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第二次标本展定在这周末。
上次展览是为了破圈,提高知名度,这次则完全没有这些目的。
姜榆打算做个大的,直接做品牌故事,打造标本圈里的奢侈品。
这次展览依旧限制人数,门票贵得惊人,她打算以此筛选出有财力且对标本感兴趣的人,这些人就是她们未来的客户。
目前营销宣传已经到位,魏惟安的作品也准备好了。
万事俱备,只等那一天的到来。
不过在正式展出前,姜榆还有一件事要去做。
她拉着临野去了郊外的养殖场——之前他们去过的那家。
上次来时,姜榆就发现了些不对劲,但鉴于有事相求,她没有多说什么。
但现在,他们已经不是合作关系了。
更何况,她身后还有一个李正阳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她,随时可能冲出来咬她一口。
以防万一,还是要先下手为强。
凌晨十二点,两人靠坐在养殖场外的一棵大树后,等院子里闲聊的人进屋。
姜榆靠在临野肩膀上昏昏欲睡,她眯着眼睛,脑袋逐渐往下滑,慢慢滑出肩膀……
临野眼疾手快地接住她的脑袋,姜榆也打了个激灵,清醒了:“他们还在?”
“还在。”临野把她按到自己肩膀上,示意她继续睡。
还没等姜榆接着入睡,左前方传来一个声音,她循声望去,是一只炸毛的野猫,正弓着背朝他们哈气。
看来他们无意间闯入这个小家伙的地盘了。
姜榆低声说了句抱歉,拉起临野离开。
野猫追赶上来,从喉咙里挤出低吼声,姜榆不想和它起冲突,又怕惊动养殖场的人,只好躲在临野身后一边慢慢退,一边轻言细语地安抚它。
“咪咪乖,我们马上就走,别生气。”
“你看你的耳朵,你的毛,你的尾巴,多漂亮,炸毛就不好看了,我——”
后面有处野草茂密的地方,一脚踩空后她才意识到那其实是个大坑。
姜榆没有发出惊呼,一声不吭地向后倒去。
沉闷但巨大的声响从坑里传出来,树上的鸟被惊起,四散飞走,养殖场里的人注意到异响,站起身张望:“什么人?”
两三个男人结伴走出院子,谨慎地朝大坑靠近,他们拿手电筒扫了一圈,只看见长势旺盛的野草,其余什么都没有,不等他们细细查看,旁边突然窜出来一只猫,朝他们扑来。
“去,去,死畜生。”几人挥舞手脚赶走猫。
其中一人拍拍胸口:“原来是猫啊,自己吓自己,回去吧。”
另外一人附和:“快回快回,瞌睡差点给我吓没了,几点了,该睡觉了!”
他们边交谈边走远了。
等几个男人离开后,姜榆才缓慢地出了一口气。
她和临野就躺在草坑里,刚才手电筒的光几乎是从他们头顶扫过,还好这草足够深,他们才没被发现。
她推了推身上的人:“起来吧。”
临野还维持着一手垫在她脑袋下面,一手环着她腰的姿势,听了姜榆的话,他没有动,反而把头埋进她的脖子。
头发蹭在下巴和脖颈间,痒痒的,姜榆想缩脖子,却做不到。
下一秒,一个柔软的东西贴上她的脖子。
姜榆还没反应过来,临野又牵着她的手,引导她朝自己身后摸。
姜榆瞪大眼睛,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临野竟然主动露出耳朵尾巴让她摸。
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蓬松的大尾巴毛茸茸的,耳朵q弹,姜榆也不计较他压在自己身上了,爱不释手地摸起来。
摸了会儿,临野闷闷的声音响起:“你喜欢吗?”
“当然。”
“那只猫呢?”
姜榆哭笑不得,原来是在吃小猫的醋。
“当然……”她微微停顿,更用力地揉捏他的尾巴,耳边的呼吸声变得急促,她接上后半句话:“……更喜欢你。”
临野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姜榆摸够了,把他的头抬起来,在脸上亲了一口:“最喜欢你,也只对你好。”
说完,不给临野反应时间,她推开他起来:“他们睡了,我们进去看看。”
临野站起身,抬手轻轻抚摸刚才被亲的地方,直到姜榆又喊了他一遍,才收起耳朵尾巴跟上去。
养殖场位置偏远,没了院子里说话的人,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到风吹树叶的声音。
姜榆目标明确,直接奔着其中一栋小房子去。
上次她就注意到这个房子和其他的不一样。
养殖场养了许多动物,即使到了晚上休息时间,也不可避免地会有一点声音,但这间房比其他房间要安静的多,安静到……完全没有声音。
不仅如此,她路过时还闻到了一股臭味。
当时养殖场的人解释是动物粪便的味道,他们没来得及清理。
姜榆点点头,但她心里清楚那股臭味不是动物粪便的味道,更像是动物尸体腐烂的味道。
养殖场有动物尸体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们为什么要遮掩。
眼前这扇门虚掩着,还没打开,姜榆就已经闻到了那股臭味,比上次闻到的还要刺鼻。
轻轻推开门,臭味扑面而来,她抬手捂住口鼻。
房间里没开灯,姜榆便用手机手电筒照明,灯光扫过去,眼前的一幕让她震惊。
她面前有一堆动物尸体,一个叠一个,堆成了一座小山。
里面全是些不常见的中大型动物,有一些姜榆都叫不出来名字,但她肯定,这些动物都不能被合法养殖。
这些动物的眼睛都还睁着,眼神冰冷僵硬,在灯的照射下出现一点光亮,好像在直勾勾地盯着她。
姜榆猝不及防地和它们对视上,心神一震。
缓了十几秒,她才继续看下去。
这堆动物的皮毛都脏兮兮的,带着血污,有些部位已经腐烂,苍蝇正趴在上面觅食,很显然,臭味就是从这飘出来的。
姜榆转动手机,照亮房子的深处。
放眼望去,里面全是这样的小山。
深处的小山要比门口这堆干净许多,还做了分类处理。
看来门口的这堆是他们准备处理掉,才这么凌乱地摆放的。
房间里的空气过于污浊,姜榆拍完照片,就跑了出去,她松开手,总算可以大口呼吸。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这里有非法产业。
姜榆来之前查过,这家养殖场和李正阳达成合作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型养殖场,每个月的收入并不高。李正阳加入后,它接连拿到几个大规模的订单,赚了不少钱,一时间风生水起。
原来靠的是这种产业。
她还没喘匀气,住人的那间屋子亮起灯,男人的声音响起。
一个年轻的声音问:“刘哥,怎么这么晚还要去接货?”
“蠢货,这种货只能晚上接,谁敢大白天的去?”
年轻的声音不说话了,被称作刘哥的人又说:“赶紧出发,要是货源好,少不了你的奖金。”
门吱呀一声,两个男人从房间里走出来,上了院子里的小货车。
姜榆和临野对视一眼。
临野:“去吗?”
姜榆想了下:“去!”
他们悄悄溜上车厢。
这个车厢是全封闭式,里面又闷又热,全靠门上的一点缝隙两人才能呼吸。
看不到外面,姜榆只能靠时长和车子的颠簸程度判断他们到了哪里。
按照这快把她颠吐的情况来看,他们大概已经进山了。
姜榆咽下唾沫,手紧紧扣着身边人的胳膊。
临野看了她一眼:“不舒服的话就闭眼睡觉。”
姜榆摇头,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我们要去当卧底记者了,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临野:“……”
他取下姜榆的手,攥进手心,不许她再乱动,接着靠在车厢上,闭眼小憩。
这趟车开了许久,开到最后时姜榆已经没了兴奋感,疲惫地缩在临野怀里。
她刚睡着,车就停了,临野拍拍她的肩膀:“到了。”
趁男人还没来打开车厢,他们先溜了下来。
天还没亮,车停在土路上,一边是一栋农村土房子,另一边是一个看不到底的斜坡,坡上全是高大的树。
姜榆被临野拉着,蹲在土房子院墙下,这院墙不高,她稍微站起身就能看到里面的情景。
此时养殖场的两人已经进到了院子里,正和一个男人说着话。
看起来年龄大一点的应该就是被叫刘哥的男人,他递了根烟给对面的人:“老赵,这次是什么货?”
老赵接过烟,刘哥撞了下身边年轻男人的胳膊,他立刻会意,殷勤地掏出打火机给老赵点燃。
“大货。”老赵吐出一个烟圈,不说了。
听了这话,刘哥显而易见地兴奋起来,他问:“那带我们去看看?”
老赵抽完手里的烟,扔到地上用脚碾灭,才不疾不徐地带他们进去。
“我先说好,只是给你们看一眼,能不能成交还是要看你们的诚意。”
刘哥点头:“我从你这进过多少次货了,我的人品,你还不放心吗?”
老赵冷笑一声,不做评价。
他们进去后,姜榆就看不到也听不到了,她收起手机,眼巴巴地看着临野。
在这场行动中担任保镖兼助理的临野不动,他也看着她,眼里清楚地写着:要奖励。
“好吧。”姜榆撑起身体,在他脸颊印下一个吻。
收到报酬,临野终于抱起她。
可惜这个房子的窗户开得很高,加上他的高度,姜榆的脑袋依旧够不到窗户,只能依稀听到一点模糊的声音。
她想了下,举起手机,按下录像键。
管他什么情况,先录下来再说。
里面的人聊得有点久,姜榆的胳膊都酸了,临野还感觉不到累似的,托举着她的手依旧稳稳当当,没有半点疲软的迹象。
她正打算换只胳膊时,里面人的声音陡然变大。
这次她听得清清楚楚,男人说的是:“谁在那?!”
姜榆迅速收回手,抱紧临野的脖子。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