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的身影轻盈如风,迈着轻快的步子,引着汤怀渊穿过长廊来至在后花园中。
与其他官员府邸中常见的假山流水不同,罗家的花园显得更为简洁大方。假山、花草、金鱼池皆围绕着中间一片空旷的场地布置,那场地是特地留出来给罗家人习武用的。
场地旁的武器架子上整齐地放置着一些常用的武器,刀、枪、剑、戟……
青砖铺就的地面上,每日都有仆从精心洒水,保持得一尘不染。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微风吹过,青草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宝珠自信满满地指着武器架子上的武器,对汤怀渊说道,“你常用什么武器?挑一样吧!”
“那日我见兕儿随身带了一把青色的剑,我虽习惯使刀,但剑法也是烂熟于心,不如我们就来比试剑法吧!”
“哦?你可是想试试我的青兕剑?”宝珠含笑看着他,好像他说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是在下斗胆了!但不妨一试?”汤怀渊也同样的自信,“不知我赢了的话可有奖赏?”
“你很自信嘛?我家有一把宝刀名曰‘含光’,刀刃锋利无比,削铁如泥,日光照下宝孕光含,若你能赢,我便将此刀赠与你,愿你刀劈辽贼,所向披靡如何?”宝珠话中满含深意,满脸期待的看着汤怀渊!
“兕儿,这是我应当做的!”汤怀渊抱拳向宝珠拱手,接着手指向场地,“那我们开始?”
“仓光等等!我的青兕还在房间呢!绿翠!取我的青兕剑来!”
绿翠不知在何处,只听娇滴滴的女儿声,“得令!”
宝珠含笑,笑眼盈盈的说,“你可知我的剑为何叫青兕么?”
“还望小姐赐教!”汤怀渊也开玩笑的回答道。
“青兕乃上古神兽,似犀牛,有独角,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宝珠得意洋洋地看这汤怀渊,“所以,你可还敢战否?”
这时,绿翠取剑返回,高声喊道,“小姐!接剑!”
宝珠飞身接住剑,拔剑出鞘,剑光冷冷,就先发制人地刺向汤怀渊。
汤怀渊见状,连忙去取武器架上的铁剑,急忙抵挡,“有何不敢?”
话音刚落,两人便同时向对方发起了攻击。他二人身上都还穿着早上入宫参拜的华丽衣裳,宝珠绣满石榴花的裙摆随风轻轻飘动,她高挽发??,随着身形的舞动,几缕发丝随风轻轻飘落在脸颊上,为她增添了几分柔美。若不是手中持剑,怕是会让人恍惚间觉得是仙女落入了凡尘。
唯有一双美目闪烁着坚定而又炽热的光芒,让你明白她是战神不是仙女,那双眼中随时提防和猜测着汤怀渊的一招一式。
相对于宝珠,汤怀渊则头戴巾帻,身着红色窄袖袍衫像是个高个书生。袍衫宽大,但窄袖却隐隐映出他壮硕的臂膀。面色没有宝珠那般轻松,一刻不敢松懈地与宝珠认真对招,严肃中带着些惊讶,虽然早已知道宝珠箭法高,却没想到剑法也同样高超!
几招过后,势均力敌,只见两人面对面僵持着,他们的剑尖相互指向对方的喉咙,只差一寸就能刺入对方的身体。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就在这时,宝珠突然发动了猛烈的攻击,辗转腾挪之间,身体轻盈地跃起,手中的剑划破空气,直刺汤怀渊的要害。汤怀渊反应迅速,他侧身躲过宝珠的攻击,同时挥出手中的剑,向宝珠的肩膀砍去。
宝珠身形一闪,轻松躲过了汤怀渊的攻击,转身对敌,再次向汤怀渊发动攻击。这一次,她的剑法更加犀利,剑势如同狂风暴雨般汹涌而来,让汤怀渊不得不连连后退。
然而,汤怀渊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慌乱,他冷静地观察着宝珠的动作,寻找着她的破绽。终于,在宝珠再次挥剑攻来的时候,他抓住了机会,他猛地一扭身,躲过了宝珠的攻击,同时挥出手中的剑,向宝珠的胸口砍去。
宝珠见状,连忙后退,紧急躲开,好险就要中剑受伤。就在这时,只见宝珠将剑换到了左手上,反手给了汤怀渊一击。汤怀渊向后仰身躲过,险些摔倒在地。
两人的剑法越来越快,剑影交织在一起,让人目不暇接。他们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汗水顺着脸颊流下,但没有人愿意认输。
你来我往之间,宝珠到底比不过男儿的体力,有些吃不消了,但她脑筋一动,决定诱敌深入。她假意示弱,慢慢引诱着汤怀渊靠近,将他带入自己的攻击范围内。
突然,宝珠顺势一剑搭在了汤怀渊脖颈咽喉之上。汤怀渊还要挣脱,只见宝珠迅速的转动身形,将汤怀渊困到了怀中!
“这下跑不掉了吧?”宝珠紧了紧手中的剑,威胁道,“认输不?”
汤怀渊红着一张脸,感受到了身后少女因为剧烈运动而升高的体温,阵阵热浪传到耳边,他不知道是憋气还是害羞,着急忙慌地回答,“女侠武艺高超,小弟认输!”
宝珠见他认输,便一把放开了他,整了整衣衫,“今日算我输吧!我手持宝剑,而你只拿了一把训练用的破剑就能与我对打几十招,已经很厉害了!更别说是我先声夺人,快你一步出招,已然是耍心机了!”
两人相视一笑,宝珠接着说道,“宝刀赐予英雄,愿英雄保我山河,护我家人!”于是叫过红玉取来含光刀,郑重地放到了汤怀渊手中。
“如此便谢过兕儿赠刀之恩!”汤怀渊对此刀爱不释手,看了又看才握在手里,对宝珠答谢。
仅这一次交手,两人关系迅速熟络了起来,如同旧友一般。宝珠将汤怀渊送至在了府门口,见四下无人,凑近了怀渊依依不舍地道了别,然后娇羞满面地低声说了句,“明日婚礼上见!”
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回了内宅,汤怀渊急忙高声回道,“明日见!”然后喜气满脸,傻笑着走出了卫国公府。
次日清晨,宝珠被一阵阵铜锣声音吵醒,接着又被礼部派来的喜娘拉了起来梳洗更衣,宝珠困意难耐只得听从喜娘的一切安排。
喜事一切从简,没有繁琐的礼仪和繁复的环节。打扮好的宝珠举着团扇掩着面,由喜娘们搀扶着向前堂走去。她的步伐坚定,但内心却充满了紧张与不安。
一进前堂,透过扇子的薄纱,就见母亲一身盔甲,手持长刀坐在堂前,身后的本该贴着红喜字的地方,挂上了罗家的帅旗,斗大的罗字威风凛凛,仿佛在诉说着罗家往日的荣耀与辉煌。下面还绣着一只唤为青兕的雌犀!那是全家人对宝珠的爱与思念!
只这一幕,宝珠忍不住泪水,眼泪夺眶而出,“母亲!孩儿愿您健康平安!千秋万岁!早日凯旋!”
说完,跪下给池秀珍磕了三个响头。
池秀珍不利于行,只得出声制止,“兕儿快起来!别哭了!今日你的大喜日子,要开开心心的!”
红玉在宝珠身旁,连忙掏出手帕轻轻拭去宝珠的泪水。她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姐慢慢哭红了双眼,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新郎到!”礼部的司仪大声喊道。
宝珠转过头,只见汤怀渊穿着一身金棕色的战甲,胸前绑了一朵丝绸做的红绣球,显得既威武又喜庆。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又带几分期待,看着宝珠的眼神中充满了柔软的爱意。
司仪指引着二人先拜天地,后拜高堂,再行对拜之礼。对拜后除去团扇,司仪一边说着吉祥话,一边递给他们两个酒杯,里面盛满了合卺酒。宝珠接过酒杯,看着汤怀渊那深情的眼神,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她轻声说道:“愿我们来日方长!”说完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汤怀渊听完宝珠的话,紧跟着也将酒一饮而尽,然后认真的看着宝珠泛红的双眼,“来日方长!”
池秀珍看着看着不自觉流下了泪,然后急忙擦去,心中暗自嘲笑自己,“明明说了不让女儿落泪,自己却又哭个没完!”
直到司仪一声响亮的“礼成!”这场婚礼就这么草草的结束了!
宫中派来观礼的内侍不合时宜的说了一句,“池将军,汤将军,该启程上路了吧?”
宝珠听闻此话如同冷水浇头,就再也忍不住眼泪,抓住池秀珍和汤怀渊的袖子便嚎啕大哭起来!
池秀珍狠狠地瞪了那内侍一眼,转头安慰到自己的小女儿:“兕儿,我们去去就回!你在家中好好的照顾自己,照顾骏儿!你放心!有我在,没人伤的了你的小夫婿!也没人能伤了你母亲!”
宝珠也知道,众目睽睽之下,许多双眼睛盯着她家呢,的确不该如此哭号,更不该展示自己柔弱的一面,让亲人担心,于是便强忍着泪水,不依不舍地将母亲与丈夫送出了家门。
北门外,粮草与军马早已等候多时,只等挂帅的将军与先锋官到来便可立即开拔。
北门城墙周围也站满了送行的亲友!
池秀珍登上城门点兵点将后,下了城楼、跃上战马、高喊了一声,“开拔!”
众将士听令,齐齐整整地应了,“是!”出征的队伍便浩浩汤汤的奔赴前线的方向。
周围的送行的亲友哭作一团,哭声喊声响彻云霄。这时,一匹黑白花的骏马驮着一名身穿华丽嫁衣的女子,从城内飞奔出来!
眼见母亲就在前方,可看到这些与她同样难舍骨肉至亲的普通百姓,宝珠勒马停住,没有再继续向前。
只在心中默默地念了一句!“娘!怀渊!早日归来!爹!哥哥!一定要随母亲回来啊!兕儿听话!会照顾好弟弟!会在京中乖乖等你们回来的!就像之前的十八年那样!唯望你们全都平安!”
宝珠的眼泪像断了线一般,就这样骑在马上默默地看着母亲和汤怀渊走远。
然后狠下了心,掉转马头,失魂落魄地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