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将妈咪吻透。
在妈咪的细吟歌唱中,高声颂扬她的美貌与伟大。
我会不厌其烦,乐此不疲地听妈咪变换自己的声调,直到她满意,直到她觉得自然。
指尖缠绕着妈咪的发不再是虚假的,枯燥的。她有自己的柔顺,在我的呵护下,由妈咪来决定它会变成什么样子。
妈咪爱穿新裙,可她总挑些暗色的。
像浓稠血色的裙,胸前的布料堆叠成花,等夏天过去了,我就把这条裙塞进衣柜的最底层。
我捧着妈咪的手抚过我的眼睛“妈咪,要张扬啲。”
在我眼里,妈咪是夺目的,是人海里我独中的。妈咪,如果送你鲜花,那要选最独特难寻的,层层累累锦簇着你。妈咪,你要享受自己。
她害羞起来就会拒绝我,尽管只是试一件我额外挑选的丝裙。
偏头让发来遮住她的面红,细若蚊声地哼出几个字,再用她并不柔软的掌面推着我。
“冇事,冇事?妈咪,好靓啊。”
妈咪,在你面前我总是很乐意当个“坏人”。
我的指腹会贴近她的掌根,从手腕一路滑到肘节。过程要慢,要像缓缓渗没的水珠,虽然妈咪会想躲,但如果在妈咪抬手前吻上她,不管是哪里,不管是多轻多重,妈咪都会变得呆愣愣的。
她如栖我掌心的蝶。而我,聚指轻压,收拢她。
妈咪,你是被我哄骗,被我吹来岸边的维纳斯。你予我胜利的果实,予我淌尽你甘甜的权利。
偶尔,她会出神地望向一群年轻人,带着艳羡的目光多停留在他们当中明亮阳光的女生身上。
我不必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妈咪曾顺着条多数人踏出来的路走,直到她坚定地奔去那处她想要的风景,可一路的时间后仍有下一路。
他年轻时的活力和朝气,不太算得上也属于她。
万幸,哄她开心似是我与生俱来的能力。
其实同样的眼神,她也对我有过,
是在头次见,小街尾巷里,我踹掉了那双磨脚烦人的高跟鞋。赤脚站立的那一刻,高跟鞋就进了垃圾桶,她在我身后,鞋跟“嗒嗒”。
对那时候的她来说,高跟鞋是她需要的外在第二性征的认同。她用此踩实自己。
下一秒眼神交汇,她递上几片药水胶贴。墨镜能遮住她半张脸,我指着她脚下“你呢?”
妈咪还是买很多高跟鞋,我还是夸赞她的美。
但要留一些夸赞给她鞋柜里的其他选择。
日子过久了,我发现妈咪会把委屈藏起来,她突然地语塞,突然地叹气,低头不让哭干的眼露在灯光下。
此刻抱住妈咪,她会攥着我颤抖。
“而家仲会痛?妈咪之前做手术也都唔同我讲,就同而家一样,乜都唔话畀我知,要等我嚟估你嘅心思…”
“妈咪,你仲成个女仔咁,係青春期嘅敏感少女。”
“妈咪,你都估下我会有多惊。你忍心连封信,连个message都冇留畀我。如果就从嗰日之后,我再揾你唔到…”
“周国才,你估我会点样绝望咁活下去啊?”
妈咪,对我愧疚吧。
不要在意他们,你要只在意我。
全世界所有人,周国才最心软。
所以我不排斥她和前任以及她的小孩见面,从某些方面来说,或许我是需要感谢他们的。
他们不是捆着妈咪的绳索,只是在向前生活的过程中,期待着见到她曾经那副皮囊,靠着谈论往事,溺回过去的河。
也因此她不让我当着他们的面喊妈咪,我理解。和他们一起的时候我也不常开口就是了。
不开口聊天就不会了解,就不会拿过去的他和现在的她做比较。
我爱周国才,不管那个他,还是这个她。
就只是周国才。
我摊开些话讲给她听。
“我本来都係一个人。”妈咪掉眼泪像地临春雨,在一场不见月的夜里淋湿了自己。
她总担心那么多。
“妈咪?”
“喺度…”
贴着她的体温,我柔暖的唇蹭掉她的眼泪。
“妈咪,无论几时,我都知你仲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