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谁来懂一下正比画风呢。

    最初进入游戏时昙花一现的超高清降谷零重出江湖，灿金色的发丝披在深色的皮肤上，就像巧克力蛋糕挤上了装饰的奶油，动作时绷紧又放松的肌肉线条都像在向你发出邀请。

    其实你一直eat不到这样的降谷零啊，总是有很多人夸他很帅很美，可是你就是一直eat不到是怎么回事？

    你苦大仇深地盯着游戏机，试图找出一个自己钻进屏幕里面去的方法。

    尝试未果。

    你捧着游戏机的时长直线上升了，一跃成了资深游戏宅。

    每天一放学就往急匆匆地往家跑，以“乌丸凛崎”这个身份活动的时间能少则少，以你的酒名代号“莫斯卡托”接外勤的任务也能减则减，尽力完成些不用出门的情报任务。

    你和同学们的关系不错，一个课题组的师妹看你都减少了在学校的社交时间，打趣道：“这是交男朋友了？”

    你忧郁道：“不是。”

    她挑眉：“还在追？”

    你叹了口气：“也不是……唉，怎么说……我也希望……”

    最终你深沉地坦白道：“是纸片人。”

    师妹：“。”

    现充师妹：“祝你幸福。”

    56.

    被骚扰频率直线上升的降谷零：“？”

    57.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校园里火红的枫叶尽数被秋风卷落，只留下光秃秃的枝干，雪花又一点点挂在房顶上。

    圣诞节就要来了。

    你收拾起三个多月来在美国添置的生活物品——不得不说，身在海外，远离组织的大本营，美国的负责人又是和你关系良好的贝尔摩德，终于可以减去许多提防，这栋住了半年不到的别墅居然比你在日本的任何一处房产都更像“家”。

    美国的学校通常在圣诞和新年这一段时间放寒假。你早有计划回日本，推掉了老师和同学们发来的聚会邀请，对他们说自己初次离家那么久，实在是有些思乡情切。

    贝尔摩德听了这话揽住你：“啊啦，凛崎酱居然是那种会想家的性格吗？”

    你看了贝尔摩德一眼，犹豫一瞬，还是说道：“……我答应了明美今年圣诞会陪她过的。”

    眼见贝尔摩德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冰冷，你连忙道：“只是这次圣诞节啦……而且我会赶在新年之前飞回来，贝尔摩德，我要在美国待一年半的。明年圣诞节我肯定在美国——这边是不是喜欢从砍树开始自己装饰圣诞树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可一定要带我见识一下哦？”

    贝尔摩德面色稍霁，但还是冷笑一声：“宫野明美那个妹妹都不见得有你这么积极。”

    你讪笑一声，不敢接话。

    回日本当然不只是明美一个原因，只是她是最能让贝尔摩德不再多问、也是最能放到明面上来的一个。

    对不住了，明美酱。

    58.

    和对宫野夫妇恨之入骨、对他们的女儿宫野姐妹也恨屋及乌的贝尔摩德不同，你如今其实对宫野夫妇没有太大的恶感，宫野明美更是你重要的朋友，志保也像你的亲妹妹一样。

    你从很小的时候就是组织的药物实验体了。

    大概十三岁的时候，你被移交到了当时刚进入组织的宫野厚司、和有着“地狱天使”之称的宫野艾莲娜夫妇二人手里，也因此结识了他们比你小三岁的女儿宫野明美。

    宫野艾莲娜很温柔，这份温柔也会漏出几分洒在作为实验体的你身上，也许是因为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儿的缘故吧，至少她比你之前的实验员温柔的多。

    她会在不影响到自己的前提下对你好，施药的时候会顾及你的感受，会在你痛得浑身颤抖恨不得自杀的时候温声细语地安慰，偶尔会悄悄给你带糖，更是放任女儿和作为实验体的你接触。

    起初你不喜欢宫野明美。你几乎是迷惑于怎么可以有人活得那么傻那么天真——即使那个时候她也才九岁多、十岁不到——怎么可以笑得像朵太阳花一样灿烂，满心满眼都是善意和积极，眼神清澈如初生的林间鹿，而不是和实验台一样的冰冷空洞？

    突然有一天你明白了。因为你是宫野艾莲娜手底下的小白鼠，人体实验的对象，而宫野明美有一对爱她的父母，自愿用身躯为她遮风挡雨。

    那一瞬间你是怨恨的。太多的疑问太多的不甘堆积在你的胸口，翻滚叫嚣着要把你吃掉。

    分明都是一样的“人”不是吗？凭什么只有你要承受着作为实验体的命运？

    凭什么向你释放那几分微不足道的善意，要叫你见到那样美好的生活，要叫你见到那样握不住的阳光，让你在无法脱身的黑暗里更加痛苦绝望？既然那么善良，那为什么还要加入组织，让自己让别人都过得更加痛苦？

    后来你自己想通了。

    组织的招揽没有什么拒绝可言，从来都只有拒绝或者死亡。宫野夫妇也许最初并不想加入组织，也没有想到黑衣组织竟然还进行着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看似和你笼里笼外，实则同样身不由己。

    你尽力消化的那些心底翻涌着对宫野夫妇的怨恨，也随着他们的死亡和时间的流逝风化，只余淡淡。

    宫野明美则实打实是生活在淤泥里的向阳花。如果不是她雷打不动的陪伴，你不敢说如今你身上这些独属于你的人性还能剩下多少，恐怕是早已被吞噬殆尽，成了比琴酒还要癫狂的疯子。

    如果不是宫野明美，你是不可能长成现在和黑衣组织作风几乎不怎么沾边的性格的。可以说，没有宫野明美，就不会有今天的你。

    于是在宫野夫妇死后不久，你顶着贝尔摩德的百般阻挠和冷嘲热讽，沉默地站了出来，用自己“继承人”和代号成员“莫斯卡托”的身份护住了宫野明美和话都说不清楚的宫野志保，也是护住你心中尚未消逝的善良和柔软。

    59.

    说来，你继承人的名头比起实打实的身份，更像是一句戏言。

    ——乌丸莲耶那种恨不得把自己活成万年王八的家伙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把手里的权力拱手让人？

    从小在实验室长大，也有你身世知根知底便于掌控、和基因优越的缘故在。

    你的父亲是乌丸莲耶的亲生儿子，母亲则是合法极道组织中势头最大的犬金组组长的胞妹。只是在你很小的时候，二人便已去世，你连他们的半点记忆都没有。

    扔你进实验室，乌丸莲耶大概是打着如果血亲身上的药物试验成功了更方便自己使用的主意在。

    宫野夫妇的确是天才。你是唯一成功的试验品。

    你可以自由踏出实验室的那天，听说乌丸莲耶大笑了几声：“是我的孙女来着吧？也算是有几分继承人的风范。”

    他后来没有再提起过，但也默认了组织里传开的留言。

    可能是出于比起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个优秀的、血脉相连的继承人是稳定手下人心利器的缘故吧。

    ——这就是，所谓“继承人”的所有由来。

    60.

    从美国飞到日本要跨越半个地球的距离。

    但你的身份不允许你有太多倒时差的余裕。

    在飞机上尽量补了觉，你一落地东京，就撑着困乏的身体马不停蹄地开始赶场。

    首先是组织里亟待处理的任务。

    组织不会允许你大费周章地从美国翘班回来就只是开开心心地过个圣诞节。提前处理完一些任务，也是在表明“接下来几天过节别来打扰我”的讯息，避免平安夜当晚被一个突发任务叫走。

    你不太想出外勤，只好又一口气接了许多情报类的任务，连着十几个小时都没有离开电脑。

    宫野明美给你端了杯咖啡，心疼地摸摸你的头：“凛崎……”

    你压下一个哈欠，故意黏糊糊道：“明美酱~人家想死你啦~”

    宫野明美哭笑不得，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退出了房间。

    显示屏上滚动的字母倒映在你的眼底，泛着幽幽的蓝光。

    61.

    然后是给你名义上也是血缘上都是、但一点也不亲近的祖父备礼，包括圣诞和新年的份。

    尽管他这款老王八天知道过不过洋节，但这种寓意和团圆沾边的节日还是得装装样子的。

    贺词你一键发送到他的邮箱，礼物你送到了基地，至于后续会被怎么处理你就懒得关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