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说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叶青羽打开现在的手机,她的社会关系除了母亲和孟岚,占据半个娱乐圈的江山。
《屋檐之下》的群都被置顶了,但是那天酒会后,顾珒那个剧本群一点没动过,她知道,他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就像那些一面之缘的微信号,大家都是指着对方飞黄腾达时候能搭上话。
这样她反而安心起来。
周日在咖啡厅加了一下午班,叶青羽背都硬了,忽然收到大学时候新闻系师兄岑鸣皓的消息:
【晚上Song宴聚餐,我请了夏鹿。】
夏鹿是新晋的一位95后小花,岑鸣皓毕业后最先在某电视台做电影频道实习生,后来跳槽到某网媒做娱乐频道主编,和艺人,片方关系都不错。
师兄岑鸣皓是除了孟岚唯一知道她和顾珒谈过恋爱的人……
只因那时岑鸣皓追隔壁电影学院一个戏文专业的姑娘,往返之间经常撞见她和顾珒约会。
岑鸣皓那时一心想当导演,为了出作品,上学期间就打工自掏腰包撰写剧本并拍摄,还找过顾珒帮忙。
三人那时候也经常在食堂约饭。
而她同寝几个室友只见过顾珒的照片印象不深。
她和顾珒分手的时候,岑鸣皓一直以为是顾珒始乱终弃,还因此与他“割席”。
“他和你分手不到两周,就和另一个女孩在一起了,好像是他们同班的系花,叫?陈…………什么,我忘了。”
后来叶青羽也没查过那个姑娘叫什么。
她分手的时候,顾珒那时候的□□号都给拉黑了。
孟岚总说叶青羽没“良心”,换其他小姑娘跳着叫着去看看那姑娘是谁。
叶青羽os:其实很想,但怕自己被嫉妒烧光了理智。
Song宴是一家新开的京州和西餐融合餐厅,开在影视公司聚集的东三,人均价位在1000左右,遥想还在传媒学院纠结宫保鸡丁和砂锅土豆粉哪个好吃的日子,岑鸣皓果然是业内知名主编了,她想。
餐厅灯光昏暗,饭局约莫十人,除了夏鹿,还有几个投资人,制片人,叶青羽都不认识。
不过业内的局就这样。一局有两个熟人,就不错了。
夏鹿当然是今天的主角,岑鸣皓一幅乐呵呵的表情叙述过往。
“你不知道,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大冬天坐在剧组的小板凳上,冷风吹的”
“然后看见我一过来,就激动的说哥哥哥哥,我能加你微信吗。”
夏鹿也不害羞。
“那时候刚出道,就想着多认识些媒体老师嘛,没想到岑哥给力,后来升主编了。”
夏鹿又起身一个个喝酒,到叶青羽这,叶青羽亦不敢怠慢,立刻站了起来。
“哎呀老师不用站,您坐着就行,老师您是哪个媒体的呀,我敬您……”
“我们小叶子不是记者,我老同学,是编剧,最近刚好有戏要开了。”
“岂敢岂敢,我只是个十八线编剧。”
夏鹿闻言却笑得更灿烂了,眼睛弯成两轮小月亮:"叶老师太谦虚啦!"
一杯酒下肚。
“姐妹,我们加个微信吧。”
夏鹿把手机凑了过来。叶青羽在业内见得社牛很多,可夏鹿这样甜美,大方,不做作,也没有江湖气的女孩,她一看便觉得十分合拍。
想红,想多认识人的她一点不觉得丢面。
并不觉得敬酒低人一等,也不内耗。
叶青羽抬头看见她长长的睫毛搭在大大的眼睛上。
可爱而真挚。
"你睫毛好长啊,好漂亮。"叶青羽脱口而出。
夏鹿噗嗤笑了,眼睛弯成小月牙:"早上接的,368块能撑三周呢!"
那么自然地说出价格,就像在聊一杯奶茶。叶青羽突然很羡慕这种理直气壮,就像羡慕她敬酒时微微仰起的下巴——自己永远在低头计算角度,怕太殷勤显得谄媚,又怕太矜持错过机会。
手机震了一下,夏鹿发来个咧嘴笑的表情包。叶青羽望着聊天框,想起自己那些石沉大海的制片人微信。原来有人能把野心活成阳光,而她的野心,总是发酵成半夜惊醒时的冷汗。
“叶老师也一样漂亮,没人说过吗。”夏鹿忽然盯着叶青羽的脸笑。
岑鸣皓笑:“当然,人家大学时候谈过超级大帅哥……现在当大明星了……”
酒足饭饱的人八卦之心燃起。
叶青羽给了岑鸣皓一个眼刀……
岑鸣皓抱拳表示歉意,任酒桌上的友人再怎么撬也不张嘴。
酒足饭饱,演艺界的人都喜欢谈笑说唱,包厢里传来夏鹿清亮的歌声,其他人起哄鼓掌,热闹得像是另一个世界。叶青羽借口透气,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吹风。
岑鸣皓从洗手间出来,看见她,走过来靠在窗台边:“怎么不进去?”
“太吵了。”她笑了笑。
岑鸣皓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顾珒拿影帝了。”
““热搜挂三天了,我想不知道都难。”
岑鸣皓叼着根没点的烟,斜靠着墙站在他身边。
“你俩……后来还有联系吗?”
叶青羽笑了一声,把手里纸巾揉成团,精准投进垃圾桶:“两个世界的人了,联系什么?”
岑鸣皓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真的,你要是有想法,兄弟我可以牵线搭桥……”
叶青羽忽然转头看他,眼睛弯成狡黠的弧度:“现在这地位差距,牵什么线?炮友线吗?”
“不是你现在这么开放了吗。”岑鸣皓惊:“孩子,你在天世究竟经历了什么。“
“我认真的。”叶青羽说:“和他我只能当炮友。“
那晚噩梦后,她想通了,一直这么作茧自缚也没意思,加之再过几年也30了,成年男女,没什么好害羞。
只走肾不走心也挺好的。
叶青羽最终只加了夏鹿的微信便离开了,周一要上班她实在扛不住再熬夜。
城市的声音渐渐稀薄,像退潮后残留的泡沫,偶尔被车轮碾碎。叶青羽走出餐厅,冷风迎面拂来,她下意识拢了拢外套,却没有加快脚步。
想起曾经也有人陪她走过这样的夜。而现在,只有影子忠实地跟着,不近不远。
而Song宴的另一间包房里,顾珒看见岑鸣皓进来的欣喜表情,在他第一句话开口之后就泄了气。
“她说你现在只配当她炮友!“
岑鸣皓一屁股坐进沙发,语气里三分震惊七分幸灾乐祸。
顾珒捏着酒杯的指节微微泛白,面上却只是挑了挑眉:“原话?”
“差不多吧,反正那意思——”岑鸣皓灌了口酒,
顾珒要进组了,面前除了一盘沙拉没有任何让人有胃口的菜,拔了几片叶子放进嘴里。岑鸣皓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就说,人是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