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君如差点被顾明朝抱起来。
宋君如：……
车一路开到考核点，顾明朝拉开车门，看向车里人。
“要我抱你下来？”
宋君如白他一眼，“你烦不烦人。”
顾明朝静静看她。
宋君如绷着唇下车。
顾明朝去看布告板信息，宋君如走在后面。
钟山剧院外观呈圆弧形，方格立体落地玻璃，从外面看不到玻璃内情景，只能看到玻璃上映出的人影。
阳光落呈金色，玻璃里两人前后影像渡上光，似是剪影照片。
确定宋君如考场。
顾明朝回头，看着仿佛不赶时间的人，冷脸：“脚断了？”
宋君如抬眸，眼中冒火：“那你背我啊。”
顾明朝看她一眼，抬腿，走过去。
宋君如盯着走来的顾明朝，他要是敢蹲下，她就真趴上去。
男人背对着她：“上来。”
宽阔的肩膀像两块坚定的磐石，背部从肩头向下延伸，线条刚劲有力，半蹲着，仿佛是可以托底的天地。
着火的天像是突然下起雪。
宋君如狠狠咬了下牙，最后气的一脚踢顾明朝屁股上。
顾明朝脸黑如炭。
踢完的宋君如：……
她迅速收回脚。
对上顾明朝阴云密布的视线。
宋君如缩着脚，色厉内荏：“看什么看，我需要你背吗？”
说着，宋君如自己朝考场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住，回头看顾明朝，硬声道：“哪里？”
顾明朝看她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提起来给打一顿。
声音似是从寒冬的石缝里冒出来：“这边。”
场内考核已经开始，陆续有人进去，有人出来，候考区考生紧张等待。
一场场过去，时间过了大半。
考官杯里的水，空了又添，添了又空，一张张打分表叠到桌边。
还剩下最后三分之一时，场内进行第二轮中场休息。
不仅考生累，考官也累，为了保持判断的公平性，这次考核设置了两轮中场休息。
邓祺祺起来去上厕所，旁边评委双手按摩额角穴位，林欢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候场区内有的参考完还没走，有的想看看别人表现怎么样。
只要不发出声音，他们在后门探头看，也没人会撵。
现在中场休息，之前没什么动静的外候场，也像是能呼水的鱼，瞬间活跃起来。
相熟的凑一起说刚才的考核情况，不相熟的也能搭上几句话，有人还没开考，有人已考，有人自信，有人垮脸。
虽进程已经过大半，但场外的考生来来回回却没见少，还有其他考场考完窜过来旁观的。
此时，秦薇身边围了不少人。
“哪个是宋君如？”考完声乐借住大院的同届选手问，眼神好奇张望。
考完了，考的怎么样先不说，起码是解放了，绷着的大石放松后，对别人的好奇也直线上升，尤其是他们这些知道宋君如却没见过的。
秦薇：……
秦薇不说话。
宋君如没来。
“你徒弟没来。”邓祺祺从厕所回来，皱眉问林欢。
听邓祺祺问宋君如，林欢眉头都没动一下。
宋君如没来之事，林欢第一轮中场休息时就确定了。之前中午宋君如不在她那午睡，不和她一起过来，林欢还以为宋君如避嫌。
现在想来那个坏丫头早就决定不来了。不然她会比谁到的都早，而不是一轮过去又一轮过去，最后一轮快开始了也不见影。
说她猫一天狗一天的一点都没错。
林欢心里训她，面上却平静，听到邓祺祺的话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她这一声嗯。
惹得不止是邓祺祺，就连在坐的其他考官都看过来。
“你还嗯？这就是你千挑万选的徒弟？！”
邓祺祺音调拔高的话，难得与在场评委心理同步。
他们看林欢的眼神充满诧异。
他们都知道林欢收徒。有天赋的拒绝了，条件好的拒绝了，基础佳的拒绝了，拿钱买的拒绝了，拉关系的拒绝了……不像邓祺祺和林欢有点私人恩怨在身上，他们倒相信林欢是真想找个自己想要的。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林欢想要什么样的，只突然有一天林欢带糖分给大家，轻描淡写说了收徒之事，他们还纳闷，林欢到底是收到了什么徒弟，这么高兴。
他们知道林欢，要不是因为很喜欢，不会特意拿出来说，还发糖。
林欢这人喜不喜欢，不能看她脸，必须看她行为。
听说林欢徒弟报名，不止邓祺祺好奇，他们也好奇。一开始考核前邓祺祺和林欢拌嘴的话他们没放在心上。两人只要碰面，邓祺祺就没有不招惹林欢的时候，众人都习惯了，自然更没把邓祺祺找事的话当真。
宋君如的考核时间他们早就注意过，最后一场的倒数第二个，来得早也是在外面等。邓祺祺就是想惹林欢，不挑林欢一下才不正常。
但他们没想到邓祺祺挑事的话还成真了，人还真是不来了？直接弃考？！
还是林欢徒弟。
不等其他评委问出来，邓祺祺就先于他们开口：“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性子这么好了？”
林欢冷漠：“是你有问题。”
邓祺祺：……
林欢看眼时间，提醒：“最后一场快要开始了。”
邓祺祺回到位置上，被林欢堵的胸口起伏不定，最后还是没憋住问：“你到底是以什么标准收的徒？”
真确定宋君如没来，邓祺祺倒不一口一个窝囊废的喊了。
她现在就是震惊又憋气。
浑身刺挠。
林欢她到底是以什么标准收的徒？！
不止邓祺祺想知道，在坐的其他人也想知道。
坐在边侧瞬间收到所有人目光的林欢：……
这个问题林欢还真想过，最后她得出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看脸。”
名字叫宋君如的脸。
林欢一开始只是想收徒，但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徒弟，见过许多人，只是感觉不对，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不是没有遇到优秀的，但是感觉不对。有时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想收徒。
直到看到宋君如。
好像莫名就对了。
她的徒弟应该长这样。
仿佛不是先有了徒弟位置的存在，而是有了宋君如，才有了徒弟。
对于宋君如她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期盼，就希望她好好的，喜欢跳舞就能跳舞，不喜欢跳……宋君如也要是她徒弟。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漏了个女儿。
林欢这些细密的心思只有杜冬江知道，与其说林欢是养徒弟，还不如说她是养闺女。
邓祺祺几人对于宋君如弃考的行为不可思议。林欢心里训过后，却不觉的有什么，像早有预感。宋君如弃考的决定估计不是今天才做出来的，回忆她往常的一些行为，不是没迹可循。
也不知道是不是报了名又后悔。
整天猫猫狗狗的。
林欢没什么表情的投齐手里打分表，放到一边，完全不顾震惊于她竟然‘看脸’的搭档们。
看脸收徒？
林欢？！
没想到她竟是这样的人。
……
“……你们听见评委吵架了吗？”外面有人小声道。
邓祺祺讲话并没压低声音，有心的人不难听到。
“憋死我了，我早就想说了，我跟你们说，其实他们不是现在开始吵的，而是还没开考前就开始了……”
听见终于有人讨论这个话题，有心人抱着瓜就过去了。
精神放松的人顿时接过瓜双手抱住，两眼发光，周边似有似无的耳朵更是悄摸竖起不少。
“……好像是其中一个评委的徒弟没来，临阵弃考……”
“啊……”
瓜掉下来，有点香，众人快啃一口。
秦薇周围的人：……
他们一开始还闻着香瓜竖耳，听着听着，他们眼神唰的看向秦薇。
同样也听见蛐蛐的秦薇：……
秦薇有点生气，虽然宋君如真没来，让她有点诧异，但秦薇觉得宋君如不来肯定不是他们说的怕了，她不来应该有别的原因。
就在她想要为宋君如开口时。
“我怕你们害怕。”
一道声音突兀的出现在候考区，声音不冷不淡，意思却十分嚣张。
秦薇扭头看去，其他人也纷纷扭头。
宋君如站在那，万众瞩目。
宋君如坐在秦薇旁边，冷着脸，一时没人敢和她说话。
认识的不认识的，知道的不知道的，现在几乎都能将宋君如的身份对上号。
——临阵弃考的那个徒弟。
众人：……
先不说她到底怎么回事，就是她长的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一众人坐在一起，为了考核起码也是打扮过的，烫过的睫毛，擦过的粉，理过的头发，挑过的衣。
但宋君如呢？
她穿的什么？
睡衣吗？！
宽松的衬衫上衣，阔腿的黑色长裤，上衣落在长裤外，上下仿佛一体的宽，看不出一点腰身，像是刚从床上睡醒起来。
他们怀疑他们看到了睡印。
衣服都这样了，脸自然也没打理。
但她素着一张脸坐在那，出众的像是在发光。
还没跳呢，众人就无法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看一眼，再看一眼。
以至于宋君如先前嚣张的话，都不觉的有什么。
反而震惊想起他们刚才的蛐蛐。
所以，这个徒弟真是看脸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