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雾眼睛闭着闭着,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身上盖着小毛毯。
前排的司机注意到静雾偏头看向身边空着的座位,适时出声道:“太太,先生下车买东西去了。”
静雾这才发现,车子没有行驶在路上,而是停在了一家711便利店门前。
静雾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脑子有点懵,她降下车窗看向窗外。
骤然接触到外面微凉的夜风,让人打寒颤。
这个点夜色深重寂寥,路上已经不见人影,只有远处的便利店亮着如昼的灯光。
静雾现在浑身都是吃饱喝足睡饱后的倦懒感,通体舒畅,唯独此时穿在高跟鞋里的双脚微痛。
她今晚穿着高跟鞋走了好久,还小跑了一段。
静雾轻轻活动了下藏在裙底下的脚。
忽然,不远处便利店门前的风铃微响,静雾下意识抬眸望过去,只见一扇玻璃门从内推开,西装革履的男人拎着袋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眼望去,画面竟唯美得像是一副电影海报。
静雾坐在车里猝然和对方望过来的视线对视上,呼吸微微一滞。
便利店里穿着工作服的两个小姑娘也极为兴奋,身边从来没见过那么帅气又气质矜贵的男人,要不是对方一身熨帖的商务西装和身上的气场十分沉稳干练,她们都以为是见到明星了。
目送着男人出门后,两个女孩立马探头探脑的继续往外看。
因为刚刚男人结账的东西里有一双粉色的小兔子棉拖鞋。
男人一身禁欲冷淡的黑色西装,手腕戴着块价值百万的银色百达翡丽机械表,雪白袖口整洁干净,修长如玉的手拿着那么少女心的东西来结账,尤其无名指上竟然套着一枚银光锃亮的戒指,收银的小姑娘心脏莫名砰砰跳,说不出的激动。
简直让人八卦的好奇心爆棚一万倍!
只见夜深人静的街边,一辆加长版迈巴赫s680的后座车门敞开着,那个英俊清隽的男人站在车边弯下腰,过了十几秒才直起身。
后座车门关上,黑色的车窗玻璃像是一道遥远的屏障。
只是男人绕过车头时,手里拎了双水钻高跟鞋。
好像什么都没看到,又好像什么都看到了,两个小姑娘激动兴奋的看着车尾消失在夜色中。
车内,视线昏暗,气氛安静。
孟晏珩刚刚手心很烫吗?
脸颊微红的小姑娘不经怀疑。
不然为什么,刚刚他掌心五指触碰到的肌肤此时正隐隐有种细微的灼烧感?像是他的体温还停留在上面一样。
他下车去便利店是为了给她买拖鞋吗?
他怎么知道她脚不舒服?
静雾想起上次,他强硬的把她抱到鞋柜上,脱下她的高跟鞋,换上一双平底鞋。
今晚他站在车门边,弯腰从层层叠叠的裙摆里抬起她的脚踝,把高跟鞋换成棉拖鞋。
还有…还有永远不需要她开口就令她感到舒适的车内温度,现在盖在身上的小毛毯也不是今晚才出现的。
甚至此刻垫在腰后的靠枕也只有她的份。
如果这样去细细的想,还有好多数不清的她习以为常的小细节。
静雾像是现在才发现,原来孟晏珩一直在这样润物细无声的照顾着她。
难道这段婚姻…他从来都是打算好好经营的?
上次在山庄,姚桢表姐说,她跟他老公的婚姻也是从没感情到渐渐培养出的感情。
表姐还说:“婚姻里,好的开始不代表就有好的结局,而没有感情的开始,其实也不可怕,最终朝什么方向发展,是双方共同作用的结果,选择很重要。”
静雾开始思考。
即便没有感情,孟晏珩都能做到那么负责有担当。
这样看,这段婚姻并没有那么差。
那么,她是不是也应该往前一步,为维系这段婚姻做点什么?
不然,万一哪天他真有了小三,那她脸上也太没光了吧。
别人都会笑话她头顶发绿。
这样一想,好在她有离婚主动权,好在要是离婚,她能分到很多很多财产。
静雾放心了一些。
继续想,这一步要怎么向前?
孟晏珩需要什么?
物质上怎么想都想不出,他好像什么都不缺。
至于其他的…三十岁的老男人缺什么…缺…不就是缺…那种。
一通瞎想,小姑娘反倒把自己给想脸红了。
可爱的小兔子棉拖里,十个粉嫩的脚指头紧紧扣住了。
她的胡思乱想误导了孟晏珩,以为她是不自在,于是孟晏珩劳苦的拿出了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
静雾脑袋望着窗外,身边传来细微的敲键盘的声音,过了会儿是孟晏珩的说话声,他处理了两通电话,最后一通是跨国电话。
他的声音本就好听,音色低磁清冷,一口纯正的英式英语,一开口像个古板严肃的英伦绅士,很有腔调很有范,又像个高级商务精英。
或许因为脑子里现在有一些乌七八糟的,静雾忍不住联想,他的声音在床上会是什么样的?他应该不会说话吧?喘息声呢?音色依旧像现在这样冷淡平稳吗?
打住,静雾深吸口气,轻轻晃了晃脑袋。
她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都怪她的室友们晚上睡觉偶尔会冲黄壳子,她以为她没有被影响的,她都从来没参与。
不去想有的没的,她认认真真思考。
像现在,虽然他们坐在一起,但他们的世界真的很不一样,她还在上学,喜欢玩泥巴,但他已经在复杂的社会里建立了自己的规则和游戏。
静雾变得焦虑和担忧,如果相处,他们一定没有共同话题。
姚桢表姐和她的老公都是商业精英,性格相似,他们的家庭背景也相似。
但她和孟晏珩各个方面都相差好大,尤其性格,他们完全就是两个类型。
他见识阅历都比她丰厚那么多,不觉得她很幼稚像个小孩吗?
他们能相处得好吗?
之前,婆婆就总希望她穿得端庄淑女,说明婆婆喜欢的儿媳妇类型是大家闺秀那样的。
那么孟晏珩呢?如果他当初没有不得已娶她,后来他会选择什么样的妻子?
他能力那么强,又有事业心,性格还冷淡寡情,应该会喜欢和他同样有事业心的独立女强人吧。
孟晏珩从来不像是会把很多精力放在家庭的男人,站在他的角度想,比起离婚后再婚,维系经营这段婚姻,对他来说确实是更省心不用费神费力的选择。
就像她,愿意维护这段婚姻,更多的原因也是因为林氏。
好像,大家各取所需,能不能相处愉快又不是那么重要了。
一路上,静雾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起起落落,各种情绪都在心里过了遍。
当看着司机把车子开进西园,又停在地下车库时,静雾的心理建设已经做得差不多。
前排的司机安静得像空气,等待着老板和老板夫人下车,他不会开口问‘明早几点来接您’这样的话。
像这种事,李秘书会通知他。
不过,老板的老婆,他倒是真的没怎么见过。
他只敢在刚才老板下车买东西时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不看还好,一看…他忽然有种不认识老板了的幻觉。
他很难想象这样反差的两个人平时怎么相处,更别说一些…十八禁的画面。
静雾以为孟晏珩会像之前那样抱她下车,但是今晚,他绕过车头,为她打开车门后就没有动作了,甚至还问她,“在发什么呆?”
?
所以是…不抱她吗?
“没啊,”静雾声音轻飘飘的,被自己的自作多情羞红了脸,提起裙摆,打算自力更生。
但忽然想起什么,她又没了动作,改为仰起头来,亮晶晶的大眼睛巴巴望着孟晏珩,软声软气直接问:“你不抱我吗?”
前排的司机无声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静雾却依旧胆大而直白的望着面前的男人。
反正…让她去跟他睡觉她还做不到,而且,矜持的女孩子怎么好意思那么主动!
但是,撒娇的话,信手拈来吧~
什么事还不是都讲究个循序渐进。
她总不可能今晚就让他脱光她的衣服,还让他把那种恐怖丑陋的大东西捅.进她的小花蜜里吧。
孟晏珩听清了,也看清了她眼里的想法,但他仍旧再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静雾也知道应该找个借口,但现在穿着舒服的棉拖鞋也不能再说脚疼了,想了想道:“我裙子拖到地上会脏啊。”
静雾觉得这借口很好,女孩子爱美很正常呀。
但孟晏珩站在静雾面前,背着光,深邃的五官轮廓本就不甚明晰,忽听小姑娘这么说,眼眸微眯,眸光沉冷。
他已经尽量在忽略某些细节,比如她今晚身上穿的这条某品牌高定不是他挑选送给她的。
毕竟静雾衣帽间里的每一套高定都是他亲眼过目亲自挑选的款式。
这一点李秘书就清楚,孟总不喜欢烟酒局,闲暇之余的爱好不过是喜欢给太太疯狂消费,小到一个头饰他都会亲眼过目。
某次乌烟瘴气的股东大会上,孟总就在会议桌上开小差,平板里不是各种密密麻麻的报表,修长的手指划过一张接一张甜美精致的高定礼服图片。
李秘书也觉得,孟总像是养了个女儿似的。
像这种在孟总眼里低廉的牌子和那么暴露的款式,孟总是不会买给太太的。
一条裙子都那么在意吗?孟晏珩心里那股幽暗的妒火越烧越旺。
孟晏珩沉声道:“自己走。”
他也不再等静雾,转身大步朝电梯走去。
静雾:“……”
这个鬼东西,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他平时不是挺喜欢抱她的吗?一有机会就抱。
她现在主动了,他反倒看不起抱她了,他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静雾见他真的绝情的越走越远,咬着唇瓣,不得不立马下车,揪着裙摆哒哒哒的小跑着去追他。
司机透过车窗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
脑袋里忽然蹦出一句话:媚眼抛给瞎子看。
面对那么娇气清纯的小妻子,嗓音那么甜软,还那么会撒娇,老板果然还是老板,竟然还能那么薄情冷淡,不为所动。
他有点相信老板性冷淡的传闻了。
孟晏珩的手指一直摁在电梯开门键上,直到静雾跑进电梯里来。
她现在情绪外露得越来越明显了,对他有意见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那樱桃一样红润的两瓣唇都快噘到天上去了。
让人想抓过来含进嘴里狠狠吮吸舔舐,再重重咬两口。
难道他看不出她的想法吗?
她那么胆小,那么敏感,那么容易退缩,说好听点他是引导,说难听点他一步步算计筹谋到现在,她会想些什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难道他会不知道?
但是他能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惹他生气的后果很严重?
告诉她,他现在就想在电梯里把她身上碍眼的裙子扒光,让她赤身裸/体?
告诉她,他还要把她摁在电梯上,让她自己撅起/小屁/股,把她的小屁股/扇.肿扇.烂?
还是说告诉她,不听话,是要被他摁在床上.干.坏,干到三张小嘴永远闭合不了,小肚子灌/满到塞不下,干.得她变成一个肮脏的破布娃娃后仍要躺在床上被他没日没夜的.干,直到把她用烂,让她变成废物?
他是个天生的自我掌控者,自律,自制,同时他有很阴暗的一面,堕落而极具破坏力。
这样的念头令他自厌,因为这不是对他珍爱的小宝贝该有的想法。
他想宠她爱她,想和她如胶似漆甜甜蜜蜜。
他很珍爱她。
叮的一声,电梯入户。
沉默的人尤其沉默,不高兴的人嘴巴也依旧还撅着。
冰冷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孟晏珩脱了外套,扯开领带,去冰箱拿冰水喝。
静雾看着他马甲衬衫包裹着的挺拔宽阔的背影,淡漠,威严。
两秒后,她自己也拎着裙摆转身乘电梯上了楼。
她难道不漂亮吗?她今天更漂亮。
望着浴室镜子,女孩这样想。
但为什么,他今天对她更冷淡?
而且今天还是她的生日。
在浴缸里泡了会儿后,女孩又仿佛灵光乍现般,后知后觉,他是不是知道她今天出去见谁了?
他不会真的以为她要给他戴绿帽吧?
面对他们孟家,她怎么可能那么胆大妄为。
洗完澡,做完身体护肤,静雾换上夏天穿的冰丝吊带睡裙。
她格外喜欢绿色,所以进浴室前在衣帽间随手拿的睡裙是哑光的深绿色。
但自从冒出绿帽子的念头后,这时候再看这个颜色,怎么感觉有种挑衅的意味?
好在孟晏珩看不见。
静雾回到衣帽间,她这段时间没怎么回来,大大小小的礼品袋又多了不少。
要是孟家人来看到,八成会觉得她这个儿媳妇败家。
但明明败家的不是她。
这些礼品袋里应该有孟晏珩送的生日礼物。
但是静雾没有去拆那些袋子,而是打开了衣柜里的某个暗格。
半个小时后,七八个被拆开的礼品盒堆在身边,静雾被包围在中间,鼓着脸颊看着眼前的16个小熊玩偶。
一套盒子里有四只,一共四只盒子。
除了颜色和细节的差异,款式都一样。
要是一盒还好,但是一连四盒都一样,看起来就很敷衍。
静雾把所有东西又塞回衣柜里,回到房间,扑进柔软的被子里。
好奇心得到满足后,心情意外的平静。
很奇怪,唯独孟晏珩送的东西,她竟然没有收到礼物后的喜悦。
静雾闷在被子里直至快喘不上气,她才从被子里仰起头,摸出手机打开宿舍群。
最近的消息话题依旧围绕着她的生日,舍友们也知道她今晚是跟发小一起吃饭,只是不知道她的发小是靳一。
就像她没有告诉舍友们她诈尸,她隐婚,她有个顶流明星发小,林芮的事她们瞒着她,一定也是有原因的。
但静雾不可能什么都不做,舍友们平时对她那么好,上一次她被造谣,她们也都坚定的站在她这边,事情结束后,还买了蛋糕在海底捞庆祝,她们还陪她一起睡。
静雾从床上爬起来,又进了衣帽间,把身上的绿色吊带睡裙换成了一件白色蕾丝边的娃娃领睡裙。
她忽然发现,自己没有更保守一点的睡裙,有睡衣睡裤,但是冬天穿的。
除了跟舍友们逛街偶尔买的衣服裙子,她什么都没有自己动手买过。
她的衣帽间,绝大部分都是孟晏珩的生活助理源源不断送来东西填满的,但睡裙内衣裤袜子这些总不至于还是孟晏珩的生活助理那边准备吧。
虽然她没问,但应该是裴姨准备的。
静雾都快把自己埋进衣柜里去了最后还是没有找到更合适的睡裙,但刚才穿的裙子已经在浴室里淋湿了,要是换一套其他的裙子或衣服,可能会更奇怪。
最后,已经很累的静雾坐在衣柜里放弃了挣扎,掏出手机,找到备注为‘老东西’的微信。
静雾发过去消息:【u】
没几秒,手机震动。
老东西:【什么事?】
静雾:【你睡了吗?】
老东西:【没。】
静雾噼里啪啦打了半段文字,但竟然还停留在客套上没进入正题,想想手机里沟通确实不方便,她又删了所有字。
改问:【我可以来找你吗?】
立马接着发:【我想请你帮个忙。】
静雾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会帮她吗?他今天看起来格外的不近人情。
老东西:【我在书房。】
静雾的嘴角无意识的轻轻扬了下。
快速打字回复:【好的,我马上下来。】
静雾从衣柜里爬出来,跑去浴室盯着镜子里的小姑娘看了几秒,理了理头发。
心里腹诽着:大晚上了竟然还工作!果然是无情的赚钱机器人!
睡裙在雪白的小腿边划出飘逸的弧度,小姑娘拉开房门,悄悄走了出去。
乘电梯到二楼,静雾很少踏足这里。
就像孟晏珩从不去三楼一样,她也把这里,看做是孟晏珩的私人领域,是不能随意进出的。
所以,当棉拖鞋踩在花纹精美繁复的地毯上时,她心脏砰砰砰跳得越来越快,莫名紧张,像做贼似的。
静雾手指不自觉绞紧了睡裙,一步步朝前走,脑袋东望西望。
这里不像她的三楼,整个大平层只有她的房间,和一个极大的衣帽间,以及一个露天花园。
二楼有四个房间,静雾想了想,应该有他的书房,他的健身房,还有他的卧室,还有一个房间…静雾想不出。
是啊,静雾忽然顿住,自己没问他的书房是哪间。
但她出门时没带手机。
就在静雾随便选了一扇门,准备敲门时,它斜对面的房门打开了。
“这里。”孟晏珩低磁清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静雾举着准备敲门的小拳头回头,和男人对视上。
“进来说吧。”他态度不冷不热的说完,转身折了回去,书房门保持着半开的样貌。
或许是孟晏珩这人平时给人正经严肃的印象太深,又是在书房这种地方说话。
静雾没有害怕,也没有犹豫地跟着走了进去。
进入他的书房后,静雾渐渐产生了种‘两人住的是同一栋别墅吗?’的错觉。
她以为这栋别墅里的所有地方色彩都是明亮的,温暖的,鲜艳的,但显然,孟晏珩的私人领域极具个人风格,也十分符合他的性格。
特别宽阔的环境,办公区,沙发会客区,阅读区,甚至还有一长条黑色茶桌,最为惹眼的是黑色办公桌后的那片书墙,海一样宽阔伟岸,书架一直连接到天花板。
书柜里满满当当,摆放整齐规矩的书本目测至少有几千册,并非装饰,孟晏珩从一岁开始识字看书,并养成阅读的习惯,这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而且这间书房的色调很沉稳厚重,静雾甚至想起了爸爸的书房。
但相比起来,孟晏珩的书房更没有人情味。
入目四处都是黑灰色调,甚至连白色都罕见,装修风格简约,线条冷硬,或许是为了沉浸式办公,房间里的灯光都打得很暗。
走进这里,像是走进了一片冰冷的黑色大海。
穿着白色睡裙的静雾成了这片浩瀚深海中最清凌凌的一弯皎月,明亮,雪白。
无形之中,像是某种泾渭分明的界限被打破。
微冷的空气中有一丝缥缈的香味。
说不清是什么,静雾下意识目光搜寻。
在落地窗边看到一张深褐色真皮雪茄椅,一支点燃的雪茄搭在金漆托盘里。
椅子前的一张小矮几上,放着半杯液体深红的红酒。
静雾捏着睡裙的手指微微蜷缩。
这时,孟晏珩低沉冷淡的声音突兀响起。
"sorry to keep you on the line。"
静雾猛然回头,看向办公桌后,孟晏珩没有坐下,正站在桌前继续打电话。
是了,她只顾环视四周环境,下意识忽略了,孟晏珩现在穿着的是一件黑色浴袍。
他站在幽暗的灯光附近,像是一束极具质感的打光,隐约可见,他轮廓锋利的五官之上,墨黑的头发还是半湿的。
他的身体从来严丝合缝的束缚在西装和领带之下,端行正坐,严肃冷淡。
她从没见过他像现在这样,只穿着浴袍,露出喉颈之下的胸口。
静雾的大眼睛忽然眨了眨,呼吸微窒,一瞬间真切的感受到了一种很细微的,闯入他人私密领地后的微窒感和紧张感。
孟晏珩这样一个如雄狮般沉静威猛的猛兽,她怎么敢,轻轻易易就闯入了这里?
紧接着,静雾听见孟晏珩对电话里解释:“my wife just arri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