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紧赶慢赶地赶完了在日本的几场日程、总算可以喘上一口气的同时，你的圣诞假期也走到了尾声。

    ……恍惚间给你一种贝尔摩德作为大明星莎朗·温亚德赶通告一样的错觉。其实你来日本根本就是来工作而不是来放假的吧。

    告别了宫野明美和犬金鬼万次郎，你在日本时间12月31号的下午坐上了前往美国的飞机。东京飞往纽约的航班要坐十三四个小时，但由于时差的存在，你落地的时候还是2007年最后一天的下午。

    宫野明美在机场用力给了你一个拥抱：“千万要保重啊！”

    你回抱她：“你也是。”

    “替我和小志保说新年快乐！”

    你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嗯。”

    74.

    你在飞机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头疼脑热地开始工作。

    新年多请了几天假，落下了一点课业。虽然说接下来本来就是寒假期间，但你还有几场社交要赶，估计是没有别的时间给你补了。

    贝尔摩德要以莎朗·温亚德的身份出席一个新年晚宴，你的跨年夜准备和宫野志保一起度过，之后则还和贝尔摩德有别的安排。而无论是贝尔摩德还是宫野志保都身处纽约，你之后还要再坐近七个小时的飞机飞回旧金山，继续你的学业。

    真是令人头疼。

    75.

    长时间的航班和高度专注的作业令人筋疲力尽，你长叹一口气，合上电脑，宣告课业暂时告一段落。

    用清水简单洗了把脸，你看了眼时间，日本已经快到晚上十二点、准备迎接新一年的钟声了。

    你从包里翻出游戏机，躺到床上，放任自己陷落在松软的棉花里。

    尽管没有奢侈到私人飞机的地步，但你也不是亏待自己的性格，订的是套房头等舱，还是一个人订了连座。把隔壁座位的隔板放下，床的面积扩大一倍，这里几乎就是酒店里的单间。

    隐私和隔音都做得很好，你不用担心被打扰。

    游戏机的屏幕亮起。你所熟悉的开场动画淡出后，视角落在了一如既往地坐在书桌旁的降谷零身上。

    大概是因为离入学中心考试只剩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降谷零没有去参加什么活动。他只是静静地眺望着窗外，用简单的仪式迎接崭新的一年。

    明明灭灭的灯火透过玻璃倒映在他烟紫色的眼眸里，交织成一片温柔的海。

    你伸出手，轻轻抚过降谷零的的眉眼间：“零。”

    就像浓墨滴入清水。一瞬间剪影一样的人物从漫画里活了过来，降谷零原先平静的面容因为你的到来变得生动无比，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不自知的笑意：“Saki……你终于来了。”

    他自己大概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柔和。

    ……哪怕早有预料，真正明确地被告知对方是真实存在的人物时，你面对降谷零，心里还是多了一分微妙。

    “在等我吗？”

    你问。

    “是啊。”

    降谷零居然非常直白地承认了。

    “前几天平安夜的时候，虽然有和Hiro一起过，但也一直在期待Saki的到来。可惜没有等到……一次没有成功，那就趁着不久后的新年再试一次吧，如果在旧年的最后一天可以听到你的声音，那也算是这一年都在你的陪伴下走过了。”

    他说。

    烟紫色的眸子仿佛当真盛着你的身影，穿过屏幕直直地望着你。

    ……你没有打开游戏机的平安夜那晚，原来他有在等待你的来临吗？

    你问：“如果这一次也没有等到怎么办？”

    降谷零理所当然道：“那我就继续等。两次不行、那就三次。三次也不行的话，那就第四次。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我总能有一天等到你出现。再说，哪怕可能有点难，想见你的话，我也会拼尽全力去找你的啊？”

    满是坚定。态度自然得好像自己说出的是“地球围绕着太阳转动”一样的真理，不允许听众对此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

    你的指尖抚摸上自己的心口。心脏用明显比往日快上好几分的频率跳动着，一下一下，急促得仿佛要跳出胸膛。

    ……哪怕降谷零是真人……

    ……哪怕他只是个普通的男子高中生……

    你清楚你对降谷零的感情建立在不健康也不平等的基础上。通过游戏，你可以无孔不入地监视对方的生活，甚至肆意出手干涉。这喂饱了你心中名为掌控欲的野兽，善与恶的天平仅依靠你一丝良心牵系，摇摇欲坠。

    真是的。

    那又怎么样。

    反正你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慢慢笑了：“嗯。”

    “不会让你等那么久。”你说，“我会来见你。”

    墙上的挂钟逐渐走向十二点。

    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了除夕的撞钟声。降谷零的住所没有装电视，因此你们只能侧耳听着从别人家电视里传来的寺庙撞钟声。

    “咚——”

    “咚——”

    悠远，而又绵长。

    最后十秒时，你笑了起来，合着窗外的人声一起倒数：“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Zero！”

    “新年快乐！”

    游戏机无声地弹出了一条通知，但沉浸在新年氛围中的你无知无觉。要到几天后重新打开游戏机时，你才会发现它，并且对此一头雾水。

    “检测到双向好感度达标，[现实·入梦]已解锁~更多内容待玩家自由探索哦！”

    76.

    宫野志保年仅七岁，但智商极高，继承了宫野夫妇天才的制药天赋，去年就被组织送来美国留学。

    事涉组织真正的核心目标药物研究，尽管担心，你也没有能力干涉宫野志保的去向，只能在从东都大学毕业后申请了美国的商科硕士，自己跟着前往美国。

    她独自一人行动既不方便、也不安全。你下了飞机，看到的就是宫野志保跟在负责她的代号成员斯普莫尼的身边，绷着一张小脸举着接机牌的样子。

    “噗嗤。”

    你笑了出声，悄悄离开人流，从宫野志保背后绕过去——中途和斯普莫提对上了一秒钟眼，你点了点头，斯普莫尼移开了视线——然后一把抱住了宫野志保！

    “呜啊！”

    宫野志保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无语地露出了半月眼：“无聊！”

    你毫不在意，抓住宫野志保就开始玩举高高：“小志保~有没有想姐姐啊~”

    宫野志保被你举在半空，迫于人身威胁不得不开口，“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正眼看你：“……有。”

    “哎呀哎呀——”你顿时心花怒放，抱着宫野志保就开始狂蹭，百忙之中还不忘抽空看了旁边的斯普莫尼一眼：“志保酱就交给我了，斯普莫尼你放心地去过新年吧~”

    斯普莫尼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吧志保~虽然时代广场人太多了不安全我们不能直接去倒数派对，但是我有提前在附近订好酒店哦，最佳视角，也是一样的热闹~”

    半天连跨两次年，你的这种体验可以说是世上绝无仅有、只此一家了啊。

    高层酒店的视野很好，开阔而敞亮，站在落地窗前可以把楼下的热闹景象尽收眼底。

    提前和酒店联系过，你们的房间也做了迎接新年的装饰，气球和彩纸贴了满房间，还有各种各样笑的见牙不见眼的玩偶——大概是因为你说了你是要陪6岁的小妹妹——堆满了一整个墙角，好不喜庆。

    2007年的最后一分钟，水晶灯在众人的欢呼和倒数中缓缓下落，灿烂的烟火照亮了半边天空，彩色的纸片漫天飞舞。

    宫野明美在电话那头，不停地感叹时差的神奇——日本正值一月一号的中午，她早在对她来说的前一天晚上过完了跨年夜。

    你笑眯眯地对宫野志保说：“新年快乐喔，志保酱？不止是新的一年、而是未来的每一天，你都会像星星一样闪闪发亮——你就是最耀眼的那颗明星哦？”

    志保的名字用日语念起来就是Shiho，反过来念则是Hoshi，也就是星星。

    这个天才小姑娘，本身也和星星一样炫目。

    宫野志保很难得地主动抱住了你，开口道：“新年快乐。”

    希望我们未来的每一年，都有这样一起快乐地度过跨年夜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