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unn 112

    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很好,甚至说在过往的十九年里,我的人生从没有这么好过。

    每天早上我们都会一起去吃早餐,即使有时候凯厄斯晚上有事没有回来,他早上也一定会准时出现在房门口。虽然之前我们约定是一起吃早餐或者晚餐就足够了,但事实是他从没有漏掉我们之间的任何一顿饭,不论他有多忙碌。

    吃过饭之后,大多数时间是去训练场,即使到入秋月,沃尔泰拉的阳光还是繁盛的一如既往,阳光织进树冠,连带着地面上影子都是波光粼粼的金灿灿。我很喜欢上午的阳光,没有正午过后那种盛开到极端的刺眼,比起张扬更多是柔和,把风烘得暖融融,灌进袖口皮肤都温热起来。

    如果不去,我们就到画室做整理工作。很显然,那里的大多数画作都没得到很好保存。尽管它们都很漂亮,但主人太不耐心,画完不是胡乱卷起来扔到箱子里,就是一大叠塞进抽屉,有几个抽屉连缝隙都塞满,险些打不开。

    最后没办法,还是用蛮力才全都拿出来,只是那几个柜子弄坏了我觉得很可惜,但凯厄斯一点都不在乎这些,恰恰相反,当我拆柜子时他那表情几乎像是要表扬我怎么那么聪明。

    我如愿完成了几件钩织作品,其中包括一对杯垫,一张毯子,一个花瓶套还有一对手套。大概是因为太久没动针,手工不如以前熟练,好几次做到一半发现漏针或者多针,只能拆开重做。

    偶尔拆的次数多了难免有点烦躁,这时候凯厄斯又很有耐心,我坐在草地上拆拆拆,他就在旁边帮我把散了半个草地的棉线捡回来缠成球。到最后我都怀疑他已经学会钩织,不然为什么缠起来的线团比我托吉安娜从外面买回来的还要完美。

    至于那些钩织出来的小玩意,一对杯垫送给了阿罗和苏尔庇西娅,一张毯子留在房间。花瓶套实在做的不好,摆了两天看不顺眼我又将它取下来拆掉,打算后面有时间做个好的再套上。

    而那对手套。

    好吧,初衷是想做给凯厄斯,毕竟我们出门总是难免用到。但做了好几版总是不满意,本来想找时间再做新的,但不知道怎么的凯厄斯发现了我的半成品。从那以后他就天天绕在我旁边,我一做别的他就跑过来盯着看,看得我心里发毛。

    没办法,只好撇下别的先把手套赶做出来,到最后快做好的那天,我钩的沃尔图里简化版三角标还差一点线头收尾。可这时候阿罗召集卫队有事,就先去了。

    结果回来之后怎么也找不到我那未完成的手套,到第四天才发现,凯厄斯已经急吼吼拿走戴上。想要回来,他还死活不肯给我,好像生怕我拿回去就不再给他。真是让人好气又好笑。

    大多数事,我们之间都不存在太多矛盾,只剩下一件事——

    是关于沃尔图里卫队。

    凯厄斯的意思很明确,他说当初之所以同意我加入卫队,只是不让我离开沃尔图里的权宜之计,既然现在我已经愿意留下来,那么自然不必再呆在卫队服役。他希望我能陪在他身边,只属于他。

    但我不赞同这个看法,关于沃尔图里,卫队的一切是我在这里的根基。他们是我新生命之初得到的第一份温暖,没有拥有这群朋友,我的人生就不会有现在这份幸福完满。我是如此感激,感激人生后半程能遇到这么有趣又合拍的一群人,并且我们能够长久陪伴在彼此身边。

    而且,我现在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去外面打工,多出很多空闲时间,不待在卫队训练又能拿去做什么。我是忙惯了的人,让我闲下来什么也不做,那简直比死掉还难受。

    并且,最重要的是,我并不认为呆在卫队会对我们的感情有任何影响。

    在这件事情上,凯厄斯一点也不赞成我,就像我一点也不赞成他。可是他无可奈何,毕竟我到底不是一只鹦鹉,他又不能抓着我到阿罗跟前,让我说一些我根本不赞同的话。

    所以关于这件事我们就这么僵着。我不喜欢争吵,通常情况下我就不去提它,大不了躲着点走就是了。而凯厄斯的应对策略是在训练时间,越来越多次打断我,分散我的注意力。

    他还鼓动我多去和阿罗的妻子苏尔庇西娅谈天说地。我记得我见过她,在刚加入沃尔图里训练的时候——是在一棵树上。虽然只是短短一面。

    毫无疑问,苏尔庇西娅是个完美的女人,就是那种人人羡慕,并且会时常被拿来暗中比较,心里想要成为的女人。她谈吐高雅,举止有礼,而且知识渊博,富有爱心。

    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时她带来一只毛发顺滑的博尔济斯犬,名字叫做班尼。我得说这只狗真是可爱极了,尽管因为一些客观原因它对我们不太亲近,可这丝毫不妨碍苏尔庇西娅每天都带着它在训练场另一端的玫瑰园溜几圈,据她所说,这个习惯她已经坚持好几年。

    所有你能想象到的艺术,就没有她不会的。我们在一起呆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她试图带我插花、画瓷、跳舞、谱曲、弹琴。

    她向我介绍她欣赏的人类演出团,并带我到国家大剧院顶层看戏剧;她将那些博物馆里都不见得会出现的瓷器花瓶拿出来,一边评价,一边拿在手上用软笔去描绘上面的花纹,以便等下在瓷胚上做出同样款式;她一口气拉来成堆维多利亚时期的华丽衣裙,一件一件点评设计优劣,以及服装风格和时代艺术的关系;她甚至还带我乔装打扮,坐着车子去看上几个小时的拍卖会。

    苏尔庇西娅很好,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和服饰很好,我是说,这一切的一切都很好,我没有抱怨他们的意思。

    没人会不喜欢漂亮舒适安全得体的一切,但是这种价值让我觉得沉重。

    我没有高雅的爱好,古老的礼仪,还有其他那一些玩意儿,我不觉得这些东西属于我,也不认为因着我和凯厄斯这一层关系,我就应该变成属于他们的样子。

    插花、弹琴、珠宝、戏剧······这些东西和我的生命毫无关系,从小到大没受过艺术和金钱堆砌出来的氛围熏陶,这就注定了我这辈子不会对这些东西产生额外兴趣。

    我是说——这些东西,他们离我的生活太远了。

    苏尔庇西娅是个好人,也是个好朋友,可是更多时候,比起和她呆在一起插花,我情愿跑到训练场顶着大太阳在树与树之间跳来跳去,又或者是跟着卫队一起出去做任务。

    虽然凯厄斯反对,但阿罗大力支持我的想法。我知道他的支持未必来源于他多么了解我的内心,而是来源于他对于异能者的狂热爱好。

    如果我和凯厄斯都反对,他不会强迫我,可是如果我们两个意见不同,他情愿看我们掐架。

    我并不觉得阿罗的选择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他是沃尔图里的领导者,做出的决定当然是为了大局。就算有那么一点私心,可是无伤大雅。

    而且他支持我,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也是他认可和欣赏我的能力,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凯厄斯,他拿我没办法,但也不愿意轻易妥协。所以他的反抗就是每次我们一起做任务他总是黑一张脸很不开心,次次回来都一两天不和我说话。

    我完全明白他在想什么——他觉得我还不够爱他,不然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他的安排,去过没有压力也没有威胁的生活,那样他就可以保护我,不让我受到任何伤害。

    每次我们独处时,他不愿分开的肢体接触都沉默诉说着他的提心吊胆。就好像我下一秒就会变成一团空气,蒸发到大气层逃走。

    马库斯曾经找我聊天一次,我试图向他说明我现在已经看开,虽然悲观偶尔存在,但我不会再让它影响到我生活。我会认真的去活——为我自己,也为了我爱的人,把过去浪费的时光都补起来。

    听完我的话马库斯沉默了半晌,然后对我说他很欣慰但也很遗憾。欣慰的是我变了,遗憾的是凯厄斯的恐惧已经根深蒂固。

    在他这里,我第一次详细且系统的得知一些关于吸血鬼的共有观念,这些观念我多多少少曾经从各种渠道了解过一些,但并不系统且全面。比如转化时的凝固性,爱情富有的改变性,以及伴侣对于一个吸血鬼的重要性。

    他说我转变时求死的欲望太过强烈,不论是关于生活还是感情,我都没有一点生气。他们一度以为我一定会寻找机会投向死亡——事实上,他们一直在竭力避免这一点,因为如果这种惨剧真的发生,那么恐怕凯厄斯也将活不成。

    马库斯的话让我很震惊,我从来没有想过,凯厄斯居然因为我一直活在死亡的阴影与恐惧中。他看起来是那么强大且自负,我无法想象他会对什么东西感到害怕,哪怕这样东西是死亡。

    “你得明白,我不是空穴来风,也不是故意夸大事实,凯伦。这是每个吸血鬼的宿命。当他遇到你,你就是他的永远。当然,我相信现在他对你来说也是一样。”

    马库斯的语调怜悯又哀伤,他正在帮助我,帮助我去理解凯厄斯,“也许你一时半会没法理解他的恐惧,可如果现在我让你想想,假如他明天就要离你而去呢?假如,当然我只是假如,想想如果发生点什么事,你将要永远失去他呢?”

    想想······我尝试按照马库斯说的去思考,最后发现我没法接受这个想想,哪怕它只是一种毫无依据的想象。

    那种抗拒,甚至都不来源于大脑里的感情,而是源自身体深处的本能。

    每一根血管,每一块骨骼,每一点氧气,每一次呼吸。

    它们尖叫着,燃烧成烈火,在排斥这个想法。

    他已经变成我的血管、骨骼、氧气和呼吸,变成我生命里如此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并不强大,也不暴力,可是当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的那一刻,理智怒斥着让我想杀死点什么。

    我握紧拳头腾一下站起来,然后才反应过来对面坐的是马库斯,记起来他刚才说了些什么。他微笑看着我,在这种注视下我很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重新坐下去。

    马库斯宽容的理解着我的失态,他告诉我任何一个有伴侣的吸血鬼听到这番话,反应都只会大不会小。我很抱歉我对凯厄斯造成的这一切,可马库斯却告诉我不必担心。

    “你是他的天使。”他这时候戏谑起来,我猛然就体会到贝拉的感觉,那种突然被调侃一下的无所适从,“耶和华再世都无法拯救他,但是你可以,对于这一点我从不怀疑。”

    他这夸赞太直白,我有点没法接。

    局促地抿了抿嘴,马库斯给了我充足时间来不好意思,直到我再次抬起头时他才继续往下说。

    “凯厄斯,他或许有些强势,并且很多时候性格急躁,而且不善表达——”他慢慢说,我笑起来,看来马库斯还是很了解他这个弟弟,“但他不是个坏人。”他忽然诚恳地看进我眼睛,“爱的坎坷也是爱的甜美之所在,哪怕你们现在遇到一些问题,但我是个浪漫主义者。”

    他手拿起来,交握在胸口,虚幻的像要捧住点什么。

    “我相信问题最终都能完美解决,你们能够做到,又或者说,爱能够做到。”他的眼睑垂下去,直到我离开时也没再抬起来。

    和马库斯聊天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他有种悲观的浪漫感,让我想到吟游诗人。只不过,大概很久没有人愿意认真听他说话了。

    关于这个矛盾,我觉得这真是个很难解释的误会。十九年东奔西跑的生活,忙碌已经变成长在我生命里的一部分,这不是可以轻易改变的东西。

    当我停止这一点,不去忙碌,不去生活,不去感受,我不知道我的生命还有什么价值和意义。我训练、出任务、和他呆在一起——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很充实,也很开心。

    所以他不表现明显我也就不管他,虽然他从没放弃过软磨硬泡我,但我就假装听不见。反正他走我跟,他杀人我放火,任务从没有出过一点问题,我们配合的天衣无缝。

    夕阳下的普奥利宫总是那么醉人,我挑了一个能看花园喷泉的角度,坐下来打算给之前搁置的花瓶套开个头。

    喷泉水飞扬起来,坐到旁边时不时就被溅到一点。感受清冽,像是在挽留为数不多的夏日幽凉。偶尔抬头,欣赏汩汩不息的清泉水果冻一样剔透。

    风吹的衣袍卷起来,偶尔带走线。时不时就得起身,去把越飞越远的线团卷一卷,免得阻碍行人。

    习惯性伸手到篮子里捞线团,一摸却捞了个空。抬起头来,篮子无影无踪,倒是滚出一地的牛奶棉少了许多。

    凯厄斯拿走我的篮子去捡线,他把篮子挎在小臂上,卷好一个就扔进去,这会儿篮子里已经堆满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毛线球,他还在捡。

    这回他手里卷的是我正在用的一个,顺着线一路卷过来,线收完了他也正好来到我身边。

    “又在做什么新东西?”他坐到我身边,拽住长针一端,感受着棒针起伏摆动。

    “花瓶套,就是上次床头柜花瓶上套了两天的那个,我还是觉得不喜欢,后面拆掉了想重新做。”我提示他,左手用点劲把线勾紧,他抓住棒针的力气让我下针很不方便。

    “托斯卡纳明天有一个画展,你陪我一起去吧。”他借机捏住我左手的棒针,顺手就想把它从我手里抽出来。

    “别动这里!”那可会让先头起的一百八十一针前功尽弃,我腾出右手狠狠拍下他手背,他只是放松了力道,其他一点不为所动。

    “画展开多久?”终于夺回棒针的控制权,食指用力压住针扭转两下打一个临时结,搂着我胳膊的手抽搐一下,又很快镇定下来。

    “没多久。”他声音平板不泄漏一丝情绪。

    “没多久是多久。”我可没那么容易放弃。

    “就到下周一。”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了。

    “那我们就周末再去。”他一瞬间用到我胳膊上的力道疼得让我低嘶出声,“凯厄斯!”他马上放松力气却不肯放开手。

    “明天是工作日,不是吗。我应该去训练。周末我们都有时间,记得吗?你给了我们假期,这意味着我们周末一定可以找出时间来出去。”

    陪他去看看画展,这原本也没什么反常的,只是一点情侣间的活动。

    但是这已经是他这几星期以来不知道多少次这么做——在原本应该是卫队训练的时间里,安排一些明明安排在其他时间会更好的事情。

    “为什么非要周末再去,明天就去不是更好?”笼罩着我的怀抱束缚起来,他一生气就开始忽略话里去前因后果的逻辑,我感觉空气里全是被看穿的恼羞成怒。

    “我觉得周末去会是更好的主意。”顿了顿,我低头梳理着毛线,我不想争吵。

    “我不觉得那些有那么重要,沃尔图里并不缺乏劳力,你不必要强迫自己成为其中一员,那不是明智的选择。如果你想念卫队成员,我会让他们轮流来陪伴你。”他的不理解几乎要溢出来,说到后面声音里的厌恶是那么明显,不知道的还以为卫队成员是他的敌人。

    “我需要的并不只是他们的陪伴,凯厄斯。”我轻声说,希望通过温和来融化他的坚冰态度,“我喜欢和大家呆在一起,遇到这样的朋友很宝贵,我珍惜和大家呆在一起的时光,也珍惜我们并肩作战的日子。”

    “那我呢?”他一下子愤怒起来,“他们对你来说很宝贵,我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

    “当然不是,凯厄斯,你怎么会这么想。”他受伤的声音让我的心也隐隐作痛,放下棒针,我摸索着抓住他的手,把手指塞进他指缝里。他挣扎一下,但却没有舍得拒绝,“他们对我来说很重要,你当然也是。”

    又想起和马库斯的谈话,我竭力想消除凯厄斯心里关于我的那种不安全感。生活不是单选题,不是我有时候选择了其他选项,他就不再是正确答案。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他明白这一点,在避免争吵的前提下。

    我们就在这样的氛围里安静牵手了几分钟,接着肩膀上的衣料塌陷下去,他的声音闷闷传过来:“我对你很重要?”他牵着我的手指用力到容不下另一个答案。

    “当然。无与伦比。”我尝试去抚摸他面颊,可他却固执地把脸别开。

    “所以你有我就够了。”他将任性与无理取闹变成一种条件。我没有说话,可他看出了我的不赞成,没有办法,我们太了解彼此。

    “那你觉得什么还不够?”他一点也不肯善罢甘休。我不知道该如何在不引起争端的情况下打破这个僵局,只有沉默。

    “滚出来。”凯厄斯的声音突然变了,他猛地离开我,背挺直起来,下巴紧绷着抬高。我至今仍未能弄清楚他情绪的大开大合,究竟是如何在短短一个瞬间完成。这种技术太高精尖,搞不好我这辈子都学不会。

    惊讶扭过身,德米特里站在墙根边,表情动作局促到能把地面抠出个洞来。这个狡猾的追踪者,几乎不散发出任何气味。这使得他想找到别人非常容易,而别人想要发现他却异常困难。

    他似乎用了几秒思考现在逃跑的性价比,最后还是败下阵去,缩着手走过来。

    我倒是很感激他出现,如此恰到好处,转移了话题,也拯救了我和凯厄斯之间岌岌可危的氛围。

    “是训练不够累让你每天都有精力出来闲逛吗,德米特里。你似乎对夜晚休息时间一点都不感激。难道你希望我恢复夜训,好让卫队成员都知道他们是因为谁的过失一整天不得休息。”

    凯厄斯可一点都不感激德米特里,显然在他眼里德米特里是个碍事的家伙,下一秒就应该被拖出去烧死的罪恶。

    “我······”德米特里一时语塞,我连忙从后面绕出来,挡在凯厄斯身前。他想拨开我,我死不松手拽住他衣角。别这样。我试图用动作表达心里的想法,我不想我们之间的矛盾牵扯无辜人员。

    “你是找凯厄斯有什么事吗,德米特里。”好不容易将凯厄斯拽住,他勉强冷着脸站在我后面,我才空出功夫抬头看德米特里。这个家伙,不得不说他这紧抿住嘴唇一脸想笑又不敢笑假正经样子有时候真让人窝火。

    “事实上,我不是找凯厄斯。”他一下子管理好表情严肃认真起来,“我是找你,凯伦。”身后强有力的手抓住我向后拖过去,我的肩膀一下子撞到凯厄斯身上,还差点重心不稳别一跤。

    “你找凯伦是想做什么,德米特里。”还没等开口凯厄斯就代替我发言,语气阴骛冰冷,似乎不论德米特里说什么,他都已经准备好罪行给这件事安上。

    “呃····我····呃····”没有人在这种语气下还能记得如何正常发言,德米特里手指都快将自己绞碎了。

    “没事,德米特里,你说,找我什么事。”费老大劲从凯厄斯怀里挣脱出来,我向前几步走到德米特里面前抬起头看着他,把他那快要掉到地上的目光捡起来。

    德米特里感激地冲我咧嘴一笑,还没笑完看看我背后又一咬牙把笑吞回肚子里又冲我挤下眼睛。这一系列小表情他做起来是那么得心应手,我使劲抿嘴憋气才控制住没笑出来。

    “是这样,过两天,是····呃····我举办一个小小的聚会···就是那种生日聚会····给简。阿罗允准过的!”他突然抬高声音,想也知道说给谁听。

    “我想邀请你,凯伦。聚会在周五,但最好周四晚上就开始布置,因为东西太多我一个人弄不完,而且这是个惊喜,我不想惊动太多人。我知道你一定会保守秘密的。海蒂已经去采购了,大部分东西我也已经准备好,只是布场需要人手。我保证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看上去他不是在对我保证。

    “顺便,当然了,我也邀请你····你们,来参加我们星期五的生日派对。你一定会喜欢的,之前你和凯厄斯出访族群的那段时间我又研究了很多好东西,正好这次用上。”

    “这种没营养的活动。”德米特里话还没说完凯厄斯就毫不留情出声打断,吓得他立刻嘘声。凯厄斯上前一步手搭在我肩膀上,真是的。我借着袍子遮掩狠狠踩他一脚。

    “当然,我很乐意帮忙,多长时间都可以。”顶着脑门上凉飕飕的目光我对德米特里微笑,“周四晚上布置周五生日聚会是吧,地方是在树桥那底下?”

    德米特里一边猛猛点头,一边脚底向后。

    “好的,我一定准时到。还有其他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短短一句话说的气喘吁吁,凯厄斯力气大到能把我勒死。

    “那就周四晚上见!”留给我的只有这句话的尾巴,德米特里已经脚下生风开溜。心有余悸摸摸胳膊,我一点都不想回头去看凯厄斯现在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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