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可以坐进去吗?”
连璞心撩起眼皮,淡淡看了人一眼。沈意真一只手手轻轻抓着车门,弯着腰,眸色纯真,好不可怜。
沈意真妄图讨好连璞心的意图从没有掩藏过,小心翼翼。这可真是不像连珺,性格也不像,长得更不像。
这声哥哥,叫得可真是顺口。
那目光几乎凝成实质,一寸一寸不紧不慢扫视着沈意真。
沈意真经历过很多看向自己的眼神,黏腻如阴沟里的臭虫老鼠,恶心猥琐,叫人想毁灭一切,后来他用尽各种方法,一一报复了回去,打烂他们的嘴脸,踢废他们裆部。
但他的身体本能,在受到外界的恶意侵入时,会条件反应立刻防范应激,汗毛倒竖,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冒出来。
好在,他很快调整过来。连璞心在观察他,不,应该说是在审度他,像在评估一件东西。
“哥哥?”沈意真担心连璞心察看着点什么,忍不住出声打断。
“我不回老宅。”不是一个目的地,自然不顺路。一个直截了当的回绝。
沈意真脸色僵硬了一瞬,可又立刻温顺说道:“哥哥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好不好,你喝了酒,我不放心。”
连璞心身边真是好久没遇见过这种听不懂拒绝的人了,不对,哪里是不懂,这人分明比谁都会看眼色。
他在试探自己的底线。
真有意思,他想做什么?连璞心有些无聊地想。
在代驾小哥询问是否现在出发时,贴着车门站着的人露出可怜的祈求神色。
连璞心欣赏够了,终于轻描淡写开口,“上来。”
连璞心住的赫曼公寓位于市中心。
沈意真一路跟上了楼。
连璞心什么话都没说,好像忘了有这个人。
智能门锁识别面容后应声而开。
连璞心踉跄几步进屋,好像醉意上来了,他将自己摔进沙发。
暖光温馨昏暗,层叠错落。
沈意真如一个入侵者,将这地盘打量一遍后,视线才心回到连璞心身上。
连璞心闭着眼,好像睡熟了,看不见在他面前一直神色温顺讨好的人,正盯着自己,此时眉目多么冷漠。
少年身姿的人,良久,踏着悄无声息的脚步,像一只丛林深处悠闲散步的猎豹,走到沙发跟前,慢慢蹲下。
看着近在咫尺,面容英俊的青年,用一种清亮好听的音色说:“哥哥,我能借用一下厨房么?我给你煮解酒汤。”
躺在沙发上的人眼睛没睁开,眉头却紧皱了皱。
沈意真习惯性这么问一句,有没有回应他并不放在心上,已经悠悠站了起来,走向着身后的流理台。
直到打开冰箱,发张里头空无一物时,那从容不迫的神色愣,终于出现了一瞬间的皲裂。
他阴沉沉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很有一会儿。
最后,他在一处柜子里,找到几盒没拆过的茶叶补品,面无表情挑了一些出来,勉强煮了一碗解酒汤。
等他稀稀疏疏弄好端出去,一抬头,发现原本睡着的人已经坐了起来,眼睛清明,正看向自己。
沈意真心中不由自主咯噔一下,脸上却是一笑,“哥哥你醒啦?正好我给你煮了解酒汤!”
连璞心挑了挑眉。
沈意真才说完,意识到什么似的立马收回笑容,小心翼翼说:“我用了厨房,哥哥……”
连璞心没搭理他这句话,看了一眼沈意真手上端着的碗,哼地短促笑了一声,然后懒散道:“解酒汤?你用什么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