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啊嚏——”

    被提及的当事人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从温泉池里出来,一冷一热,巨大的温差使她环抱着胳膊不断摩挲着手臂。

    那时的她惊吓过度,不慎脚下一滑,竟直直的往后倒去,慌乱间,双手下意识想要抓住一切着力点。

    扑通两声。

    结果就是她不小心扯住男人扔在地上的衣袍不慎绊倒了闻烨,一人一龙双双跌入池中。

    宁栀意本能的张开嘴巴想要呼救,可迎接她的却是大口大口的池水,如洪水猛兽般灌满了她的口腔和喉咙。世界在她眼前变得混乱而扭曲,无论她如何的用力挣扎,都阻挡不住下沉的阻力。恐惧如潮水般蔓延至她的全身,她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被抽干。无力感和恐惧感几乎让她崩溃。意识渐渐模糊,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在下沉。让她无法逃脱。

    就在这时,唇间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温热,宁栀意如同抓住一块浮木,手臂勾着他的脖颈向下,迫切的贴上去汲取氧气。对方微微一怔,却已来不及逃离,只能被迫接受,像是惩罚他之前的不告而别。她用力亲密的啃咬着对方的唇瓣,想要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接触来倾诉自己对他的思念。

    池边荡开阵阵涟漪。两人如墨般的黑发在水中缠绕不分彼此,在这一方天地间此刻他们便是彼此的唯一。

    待两人上岸后,宁栀意仰躺在空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转头就见那龙一脸阴沉沉的盯着她,脸色黑的能滴出墨来。见她转过头来,他先是一愣,而后眸光越发的锐利似要把她给千刀万剐。

    哦,差点忘了,她爬起来,来到他跟前两话不说塞了颗糖丸进去。

    闻烨被她这一顿操作弄得措手不及,脑子空白了几秒,正欲发作,口腔已被一丝丝甜意裹挟,如同一片茉莉花瓣含在舌尖。恰到好处的甜度又带着茉莉花的清香。霎时间,他感觉一股清流沁入他的心肺,温润他的灵台。

    这是?滋补良药?

    他发现自己越发看不懂此女的操作了。

    对上她明亮柔情的双眸他甚至下意识的闪躲开来,这是怎么回事?

    一定是那该死契约的影响,他这样想着。

    手却不自觉的捂上他的胸口。他的心很久已经没有这么乱过了。

    刚整理好思绪,他正打算开口,然而女人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破防了。

    “不好意思啊,刚刚把你的嘴唇咬破了。”

    毕竟每一次她都是这么哄着他的。亲一次给一颗甜枣吃。

    !!!

    她还是个女人吗?这种话她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来?

    另一边的宁栀意也基本上可以确定眼前这条龙是真的不记得她了,如此拙劣生疏的吻技绝不可能出现在她的闻烨身上。

    他真的不记得她了,把与她有关的一切都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坐实了这个真相的她既伤心又庆幸。

    伤心的是爱人完完全全遗忘了她,庆幸的是他并没有欺骗她。

    他只是忘了她而已。

    一滴滴水珠从她发梢划落,在原地洇开一小摊水渍。

    这样想着也不想再去管其他,爬起来就要往外走。

    “喂!你怎么就走了?刚才啃的不是挺起劲的吗?”

    身后传来闻烨不满的声音。

    只不过现在的宁栀意根本没心思搭理他。

    他一个闪现在她面前,

    “喂,你怎么不说话啊?”

    她低着头,只能看见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蹙的眉头。

    “你……哭了?”

    他迟疑道。

    半响,不见女人反应他正欲抬手去碰她。

    忽然,宁栀意猛的抬起头冲着他大吼了一声。

    “要你管!”

    说完宁栀意一把推开他不管不顾的一个人跑了。

    徒留下闻烨一条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这世间的女人都是如此反覆无常的吗?

    不过刚才,他摩挲着自己的唇瓣,方才那奇妙的感觉。甜甜的,软软的很舒服。像那天吃的小食一样。

    *

    宋令霏悠悠转醒时,已是隔日午时,见她挣扎着就要起来,守在她身边的司煜忙按住她的动作。

    “你刚受了伤,起来做什么?”

    宋令霏只不住地摇头。

    “我看见那怪物朝宁姑娘的方向去了,我得去救她。”

    闻言,司煜眉目一顿,连带着手上动作也僵在了半空。

    良久,他垂下双手用力紧握成拳。别过头语气不忍的道。

    “晚了,宁姑娘她……很可能已经遇害了。”

    “怎么可能?”

    宋令霏语气激动地打断他。

    “不可能的,她不会有事的!”

    “不会的,不会的!”

    宋令霏挣扎着就要起身去外面找她。

    “令霏!”司煜连忙扶住她。

    “莫要再动了,再动伤口就要裂开了。”

    宋令霏哪里听的进去她一把挥开司煜递过来的手跌跌撞撞地朝洞外走去。

    可那竹林里除了时不时划落的枯叶哪里还有那日打斗的痕迹。

    此刻寂静在两人之间显得无比残忍。

    “听小红说,那日他们到达时只看见你一个人满脸血污躺在地上,地上的血迹也早已凝结。并未找到那怪物和宁姑娘的身影。”

    司煜来至她身边,自责道。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早点从魂灯里出来,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低估了那妖怪的实力才导致这个局面。是我的错!”

    宋令霏只怔怔望着前方,“她是为着我才会遇害的。”

    她的声线逐渐染上哭腔。

    “她本可以不用遭此一劫的,都是因为我。是我,”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原地,用力的捶着地面声嘶力竭的喊着。

    “是我害了她!”

    “是我害了她啊!”

    空荡荡的竹林里响起女人压抑的抽泣声。

    她身旁的男子不忍的别过脸去。

    良久,宋令霏擦干脸上的泪水,双手紧握成拳从地上站了起来。

    “宁姑娘,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会为你报,上至碧落下至黄泉哪怕穷尽一生我都不会放过它。”

    *

    “你好,我叫宁栀意,你可以叫我栀栀。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闻烨。”

    初见,桃李村村落山脚下。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的闻烨警惕地看着面前陌生的女子。

    “你还好吗?你的伤看起来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不用你管!”

    他抽出衣袖里的小刀戒备地横着两人之间。

    “行吧。”

    宁栀意没有逗留,背着背篓径直走开了。

    第二天,她上山摘果路过,见他依旧躺在那里,半死不活的样子,默默绕过他走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直到第二十九天。

    正当宁栀意照旧想从他身边绕过去时,她的衣角被拉住了。

    “上次那个东西能不能再给我吃一粒。”

    宁栀意歪头疑惑看他,

    “什么东西?”

    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加上受了伤又虚弱只能磕磕绊绊的道,“就是十五天前从你背篓里不小心掉出来的焦黄色,软软的圆圆的味道很好。”

    宁栀意想了一会儿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块自制的山楂酥。

    “你说的是这个吗?”

    刚开始闻烨对外界的一切充满了敌意,包括这个陌生的女人。

    他被人追杀,受了重伤,哪怕是路过的一只蚂蚁都能轻易的将他捏死。所以他排斥任何人的靠近。

    可随着日子的增加,他发现这女人身上总是缠绕着一股浓郁食物的香气。

    有时似那树上红透了的红苹果,有时似那滚瓜烂熟的寒瓜,有时又隐约透出一股梅花香气。到最后汇成一道甜糯的气息侵占着他的嗅觉,刺激着他的味蕾。

    她会在每日的未时上山摘果,有时累了会在半山腰上找块石头歇歇脚,然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点心,有时遇到这山上的小动物也会停下脚步投喂。

    她的背篓里每天都是不一样的鲜果,今天是梨子,明天是葡萄,后天是梅子,偶然还夹杂着一株这山上的野花。

    渐渐的哪怕他不睁眼都能清楚的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他们就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彼此存在却又互不打扰。

    直到有一天那女人在投喂完那小兔子后不小心遗落下半块山楂酥。

    一开始的他嗤之以鼻不过是些凡人果腹的低劣点心,可后来的他在身心的双重煎熬之下终于忍不住浅尝了一口。

    外层酥脆内馅却十分柔软,酸甜可口的山楂被调成浓稠的酱汁,入口微粉,饱满细腻。而为了调和过甜的口感,其中还加入了几瓣玫瑰花瓣。细品之下方能察觉它的清香和细腻。

    酸酸甜甜的,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吃,这也是他在父母双亡独自一人逃亡后再一次感受到甜这个滋味。

    已经很久品尝过这样好吃的点心了。

    “这是我自己做的山楂酥,你要吃吗?”

    他也这才看清了女子的真实面貌。她身着一袭淡绿对襟珠纱长裙,鸦发被她随意用木簪挽在脑后,微微俯下身露出一张温柔娴静的脸庞。她眼眸乌灵,朱唇榴齿,身姿纤细,袅袅婷婷。

    他只觉那时空气好像也带上了一丝甜润和香甜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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