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偷听

    午饭之后,杏子便从房间溜了出来。

    她准备找人问问路。

    禅院家虽然很大,但是杏子走了半天却几乎很少发现有人出现。

    杏子只好漫无目的地在院子里随意走着,看着周围的景色一点点变得陌生,但仍然没有人的踪迹。

    就在泽川杏子垂头丧气准备放弃的时候,前方不远处传来两个人对话的声音。

    听声音应该是两个男人。

    多年来不见外男的习惯让杏子下意识躲在了一棵树的背后。

    刚藏进去杏子就有些后悔,明明自己就是想要遇见人的,怎么就下意识躲了起来呢?

    现在再出去肯定显得很奇怪吧!

    杏子暗暗懊恼,但已经错过了走出来的最好时机。

    幸运的是不远处两人也没有发现杏子的到来,聊了起来。

    “你说那家伙脱离了禅院家之后现在在干些什么?”其中一道轻挑的声音略带好奇。

    “你不要命了?!敢在这里提他?!”另一道声音可以听出本是沉稳的声线,但此时语气着急,似乎对方正在谈论的是什么不可说的禁忌。

    “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那家伙现在又不在这里——”

    轻挑的声音不以为意,却很快被沉稳的声音打断。

    “不是那个家伙在不在这里的原因!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规矩禁止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这已经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了。”轻挑的声音无所谓道。

    沉稳的声音急躁起来,语调也微微上扬:“如果被人发现了——”

    就在两人即将争论起来的时候,背后的树丛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

    气氛骤然安静下来。

    说话的两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躬身猫步,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路走到一半,又是一阵响动,不远处低矮的灌木枝桠晃了晃,紧接着蹦出来一只黄白相间的小猫。

    两人的身形瞬间一僵。

    猫咪抖动身子,甩掉了身上粘着的树叶后,冲着不远处行为诡异的人类不屑地“喵”了一声,随后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什么啊,原来是猫。”其中一人长舒一口气。

    冷凝的空气瞬间回到了原本的温度。

    *

    躲在大树背后的杏子却没有因为猫咪的出现,自己逃过了被人发现偷听的事情而心跳有一分一毫的平缓。

    或者说,她的心跳过快不是由不远处对话的两人引起的,而是早在上面的对话发生前,就已经出现的——

    不知何时贴上后背的热源、桎梏着双唇的大手、以及满是肌肉的、束缚住杏子双手的手臂。

    男人炽热的呼吸喷洒在杏子的脖颈,与对方紧贴的、没有布料包裹的手臂更是可以感受到背后之人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意。

    如同被一头巨兽圈在了怀中,浑身不得动弹。

    是谁?!

    泽川杏子心中满是惊恐与无措。

    她拼命地挣扎,想要逃离。

    男人的大手却如同铁链一般始终死死地将她禁锢在怀中,杏子动弹不得。

    一番都动作下来,反而是杏子有些脱力,差点无力软倒在背后之人的身上。

    同一时刻,杏子的头顶传来一声男人低沉的轻笑,似乎是在嘲讽力量如此悬殊之下她的自不量力。

    !

    感觉被嘲讽的杏子更拼命的扭动身体,调动所有身上能用的力量,想要从身后之人掌控中脱离。

    仓皇中不知道碰到了哪里,男人下意识“嘶”了一声。

    两人的动作幅度有些大,树枝被带着晃动,发出了轻微的“簌簌”声。

    眼看着不远处的两人被吸引了过来,不想引起注意力男人只得安抚似地在杏子耳边轻声道:“你乖一点,趁我现在没有杀人的心情。”

    这样显而易见的威胁,杏子也听得明白。

    于是无论心中如何不安,表面上她终于乖顺地安静依靠在了男人的怀里。

    另一边两人的对话在被猫咪打岔之后,很快又继续进行下去。

    *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说说又怎么样?现在禅院家里也就只有你还有禅院甚尔 那家伙的消息了吧?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向外说。”轻挑的声音诱哄道。

    “每次你都这么说,而且我真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对那个人有这么多的好奇心……”沉稳的声音不为所动。

    禅院甚尔。

    这个名字被人叫出的一瞬间,杏子背后之人的动作微微一僵。

    但因为很快便恢复如常,所以并没有被杏子发现任何异样。

    而眼见着没有摆脱困境的能力的杏子,只能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对面两人的谈话中。

    脑海中急速检索着“禅院甚尔”这个名字。

    没有。

    她不认识这个人,这个人也没有出现在父亲让她记住的禅院家大人的名单里。

    这是怎么回事?如果这个所谓的禅院甚尔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为何会成为那两人的谈资呢?

    虽然刚才只是匆匆一瞥,但杏子还是从说话两人的衣着布料发现了他们的身份,直属于禅院家“炳”部队的队员们。

    这更使得他们口中的“禅院甚尔”的身份诡异了起来。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毕竟他的体质是千载难逢的嘛,再加上当年气势汹汹地脱离禅院家,谁能不好奇他现在混的怎么样?我听说他可是在外面娶了老婆还有了小孩,日子过的爽的不行哦!不过像他那样没有心的家伙也能得到幸福?我可不信。没准儿小孩不是他的,可能偷偷被老婆绿了也说不定——”

    轻挑的声音讽刺地说道,话语中毫不掩饰对“禅院甚尔”的不屑与贬低。

    “……啧,我只说一遍,如果在别人嘴里听到一句,你就死定了!……甚尔那家伙老婆死了,现在据说有时在做委托,有时在给富婆做小白脸。”

    “哈哈哈哈!什么?!真的假的?!那家伙在这里的时候一副阴气沉沉谁都看不起的模样,没想到在外面竟然超逊的诶!果然不出我所料……”

    轻挑的嗓音似乎被这对面放出的消息娱乐到了,放声大笑起来。

    “你这家伙给我小点声!”沉稳的男声很快制止。

    “知道啦知道啦……”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人已经走开了,但杏子却反而没有像之前那样挣扎着想要逃离身后之人的桎梏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自从听到两人有关“禅院甚尔”接下来的对话之后,男人的气息开始变得十分危险。

    *

    伏黑甚尔原本只是想拿回之前落在禅院家的东西。

    本着不想引起禅院家人注意力的念头,所以在看到不远处“炳”部队两人的时候,下意识地躲进了一旁树荫里。

    一躲进来才发现里面竟然早就有人在了。

    伏黑甚尔几乎忍不住感叹自己的“好运气”。

    一向自称家规森严的禅院家什么时候也流行起了偷听别人墙角的习惯了?

    竟然还好巧不巧地给他碰上了。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只好选择先发制人将女人制住。

    即便是处于受惊之下的女人的挣扎力度对他来说仍然不大,没有引出太大的动静。

    这让伏黑甚尔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被打成小偷带到禅院家那些“大人物”的面前。

    虽然他们也抓不住他就是了。

    本来准备就这样安静地等着那两人的离开,岂料他们竟然谈论起了关于自己的事情。

    话语里的那些讥讽与嘲笑伏黑甚尔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但当他们讨论到之后有关“家人”的话题时,心底却无法控制地升腾起一股暴虐的情绪。

    ……禅院家的人这些年真是一点变化也没有啊。

    真是一群早就腐烂的——

    燃起的怒火骤然熄灭,伏黑甚尔忽然感到无趣地止住了脑海的念头。

    又想这些无聊的事情干什么?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早点拿回东西然后去赌马场潇洒来得自在。

    说起来,今天下午的赌马开始的时间是什么时候来着?

    他陷入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两人已经走远,身形逐渐消失在院落的阴影里。

    见状,伏黑甚尔松开来桎梏着女人的双手。

    在杏子感受到身体被放开的瞬间,整个人就迫不及待似地从男人的怀中跳了出来。

    她快速迈出几步,跑出了树木的阴影。

    “你——”

    杏子本想出声质问来人的身份,但又担心知道的太多被人杀人灭口,只好蔫蔫地闭上嘴巴。

    甚至默默抬手捂住了自己双眼,以做自己没有看到他容貌的证明。

    “你走吧,我就当作没看见你。”

    杏子说道,心中祈祷这个杀神就此能够放过她。

    她做出这一系列举动的时候,伏黑甚尔就环着手臂,看着她动作。

    像个受惊还要强装镇定的兔子,不过还算谨慎。

    他心中不疾不徐地点评。

    杏子迟迟没有听到他离去的声音,以为他还不准备放过自己,只能再次出声:“真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思索了一下,杏子觉得可能是他觉得自己不够真诚,于是接着道:“刚才那两个人谈论的禅院甚尔的时候,我感到你情绪有点波动,所以我想……”

    这句话令原本打算离开的伏黑甚尔脚步一停,立在了原地,等待着女人接下来的话语。

    “哦?你发现了什么?”

    他嘴角微扯,嘴角的疤痕随着他的动作咧出一个冷酷的弧度,翠绿的眼眸中更是一派森然。

    嘁,被发现了吗?

    本来今天不打算见血的啊,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运气好还是不好了。

    伏黑甚尔漫不经心地想着,一边拇指已经轻轻搭上了挂在腰侧的刀把,缓缓将其从刀鞘拔出。

    杏子全然不知危险的到来,被手挡住的双眼也察觉不到对面男人寒凉刺骨如同看死人一样的眼神,只是接着自己的话说完:“……你一定是禅院甚尔的好朋友吧!所以才为他们这么说自己的朋友感到不忿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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