他动作,不言语。
“你不戴吗?”邵澈问道。
漓舟摇了摇头道:“两个人都带,难免被有心之人看去,又引起什么风波。”
“不管这么多,貔犰辟邪,你也戴上。”邵澈说罢,拿起红绳帮漓舟把貔犰穿了起来。
漓舟接过貔犰戴上。
邵澈看了看胸前的貔犰道:“你就拿这玩意儿讨好我?”
漓舟一愣道:“没有。”
“没有?你说说你想从我这里骗到些啥?”邵澈道。
“你认为我想骗你些什么?”漓舟反问道。
“那可多了,我这个人都潇洒英俊呢。”邵澈挑眉道。
漓舟忍俊不禁道:“谁图你的人了?”
“不是人,那就是钱和权了。”邵澈看着漓舟道。
“我不缺钱。”漓舟道。
“我的权迟早是你的,不用来讨好我。”邵澈直截了当的说道。
“树会倒,人会跑,我想要点实在的。”漓舟看向邵澈道。
邵澈对上漓舟的目光问道:“你告诉我什么实在?”
“握在手里的都实在。”漓舟回答道。
“不,靠自己得来的才实在。”邵澈道。
“你在说我只会耍心思?”漓舟问道。
“没有,我只是想说,我的权也不是我自己得来的,是靠我父亲得来的。”邵澈道。
漓舟坐在书桌前道:“我靠我自己得到你的支持,这也是实在的。”
邵澈走到漓舟面前说道:“你想要的我能给你,但也要看你有没有实力拿稳,现在这个时候人人都盯着咱们,你确定现在就要心急的掌握一切?”
“我掌握不了,但也不能看着其他人占了先机。”漓舟道。
“兵权不会跑,至少近十年来不会。”邵澈一语道破。
漓舟愣了愣道:“现在的局势就是太平日子太过于太平,父皇不踏实、不相信你们,才会一直盯着你们家。”
“那又如何,今早阿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我在后面才不让他说完是吗?”邵澈问道。
“没什么意思。”漓舟扭过头道。
“阿木实在让你与我之间保持距离,但实际上我们要是生疏了谁不会有好处。”邵澈道。
漓舟轻声道:“我知道。”
“知道你就应该和阿木说清楚,而不是模棱两可的让他闭嘴。”邵澈道。
漓舟疑惑道:“你为何生气?我们只是盟友,生疏也在所难免。”
“这不是生气,盟友之间若是生疏了如何信任对方?”邵澈强词夺理道。
漓舟迟疑道:“也有理。”
“那你把阿木叫进来,和他说猜疑是盟友间的大忌。”邵澈态度强硬道。
漓舟更加迟疑道:“有这个必要吗?定要当着你的面?”
邵澈眨巴眨巴眼睛道:“我若是走了,你还会当回事吗?”
漓舟皱眉道:“再说吧。”
“那我走了,你记得和他说。”邵澈转身离开。
邵澈走出屋子快步回屋,走到屋子里关上门,顺了两口气,自言自语道:“真是傻了。”
“什么傻了?”岑枫探出头来问道。
邵澈被吓一跳,喝了口茶道:“没事。”
“公子,你脖子上戴的啥?”岑枫凑上前问道。
邵澈清了清嗓子,拿起貔犰道:“这是九皇子送我的貔犰,怎么样,好看吧?”
岑枫点点头道:“好看。”
邵澈满脸自豪的摸了摸貔犰。
岑枫想起些什么,皱着眉头道:“今天阿木来找我了,他说今早得罪了你,还望你原谅他。”
邵澈愣了愣道:“原来他说了。”
岑枫没反应过来,邵澈一拍脑袋道:“蠢死了。”
岑枫连忙拉住邵澈的手道:“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邵澈踢掉鞋子躺在床上,“睡觉。”
“那公子你原谅阿木了吗?”岑枫问道。
“嗯。”邵澈迷迷糊糊的哼了一声,手摸上脖子上的貔犰睡着了。
次日,一切照旧,几人像是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般。
魏听风走出房间问阿福道:“早膳呢?怎么还不送来?”
阿福话都来不及说就跑到小厨房里端出了魏听风的早膳。
邵澈站在一旁道:“起床就顾着吃,小心胖了若浮不喜欢你了。”
魏听风着急的看向若浮,若浮一脸无辜的摇摇头道:“没有没有。”
邵澈笑起来,走到漓舟身旁问道:“昨日练剑,今日练矛,如何?”
“不如何,练箭。”漓舟说着拿起弓弩。
“行吧行吧,那我自己练。”邵澈自顾自的拿起长矛。
魏听风端着阿福送来的牛乳站在一旁一会儿指点邵澈,一会儿指导漓舟的。
漓舟听着魏听风说的有道理就照着做,邵澈听不得他对自己指手画脚,指着墙角让他站过去。
魏听风小脸一垮回了房间。
一个时辰后又带着一张睡眼惺忪的脸走了出来道:“要去上课了。”
只见两人早就准备好了,站在门口正要出门。
魏听风见状连忙跟上去,阿福则在后面追着魏听风。
还未下课,邵澈看向窗外就正正对上了刚刚火急火燎赶回来的岑枫。
岑枫拿着一个盒子,站在窗外面色如常。
邵澈心中好奇,下了课匆匆出来问道:“何事让你这么着急?”
“公子,这里人多,回去再说。”岑枫道。
邵澈来不及等漓舟,自己先带着岑枫回了钟粹宫。
进了屋子,岑枫关好门压低声音道:“公子,府里传来消息,武大人接不到漓念,直接去将军府让将军放人。”
“父亲如何说?”邵澈问道。
“将军自然是说自己不知道,人不在将军府,急得武大人直接找上了昭贵妃手底下的人。”岑枫道。
“若是昭贵妃和我们撕破脸皮,往后我们在宫里的日子必定艰险。”邵澈道。
岑枫思考不及,听见院里传来动静说道:“公子有人回来了。”
邵澈开门看去正是漓舟。
漓舟朝邵澈门缝里看去问道:“何事?”
“你来。”邵澈将门打开,朝漓舟挥手道。
漓舟走进屋子,邵澈将门关严才开口道:“昭贵妃接不回漓念,可能要朝你动手,你可有对策?”
“暂无。”漓舟道。
“昭贵妃不会轻易朝将军府动手,但是你就不一样了,她除掉你只需要对抗纯贤妃。”邵澈分析道。
“近来我没有任何值得她捏住的把柄,她如何掌握麻烦?”漓舟问道。
邵澈皱着眉道:“你没有错,她会给你强加上一个错处,到时候的处罚必是逃不开的。”
“那就看看我会犯什么错了。”漓舟丝毫不惧道。
邵澈恨铁不成钢道:“入春了,冰雪融化,冻手冻脚的,正是折磨人的好时候,你且看着吧。”
漓舟将大氅裹好走出屋子,关门前还不忘说上一句:“我不信她能让我彻底翻不了身。”说罢,关上门走了。
邵澈站在屋子里揉着太阳穴道:“真是倔驴。”
“公子,你和九皇子说不好使的话可以和纯贤妃说一说看看。”岑枫道。
“纯贤妃娘娘说不定早就知道了,我们还是等着纯贤妃娘娘来找我们吧。”邵澈坐下来烤着火道。
岑枫走到火盆边,扒拉着火堆让火烧的旺些。
邵澈拿起兵书看了看,放下;拿起圣人典籍看了看,又放下。
毫无准备的应对突如其来的一击让邵澈心烦意乱。
漓舟并非不在意昭贵妃出了招,只在意可能可以通过此招来扳倒她。
在这个安静无比的宫苑里纯贤妃焦急的走来走去,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邵澈叫到跟前商量。
邵澈来到前院,看到一脸担忧之色的纯贤妃行礼道:“微臣将纯贤妃娘娘。”
“卲公子,你来了,想必你也知道了昭贵妃的事,卲公子作何想?”纯贤妃问道。
邵澈道:“纯贤妃娘娘勿急,微臣方才得知昭贵妃在宫门落锁之前让昭副将送来了一件东西。”
“是何物?”纯贤妃问道。
“为曾看清,是一个黑色盒子装着的物件,”邵澈推测道,“据微臣推测,昭贵妃是想让这个东西出现在钟粹宫,在嫁祸到您或九皇子身上。”
“要是如此我们只需要详细排查宫里的东西就可避免。”纯贤妃道。
邵澈拱手道:“只是,就怕昭贵妃还有后手。”
纯贤妃站在房檐下,看着天道:“就算是责罚也愿老天莫为难。”
“三月中旬的天雨水少。”邵澈道。
纯贤妃点点头道:“你下去吧,后面的事我会处理了。”
邵澈朝纯贤妃行礼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