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文宣记得姜榆,并且对她印象深刻。
主要原因是他太讨厌姜启瑞了。
尤文宣认为自己在圈子里算是一个性格不错的人,家境富裕,家庭幸福,父母恩爱,妹妹可爱,他也很少仗着家世看不起谁或讨厌谁。
但姜启瑞这个人实在是挑不出一个优点。
正好,姜启瑞也不喜欢他。
于是两人每次见面都要互呛对方几句,为了能更精准地找到敌人的痛点,尤文宣从爱八卦的妹妹那里详细了解了姜家的情况。
这一了解,他就注意到了姜榆。
没有人不喜欢漂亮的人,尤其是像姜榆这种看起来柔柔弱弱,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保护欲的人。
妹妹介绍道:她很文静,平时聊过几句,看起来挺聪明的。听说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很优秀,可惜回国不久,还没做出什么事业就和易天川订婚了。
不过现在姜家能有一席之地,全靠这桩婚姻。
听完,尤文宣看姜启瑞更加不顺眼了,真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废物。
他们家就绝对不会靠把妹妹送出去联姻来赚钱。
妹妹每次参加完茶话会回来,都要兴冲冲地拉着他讲今天听到的八卦。
起初尤文宣并不在意这些豪门故事,大多时候都是敷衍地听两句,时不时回个好,满足妹妹的分享欲。
但不知从何时起,他听得越来越专注,尤其是到了姜家的部分。
尤文宣不喜欢参加宴会,所以从来没有和姜榆有过接触,甚至都没怎么见过她,但在妹妹的口中,尤文宣却逐渐构建出了她的样子。
美丽柔弱,坚强善良,在家会被接回家的私生子欺负,这简直就是现代版灰姑娘。
她是一个落难的公主,急需一位王子来拯救。
尤文宣跃跃欲试。
可惜她已经订了婚,对方还是惹不起的易家。
他没了心思,只希望易天川会是那个能拉她出火坑的王子。
姜榆生日宴那天,他去参加了,姜榆的爸爸带着她停在他面前。
她穿着张扬的红裙子,自信大方,和尤文宣想象中柔弱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两人礼貌地握完手后,她就去和下一个人交际了,没有多看他一眼。
看着她站在高台上,接受来自下面所有人的祝福时,尤文宣觉得这样也挺好。
没人规定落难的公主必须得是柔弱的。
当他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时,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宴会厅所有灯光变黑,枪声响起,他抓着家人快速逃离。
等跑到安全地方时,他才想到枪声应该是冲着宴会主人来的,那她会出事吗?
现场太过混乱,他们很快被送回家,惴惴不安地等到了第二天,尤文宣才得到消息,姜家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如果说从前他只是看姜启瑞不顺眼,那么那晚过后,他真心觉得这个人该死。
不仅毫无心理负担地享受着姜榆带来的好处,还要反咬一口,致她于死地。
圈子里传出来很多风言风语,尤文宣并不在意,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纠结。
他和姜榆并不熟,这会儿突然出现去安慰她,会不会很突兀?
结果没等他纠结完,姜榆就消失了,她把姜家卖给了易天川,并解除婚约,带着钱彻底离开了。
听到消息后,尤文宣想,原来她的王子是她自己。
生活依旧在继续,毕业季学校没什么意思,尤文宣去了父母的公司学习,他像块海绵拼命吸收水分,每天从早学到晚,忙得脚不沾地。
结果因为他对工作过于上心,父母怕他变成冷漠的工作狂,命令他去谈恋爱感受下不一样的人生。
尤文宣对谈恋爱没什么想法,一直拖着不肯找女朋友,于是就被逼着来相亲了。
没想到他会因此重新遇到姜榆。
尤文宣悄悄回头看了眼,纠结一会儿后,起身走过去:“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你们。”
他自动忽略了位置上的另一个男人,看着姜榆:“那什么,刚才忘记加联系方式了。”
姜榆放下餐具,没有回复他,而是先看了眼她对面的人,尤文宣跟着看过去,才想起来还有个人,恍然大悟道:“你好,我叫尤文宣,是她的……朋友。”
他说得缓慢,见姜榆没否定,松了口气。
男人不说话,抬起眼皮扫他一眼。
仅仅一眼,尤文宣顿时警铃大响,他感受到了敌意。
要是搁以往,他就不会再理会这个人了,但他是姜榆的朋友,他不想第一次见面就把气氛弄得尴尬。
大脑疯狂想解决方法时,姜榆插了进来。
“我加你吧。”她拿出手机。
尤文宣朝男人客气地笑了下,转过身和姜榆加上好友。
他没过多打扰,拿到联系方式后就礼貌告辞了。
看着尤文宣走远了,姜榆拿起餐具,继续慢吞吞地吃饭。
饭后没有别的活动,所以工作室的其他人都离开了,只剩他们俩。
临野早就吃完,坐在位置上等她,姜榆吃了多久,他的目光在她脸颊上停了多久。
吃完饭后,两人按照惯例先送姜榆回家。
到了家门口,姜榆停下:“明天见。”
临野沉默。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大衣,和黑漆漆的楼道融为一体,姜榆看不清他的表情,甚至连他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但她能感觉到临野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永远无法摆脱掉。
半晌,他才回:“明天见。”
姜榆以为今天就这样了,她转身开门进去。
结果刚脱掉外套,门口就传来开锁的声音。
她还没回头看清,就被抓着双手抵在了门上。
临野低头靠近,停在她的脸颊处,然后吸了口气。
他好像在嗅闻她的气味。
气息洒在嘴唇上,和她自己的呼吸交错,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姜榆下意识屏住呼吸,绷直身体,睁大眼睛看着临野。
他忍不住了吗?
临野弯腰,宽大的衣服把姜榆完全笼罩进去,头顶的灯被遮住,眼前暗下来。
似乎是确定了她的味道,临野不再嗅闻,而是用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右脸颊,和尤文宣一样的姿势。
姜榆的肤色比他的手还白,即使在这么暗的地方,色差也非常明显。
临野眼神暗了暗,命令道:“蹭。”
他要覆盖那个气味。
姜榆不动,眨眨眼睛:“为什么要蹭你的手?”
等了许久,没等到回答,她挣扎起来:“我要去洗漱了,松开我。”
然而手腕上的束缚纹丝不动,他们的力量相差太大,姜榆这点力气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临野又向前了一步,一条腿抵进她的双腿之间,人也向前倾压,让她完全不能动弹。
他重复:“蹭。”
姜榆把头扭向左边,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拒绝。
她的脖子毫无防备地露出来,白得刺眼,临野似乎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细小声音。
身体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欲望,让他想要低头咬住。
临野闭了闭眼,忍住那股冲动。
曾经获得过太多,现在的他已经不能再忍受姜榆身上有别人的气味。
但他的命令没有用,姜榆已经不怕他了。
忍无可忍,临野开口:“我不喜欢。”
顿了下,他改口,加重语气:“我讨厌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姜榆这才转回头,露出一点笑意,轻声回答:“好。”
她歪头,脸颊贴在临野的手上缓缓蹭动,眼睛直勾勾地瞧着他。
看来这个方法是有效的,确实能逼临野主动开口。
只是这还不够,她需要他表达得更多,她要听他亲口说爱。
不过今天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姜榆打算给他一点奖励,这样才能形成正向反馈。
她侧头,亲了下掌心。
临野的神色有片刻怔愣。
下一秒,仿佛是得到了某种暗示,他凑上来想要吻她,姜榆低头躲开。
奖励要一点点给,才足够有吸引力。
临野的呼吸很乱,胸膛起伏明显,姜榆等他平复后,才抬起头说:“明天见。”
他松开手,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鱼儿上了钩,姜榆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班,然后工作室就来了位不速之客——李正阳。
这次来拜访他有两件事,一是想找临野聊聊。
他没有临野的联系方式,就来这里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碰上了,可惜临野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李正阳本来想再说说,但看着临野毫无感情的眼睛,再联想到他妈之前说的那些话,他突然也觉得他有点诡异,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第二件事则是为了劝说姜榆和魏惟安。
“如果你能加入自然造物,我们两家立刻达成合作。”
魏惟安:“不去。”
姜榆:“我突然想起来等会还有事,下次再聊吧。送客。”
自从爬上现在的位置后,李正阳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冷待,他阴沉着脸,朝姜榆放狠话:“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下周就让你见识见识行业第一的实力。”
姜榆:“哦。”
李正阳气得扭头就走,差点撞到身后跟着的助理。
等他离开后,魏惟安才神色复杂地站起身:“这么得罪他,你不怕吗?”
“放心,”桌子上有个苹果,姜榆随手丢给她,“大不了到时候不干了,还能给大家一笔丰厚的赔偿。”
以前在姜家她不得不受气,现在独立了,没有人压着她,当然是怎么顺心怎么来。
李正阳的报复很快就来了,工作室的标本做到一半,供应商违约停止了供货,姜榆又找了几家,得到了同样的答复。
自然造物是龙头企业,这些供应商还指望着和李正阳合作,而她们不过是一个短暂地出了次风头的小工作室,舍谁保谁,一目了然。
在这紧急的关头,姜榆想到了一个人。
她拿起手机,给尤文宣发消息。
【你上次的承诺还有效吗?我来许愿了。】
那边回复得很快:【有效,什么愿望?】
姜榆给他发了个地址:【见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