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五条悟并不认为自己需要这样的感情，但他想、也许眼前这个脆弱的女人是需要的。
“你看上去比从前苍老了不少，过得不好？”
这句话落在女人耳里，让她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受控制地滚落。
激动、彷徨、狂喜、悲伤，复杂的情绪在一个呼吸间便尽数涌上心头，堵得她心口发闷。
“不、不...五条家对我很好。”只是心中有着牵挂就没办法轻松自在的活着...
五条悟沉默着点点头，他也不觉得五条家的人会苛待他的生母。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期待这难捱的沉默早点过去。
过了一会儿，女人终于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暗自调整了下自己的声音，这才主动开口。
“悟少爷，今天是您继任家主的大喜日子，千万不要因为我影响心情、我来继续为您梳发吧。”
两人之间的气氛依旧有些尴尬，但好歹不像是之前那般令人窒息了。
空气静默着流转，女人手下的动作越来越缓慢、可不管她怎么想要延长两人之间相处的时间都无济于事，梳头礼完毕了。
她又该退出五条悟的人生了。
“......”
也许是母子之间真的存在心灵感应，五条悟即使从来都没有和身后女人相处过，他也轻易感知到了女人的悲伤在蔓延。
长睫微垂，他纠结着，最终还是开了口。
“你随时可以来这里，只要不打扰我。”
说完，他摆摆手示意女人离开。
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极致了，说出这种话也让五条悟不太自在，只觉得浑身都蔓延着怪异的痒意。
女人在大喜之下，眼泪又落了下来、这次与以往不同，是单纯因为开心而落泪。
她也看出五条悟的不自在，向他鞠了一躬后连忙退出了房间。
等女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后，五条悟深深吐出一口气、向后仰躺在了地上。
“和她相处好难啊......”
“嗯？和谁相处？”
卫宫曈还站在门外，探出个脑袋看向屋内。
她今天穿了件纯白色的振袖和服，上面用银色丝线绣着白鹤，属于低调但细看又十分华丽的款式。这件振袖还是五条悟亲自从五条家的珍藏中挑来让她在今天穿的。
五条悟还维持着躺在地上的动作，听到卫宫曈的声音后撅起嘴巴，准备借着这件事来向卫宫曈卖卖惨。
视线从天花板上划落，落在卫宫曈身上。
她今天也难得正式的打扮了自己，微卷的长发被仔细打理拉直，用一支鹤形的簪子把头发盘了起来。而这件振袖本身便是银白相间，此时又被她身后冷银的月光笼罩着，衬托得她整个人周身都泛起了一层淡淡银光，像是神话传说中的月神。
五条悟的视线凝滞了，呆愣愣地看着她，一时间竟是不能确定眼前人究竟是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卫宫曈。
而卫宫曈见他的视线傻愣愣地落在自己身上，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让她周身笼罩的冷意尽数消散，也带着五条悟从高天之上重新飞回了人间的十月。
空气中微微的热感重新回归，他的脸这次比六眼的反应更快。
但好在现在的光线昏暗，卫宫曈也没能发现他脸上不寻常的红意。
“有人比我来得更早吗？我还以为我是最早的了。”
说着，卫宫曈迈着小步走上前，站到了五条悟的身侧。
繁琐的和服让她的动作比平时不自由了很多，现在也不方便就这样坐到五条悟身边，于是她微微弯腰，伸出一截手臂递给五条悟。
五条悟还有些回不过神，视线追随着卫宫曈一路来到自己身边，见她伸长了手臂、他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随后便没了动作，就只是这样搭在卫宫曈的手上。
像是只乖巧和主人握手的大猫咪。
“......？”
“真拿你没办法，不过今天是你的大日子、还是顺着你吧。”
卫宫曈还没意识到五条悟的走神，只以为他故意的不配合只是单纯想逗弄自己。于是她反手握紧五条悟的手腕，手臂使力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卫宫曈的体术和力气相较从前又增长了不少，此时她使了十足的力气，竟是把五条悟猛地从地上拽了起来。
下意识的，为了稳住身体的平衡，五条悟一手搂上了卫宫曈的腰。两人之间的距离乍然缩短，灼热的呼吸打在了额头，让她的瞳孔也不自觉扩散了一圈。
五条悟的双眼像是被蛊惑，定定望着卫宫曈特意涂了口脂的双唇、驴唇不对马嘴地吐出了句不合时宜的话。
“曈...你、头发变长了......”
这句话本不该带上暧昧色彩，但五条悟双唇微启间的热气袭上了卫宫曈的右眼，惹得她的视线朦胧、脑内神经也顺着这股热气莫名跳动了起来。空气中的热度随之升高，卫宫曈的脸颊也染上了与五条悟相似的红晕、随后便是陌生的慌乱袭上心头。
“我我、头发、额，日子久了头发变长是正常的吧！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情...”
“嗯......”
五条悟的视线还是直直落在卫宫曈的唇上，他的不闪不避更衬托得卫宫曈的慌乱无处遁形。
明明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可卫宫曈却觉得空气中响彻着无数与烟花炸响时差不多的声音、这声音让她坐立难安，甚至好不容易才拉直的发丝都有股重新回归卷曲的冲动。
砰砰——砰砰——
好吵、是谁凌晨四点就开始放烟花......
直到心口处传来一阵胀痛，卫宫曈这才迟缓地意识到、那声音，好像不是烟花。
是她的心跳吗？
这样的认知让呼吸骤然收紧，变得急促起来。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五条悟的双眼和头发都在卫宫曈眼中扭曲，最终成为了一道蓝白相间的旋涡。
一声声沉闷的‘咚咚’声在安静的和室中异常明显、卫宫曈的长睫不安地眨了眨，被按下了慢动作键的脑子想要赶快从这难捱的沉默中脱身。
还不等她有所反应，一只温度异常火热的大手抚上了卫宫曈的侧脸。
“！”
“你干什么..”
在她软绵绵没有任何威慑力的质问下，五条悟这才缓慢回神、抚在卫宫曈脸上的右手无名指神经质的抽搐了一下。视线从卫宫曈异常红润的双唇上转移到了她的双眼，一深一浅的两双蓝眸对上、他们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似的紧张和羞意。
而五条悟眼中，还有着让卫宫曈感到陌生和不安的炙热。
于是下意识的，卫宫曈顺从着本心，松开先前紧拽着的五条悟的手腕、慌乱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由于紧张，她完全忘记了自己此时的着装完全无法承受这样突然的大动作。向后迈出的腿被振袖和服禁锢反弹，让她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直直向后摔去。
“啊！、”
下意识惊呼的尾音还没来得及吐出，卫宫曈就被眼前猝不及防间发生的变故惊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五条悟今天极其异常，像是被什么看不到的诅咒附了身，整个人的反应都慢了好几拍。卫宫曈向后倒去的第一时间，他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下意识做出反应，伸长了手臂拽住卫宫曈倒向地面的身体。
但也许是大脑此时昏昏沉沉，他的平衡能力竟是在此时全面宕机，不但没能成功拽住卫宫曈，还被她带着一起摔向了地面。
紧接着就是熟悉的场景再现、只是这次变成了五条悟压在卫宫曈身上。
他们贴的极近，鼻腔吐出的温热气息交缠在一起，彻底让二人陷入了奇异的目眩神迷中。
“......”
“......”
“你...”
“我...”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打破的沉默又再次恢复原状，卫宫曈眼中蒙上了一层模糊的水光，让眼前的五条悟也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我..可以、”
吞咽口水的一声异常清晰。
模糊的眼睛看不清五条悟的动作，但卫宫曈脑中却神奇地浮现出了喉结滚动的动作......
好奇怪......为什么......
璀璨的苍眸紧盯着卫宫曈渐渐失去聚焦的右眼，声音变得飘忽——“我可以亲你吗...”
五条悟在说什么..声音好远、听不清了...
但应该不是什么坏话吧......？
“嗯...”虽然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卫宫曈还是催动着快要失去功能的声带，轻轻嗯了一声。
下一秒，一个微凉又柔软的东西贴上了她的唇。
微微的甜意顺着轻启的嘴唇传入大脑，然后牢牢裹住大脑。头皮发麻间，她的脑子彻底失去了转动的能力。
双目无力地阖上了，眼中积蓄已久的水汽终于找到宣泄口，迫不及待地顺着眼角流向卫宫曈的发丝间、消失无踪。
感受着唇下温软的触感，五条悟的脸越来越红，直到大脑发出高温警告、他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再做些什么了。
六眼不安地眨着，直到确定卫宫曈没有拒绝之意，他才终于安心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舌尖小心翼翼地抵开卫宫曈的唇，又一点点撬开牙关、舌尖相接的瞬间，五条悟的呼吸彻底失控。
一只手不知何时覆盖上了卫宫曈的发顶，动作从细细的摩挲缓缓加剧、变为了控制着她无法逃避的强势禁锢。
唇齿交融间溢出的细微呻｜吟和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让一室的温度升高再升高。在外界灼人的高温与无法呼吸的恐惧之下，卫宫曈终于从陌生的欲｜望下挣脱、一只手抵上五条悟的胸口，使力想要推开他。
但在平时能被称得上是怪力的力气却在此时失去了它应有的强大。胳膊与手都在剧烈颤抖，软绵绵地抵着五条悟的胸口，惹得他的动作更加失控。
放在脑袋上的那只手下移，另一只手也挤进了卫宫曈的腰下空间，接着两只胳膊同时收紧、他的动作由禁锢脑袋转为了对全身的控制。
卫宫曈茫然地瞪大了眼睛，眼前是五条悟微晃的发丝，耳边是他能烫死人的呼吸声。嘴巴里清晰感知到他的舌在迅速侵占城池，他的齿在温柔撕咬着最珍贵的猎物......
她成为了五条悟的猎物。
而五条悟在她眼中也变为了异常凶猛的异兽、他正在缓缓进食，一点一点把她吞吃入腹。
好奇怪......
好可怕......
又好兴奋！
随着五条悟没控制好力气的一下啃咬，卫宫曈的下唇溢出了鲜血、鲜血还没来得及蔓延，就被五条悟的舌尖卷走。随后舌尖又异常忙碌地追上卫宫曈的舌尖，再次卷着它一同沉入欲｜望深渊。
而卫宫曈的味蕾捕捉到了血液独有的腥甜味，她身上其余的骨血似是与这微弱的血腥味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一时间卫宫曈浑身上下的皮肤都因为血液的加速流动而染上了粉红，看上去格外诱人。她的视线也因为血腥味的诱发，彻底恢复了清明。
一直被动承受的少女目光中闪过一抹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