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后,安芷说等到出成绩后再酌情考虑旅行的事,沈汀兰自己想先休息几天,所以愉快地开启了吃完睡睡完吃的美好假期。
本以为陈隐曜会和自己联系,但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没有。
两个人谁也没有和谁说话,连许澜也没有。
沈汀兰已经说服了自己。
他不喜欢她,至少近几个月不喜欢,高中三年的点点滴滴也许是出自前邻居久别重逢的新鲜感,也许是许澜的安排,总之,感谢他给自己带来了快乐和放松,就算是现在他们俩老死不相往来,她也不会怪他,大概只觉得理所应当。
至于那些美好又难忘的回忆,就当留个念想了,以后偶尔想起来,都是开心的。
查成绩的那一刻,18岁的沈汀兰和15岁的沈汀兰重合了,两个坐在电脑前紧张得冒冷汗的身影。
三年,足以给一个人带来天翻地覆的变化,尤其是青春期的少男少女。
沈汀兰变了,但又没变。
变的是逐渐褪去的稚嫩,不变的是心中的韧性。
失眠了一整晚,全家人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早早就守在电脑前。
“姓名,准考证号,这些再核对一遍,看看有错没。”
“还有十五秒了姑娘,我掐着表呢,说话这功夫又过去好几秒……”
接下来是一直在转的圈和一片寂静。
沈汀兰甚至觉得耳鸣。
一分钟后,沈汀兰抱着电脑猛的站起来。
语气却是很平静:“六百四十八点五。”
安芷愣了一下:“多少?”
沈汀兰把电脑放回桌子上:“你们自己看吧。”
接着,她拿着手机回了卧室,忽略了外面两个人的尖叫。
打开微信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老孙报喜。
——孙老师,我查到分了,648.5,我还挺满意的。
——考这么好啊!恭喜小兰!
沈汀兰继续翻着通讯录,所有老师都已经汇报完毕,唯独少了备注名为“许妈”的联系人。
这个成绩,应该不至于让现在的自己主动汇报给许主任吧。
没想到,沈汀兰外公收到了消息。
——叔,小兰考咋样?
——考了648.5,我们都挺满意的,隐曜呢?
——667.5,小兰考的很好啊,发挥出她的最好实力了,她我不担心的。
——隐曜考的更好啊,打算报什么大学啊?
——我们现在也正研究着呢,他自己的想法是离家近一点,东三省的好大学也不少,我们尊重他。
——挺好的,隐曜这么好的成绩,能报个很好的大学了。
这边,沈汀兰坐在书桌前发呆。
幸运闪电又一次劈中了她。
上一次,是三年前。
几分钟后,沈汀兰收到了许澜的消息。
——小兰,现在有空不?
——有空老师,怎么了?
——在家呢?
——嗯对,刚查成绩来着。
——陈隐曜成天在家呆着,好不容易放个假,我寻思让他出去散散心,你要是有空的话陪他一起呗?地点你定。
沈汀兰正想着怎么拒绝,毕竟她也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想到,许澜又发来消息。
—— 你们今天好好玩一玩,所有消费我报销。
——谢谢老师,但我想在家休息休息,蓝逸海他们也都在家呢,让陈隐曜找他们一起出去玩呗
——这性格可不像我干女儿了,大大方方的,毕业了有啥不能出来的,在学校叫师生,毕了业你就是我干姑娘,咱们娘俩说话还遮遮掩掩的,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啊,别跟我客气,挣钱不就是给孩子花的吗,麻溜的,收拾收拾,约莫十分钟之后他爸开车到你家楼下接你,去哪你定,你陈叔叔给你俩当司机,不跟着。
沈汀兰看着一大串文字,陷入了沉思。
去?还是不去?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拒绝也不好,更何况对面是自己最喜欢的许妈,一会来的还是自己喜欢了一年多的青梅竹马。
思考了一分钟,沈汀兰当即决定,换衣服,出门!
按许妈的话说,刚才那样子可不是自己以往的性格,果断大胆,明媚有能量,才是沈汀兰。
沈汀兰迅速找出一套休闲装换上,然后拿好手机出门:“爸妈,我去和陈隐曜玩了啊,许老师让的,一会他们到楼下接我。”
“去吧,都毕业了,我们就不管你了,戴好口罩注意安全。”
“知道了,拜拜。”
关了门,沈汀兰像是对安芷沈之洲夫妻俩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道:“毕业之前也没见你们管过我。”
随便吧,我开心就好。
沈汀兰站在小区门口等着,没想到对面停下的黑车摇下了车窗,后排的陈隐曜招了招手:“这儿!”
上了车,两个人一起坐在后排。
沈汀兰穿的还是一年前去火锅店的那套——粉色短款短袖,高腰卡其色工装裤。
谁知道旁边这小子像是和自己有心灵感应一样,穿的也是粉色短袖和卡其色工装裤。
陈波坐在驾驶位,眼睛偷偷往后瞟:“去哪儿啊?小兰。”
“就去附近的万象城吧叔叔,麻烦了。”
“不麻烦,你俩心有灵犀啊,来的时候他就和我说你肯定要去万象城。”
沈汀兰尬笑两声,陈隐曜脸微微红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车上再次陷入沉默。
陈隐曜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本果茶递给沈汀兰。
“多肉葡萄,去冰,七分糖。”
“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这个?!”
“你之前说过的。”
“哦,是吗,哈哈,那你记忆力还挺好的,谢谢啊。”
这对话已经到了陈波听了都觉得尴尬的程度。
但他没说话,他老婆交代的。
这趟出来只给儿子当司机,一句话也不说。
直到两个人迈进了商场,沉默才被打破。
陈隐曜先开了头:“听说你考的很不错啊,小沈老师。”
“对呀对呀,你不是考的比我更好?我有理由怀疑你在和我炫耀。”
“我不是一直考的比你好吗?”
“你还聊不?”
“聊,我开玩笑的,果茶给你赔罪。”
“好吧,我心情好,不和你计较这些。”
想了一千一万种打破僵局的方式,没想到还是陈隐曜来做了。
一年多没有过什么交谈,现在再聊起来还是像朋友一样。
真是奇了怪了。
不管隔了多长时间,再和他说话总是没有嫌隙。
“我今天可是交到你手上了,去哪你定,我跟着,我妈报销。”
“你这任务安排的倒是明明白白啊,那你跟着吧,带你去个我想去好久的地方。”
“啥地方?”
“那能现在告诉你吗?”
“哦。”
陈隐曜就这么跟在沈汀兰身后,直到——KTV门口。
“去唱歌啊?”
“对啊,想去好久了,就等着高考结束呢。”
“你去过吗?”
“当然去过啊,你没去过?”
“去过倒是去过,但上一次应该是四五岁的时候吧,过年跟我舅一家来的,我负责听,他和我舅妈负责唱。”
“那你这十几年人生也是白活了,买瓶水吧?待会唱渴了还得出去买。”
“你就定点果盘呗,我吃水果就行。”
“那都不干净,而且还贵。”
“那我买水去,你定吧。”
于是,陈隐曜去买了瓶天价矿泉水,沈汀兰团购了个四十八三小时的套餐。
“多少钱?我给你报销。”
“不是许老师报销吗?怎么换人了?”
“她给我转了一千,我就是装一下,嘿嘿。”
“四十八,就别报销了,你姐我还不至于这点钱都花不起,还没有穷到这个地步。走吧,D06包间。”
陈隐曜知道拗不过她,没有多说。
进了包间,沈汀兰熟练地去点歌。
陈隐曜乖乖坐在一边,期待着待会响起的音乐。
中文歌?还是英文歌?
她爱听周杰伦的歌,但也有可能是陶喆?
“好啦。”
结果——
音乐响起,是凤凰传奇的《最炫民族风》。
不是,这对吗?
陈隐曜一脸不可思议看过去。
“看我干嘛,唱啊,曾毅的部分多好唱啊?难道你想唱玲花?也不是不行。”
“行,我唱曾毅。”
屈服。
陈隐曜脑海中的粉红泡泡变成了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沈汀兰看着他笑:“我每次来都先唱这个,开开嗓,后面的歌都挺正常的,你想唱什么来这点。”
“好嘞。”
陈隐曜思来想去,只点了一首《普通朋友》。
熬过了一首又一首,终于到了熟悉的旋律,这是最后的一首歌。
沈汀兰摆了摆手:“你唱吧,最后一首了,我歇会。”
“等待,我随时随地在等待……”
“唱的不错啊,我给你录一段?”
“录吧录吧。”
沈汀兰拿起手机认真当起了摄影师。
“……不能只是做你的朋友,不能做普通朋友。”
陈隐曜唱完,沈汀兰鼓掌捧场:“好听!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歌喉不减当年啊!”
看沈汀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陈隐曜连忙拿起麦克风。
“我要说话。”
“你说呗,我能听到,拿麦克风干嘛?”
陈隐曜又气鼓鼓放下了麦克风。
想表个白,怎么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