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走两步,身后便传来脚步声,明舒回头看向他。
吴仲秋露出惊喜的表情,还特意压低声音:“真没想到还能遇到你!”
刚才在长桌上,本打算打招呼的,但发现明舒朝他使眼色,他便偏过头去装作陌生人。
“嗯。”明舒应了声。
她脚步没停,继续上楼。
吴仲秋跟着她,“你说这一关需要干什么?刚刚我观察过彼此的服饰,我们似乎都有不同身份甚至阵营,还有说话的神态,有人撒谎了。”
“说的对,我们还可能是对立阵营。”明舒停下来看他一眼,发现他在冷静的时候,洞察力还挺敏锐的。
“既然是大逃亡,我们先把逃跑路线摸清楚吧。”
“好。”
两人顺着走廊走了两圈,在通往三楼的楼梯止步了。
一二楼灯火通明,华丽的宝石吊灯反射着十色的光,却连三楼的楼梯都照不亮,更别提漆黑一片的三楼。
这种漆黑甚至有些诡异,一切光亮被吞没其中。
两人默契地止步于此。
吴仲秋环视一周,“二楼房门都长一样,只能根据楼梯确定自己的房间,辨认起来有点困难,需要做标记吗?”
明舒第二次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发现房门一致不一定是件坏事:“暂时不做,万一被盯上就麻烦了。”
既然目前每个人只记得自己的房间,那么可操作空间就大了。
她觉得有必要先摸清二楼房间,最好提前掌握每个人对应的房间。
“二楼有十二个房间,我们有十个人,多的两个房间分配给女仆和公爵?”
“不,女仆领我进来时,我回头确认环境时发现门外有士兵看守,一楼是空的,二楼多出的房间也可能是士兵的。”
“了解,那我们分头行动,尽可能掌握更多信息。”
“好。”吴仲秋没有异议。
虽然彩琅玻璃五光十色,显得白天光线更加耀眼,但是明舒不过走完两层楼,就听到两声钟响。
这表示天黑了,必须回房间休息。
时间流速不太一样,这里时间过得更快。
明舒提起长裙,朝房间快步走去。
回到房间后,她尝试用钥匙锁门,听到咔嗒声才能勉强安心。
简单收拾一下,她准备上床睡觉了。
刚躺下,便听到隔壁传来敲门声。
她记得是一对情侣中女生的房间。
中途敲门声有所停顿,应该是那女生开了一次门。
可随后又响起新的敲门声,由轻到重,直到后面几乎是捶门的程度。
第一次开门她能认定是那女生的男朋友,可是这次呢?
这样的敲门声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诡异又奇怪。
第二次开门声响起……而后,明舒便听到女生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果然出事了。”
明舒拿出准备好的小巧梳妆镜,对着门口的地缝照去。
她看到带着血迹的皮鞋从隔壁走出,本以为“他”径直朝楼梯房间走去,毕竟那女生的房间靠里。
可那双脚突然在她门口停下,脚尖正对着她的房门。
明舒立刻屏住呼吸,远离门口向后靠,并举起尖锐的烛台。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那双鞋在原地碾了两下,选择了离开。
过了几分钟,陆续有房门打开,不少人从房间出来。
明舒打开房门,低头发现刚才理应留下的血迹却消失了,跟蒸发一样。
吴仲秋听到了两段敲门声,大致在明舒房间方向,让他担心万分。
又想到明舒之前跟他说过,“晚上可能不安全,没有自己的钥匙,任何情况不要随意开门。”
见意外发生,大家开门安全后,吴仲秋也急忙开门,第一时间来找她,“没事吧?”
明舒摇摇头,简略地将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吴仲秋也想不明白,先提议道:“去看看吧。”
等他们走进隔壁房间时,这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女生蜷缩在床脚,捂着脑袋,埋着头痛哭。
之前那名男生倒在门口,头身分离,血液还在汩汩流出。
围过来的孕妇直接吐了出来,被黑皮肤扶到一边。
明舒上前站至门口,是刚刚那双皮鞋踩过的位置。
这角度和位置,像男生开门后被刀的。
可是很奇怪,这里的血迹染红了地板,她门口的血迹却消失不见。
同时,吴仲秋从那女生房间里出来,朝她摇摇头,表示没有关键线索。
眼看夜晚过去大半,几名男性合力将尸体和血迹清理,剩下的人留下安慰那女生。
本来有人想抱团睡一个房间,被光头打断了,“每个房间只有一把钥匙,其他人进不去,一起睡的话,谁知道和你一起睡的人是人是鬼。”
他考虑的不无道理,从杀人者离开到他们聚集,中间有几分钟间隔,不排除杀人者就在他们之间。
明舒受到启示,立刻朝吴仲秋打了个手势。
他用借口将想离开的几人拖延住。
明舒就立刻起身,悄然走向其他房门。
就这样将二楼转了一圈,依旧只有出事的房间门口有血迹。
见她回来,吴仲秋才带有歉意地笑笑,“是我搞错了,不好意思。”
被拦的几人骂骂咧咧地回到房间。
金发碧眼走在后面若有所思。
第二天一声钟响,所有人聚在大厅。
那女生是最后到的,眼睛红肿,依然控制不住地发抖。
正当众人思绪翻滚时,女仆再次出现。
“公爵邀请各位参加今晚的蒙面舞会,面具已经为各位准备好,公爵说‘这是结识新朋友的好机会’,请注意:舞会结束前不能摘下面具。”
说完,她便派人一一奉上面具。
原本明舒以为面具只是噱头,人们面具戴上后露出的下巴、眼睛等部位,依旧能让别人一眼认出。
没想到红丝绒布料下的面具,形状大同小异,可戴上之后直接改变一个人的体态和气质,让整个人处于雾蒙蒙的状态,外人眼里压根分辨不出谁是谁。
这就有意思了。
趁着白天活动自由,明舒决定再回二楼转一圈。
“昨天光头大哥的话点醒了我,每个人只有一把钥匙。
那女生开始是给她男朋友开门,后面出现半小时的敲门,她男朋友来开门结果被刀了。
杀人犯在我门口停留的几秒,把血迹留在我门口,短短几分钟,我开门却发现没有。
为什么?他根本没时间去处理。
所以我趁所有人回房间之前,将道具变化成录像机,把二楼走道录了下来。”
吴仲秋思路清晰,“所以我们对照录像,将二楼再仔细找一遍,祈祷血迹没有被清理地太干净。”
明舒打开录像,“对。”
两人重新看了几遍录像。
一层分成四份,每份有三间房且两侧有楼梯。
假设明舒所在的房间是第一份的正中间,那女生房间在左一。
“倒回去,右六门口。”
两人对视一眼,照着录像上的位置找到这里。
视频里光线暗,现在白天更为清楚。
地面上只有些许红色印记,不蹲下仔细观察都难以发现,应该是被人清理过。
从右五到右六都有痕迹。
按理说刚好符合杀人犯的行动轨迹,可为什么会出现在第三份的位置?
明舒记得他们男生住的近,“这里住的是谁?”
“黑皮男生,和已死的男性。”
他们也没什么可犹豫的,径直找到黑皮男生。
他个子看起来有一米九,穿件黑色工装背心,臂弯上搭着外套,肤色说黑其实有些夸张,巧克力色更为合适,双臂肌肉发达,往那一杵跟堵墙似的。
不过他看起来凶,实际很有礼貌,只说抱歉和不知道。
见他真的不知道,两人也无法进一步询问。
转眼到了晚上,舞会开始了。
明舒步入大厅,发现大厅被隔成几个舞池。
她甫一进去,便被拉入一个舞池。
“辛柏夫人,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这么称呼她的只有一个人。
“当然,目前需要我做什么呢?”
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约定,但人设不能崩。
“我需要你帮我找出宗教异徒,他们试图挑战皇室权威,罪不可恕。”
这NPC式的中二对话,明舒憋住笑,努力融入进去,“乐意为您效劳。”
好歹搞清楚了她的游戏任务。
随后,她又进入两个舞池。
一个舞池里,她结识了孕妇姐姐,得知宝宝有六个月了,正在健康长大,可是她莫名被卷入这个诡异游戏,生死未知。
另一个舞池里,她找到了黑皮肤。
她放缓了语气:“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明舒。”
“我是邵东,东朝大学的体育生。”
“巧了,我在你隔壁大学。”
可能是碰到了隔壁校友,黑皮肤这才放松下来,“真的吗?太巧了!你是怎么进入游戏的?”
“翻开书就看到邀请函,然后就进来了。”
邵东压低声音,“我们都是这样,但是邀请函的内容并不同。”
“噢?”
“你可以观察一下,有些人进入舞池和行动轨迹都是目的的。”
这回明舒的语气诚恳许多,“谢谢你告诉我,不过你可以解释一下门口的血迹是怎么回事吗?”
邵东有些犹豫,“我不知道。”
明舒看他反应就知道了,“别装,你昨天穿的是白色背心,全身一套的,今天换件黑背心,还准备套这里的外套,不是遮掩耳目?”
“我没有!”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干的。”
邵东诧异地抬头看她,在他震惊的目光里,明舒悠悠道:“因为那个血迹原本是在我门口的,我只想知道血迹怎么到你门口的。”
邵东这才卸下防备,“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听到尖叫声后我犹豫一下就开门了,门口有血色脚印,我怕有人遇害而诬陷给我,就把血迹都擦了才出门。”
“可惜没擦干净。”
明舒轻飘飘的吐槽让他感觉受到了重创。
突然外面传来尖叫,“我钥匙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