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叶仙溪这么爽快地承认,苏清棠问:“你既然活着,那蒋海呢?”
“死了,”叶仙溪眼中流出一滴泪,随后用手指擦干,“当年就死了。”
苏清棠想起三人的纠葛,试探性询问:“是蒋将军用自己的龙珠救了你吗?”
叶仙溪扭头看着苏清棠道:“是啊,本来该死的应该是我,可是那个傻子,用自己的护心鳞和龙珠救了我。”
“……”苏清棠不知道该发表什么意见,这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死局,静静坐在一边看着一身白衣的叶仙溪,衣摆被微风吹过,带来一阵清香。
犹记得当年应月城关于殷顾淮和蒋海的传闻,比起喜欢黑衣红衣有距离感的殷顾淮,这位蒋将军则是喜欢一身白衣冲锋陷阵,日常生活中也是白衣翩翩的英俊美少年,再加上温文尔雅,知节守礼,更是无数应月城女子的春闺梦里人。
而叶仙溪的传闻不多,在苏清棠有限的记忆中听过爹爹说过,蒋海的身上偶尔会有一些针脚细腻的香囊,颜色极其张扬不符合他那一身温和的气质,可是能让一个男子将此物佩戴在身上那肯定的心上人所赠。
现在那个张扬的女子在心悦之人死后,放弃自我,穿上他喜欢的衣服,替他看着世间风光。
一个人带着两个人的希望活着。
“累吗?”鬼使神差的,苏清棠问出这句话。
叶仙溪回头:“蒋海说过,苏相之女乖巧可爱,如果我认识的话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他还说如果那场战斗我们可以一起活下去的话,他就带我入应月,认识他所有的家人朋友,小淮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而你是他口中的第二个。”
叶仙溪说起和蒋海的曾经,眼眶不由得红肿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声音哽咽道:“清棠,你知道吗?那场战斗我们赢了的!”
叶仙溪情绪高涨,双手握住苏清棠的肩膀,摇晃道:“虽然艰难,可是我们赢了的,我和海哥哥就差那一步啊,我们在将士的见证下已经拜了天地的,我们是夫妻。”
越说叶仙溪的身上开始发抖,放开对苏清棠的挟制,握紧拳头道:“我们在众人的祝福中互相承诺,夫妇一体,共赴鸿蒙。”
苏清棠看着手上眼泪滴落的痕迹,主动伸手抱住叶仙溪:“难过的话就不要回忆了。”一边说一边拍打着叶仙溪的背。
“可是,这是我最后关于海哥哥的记忆了,”叶仙溪抽噎着,“这么多年我每次一心软的时候,就会开始回忆,告诉自己,就应该这么做,就应该让那个人疼一疼。”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仙溪闭上眼睛,身上迸发出龙息席卷整个湖面,在苏清棠震惊的目光中用困龙锁将苏清棠绑在树上:“你说,小淮会多久过来?我爹爹应该困不住多久的?”
“你……这和殷顾淮有什么关系?”苏清棠挣扎着,一顿之后发现越缠越紧。
叶仙溪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拉开自己的衣服,身上出现一道道恐怖的纹路:“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你本来应该知道的,可是小淮给你画的星魂图腾救了你,现在知道这个是什么了吗?”
星魂图腾?
那不就是……
苏清棠开口:“琉璃净火?宝姝公主?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叶仙溪一提到殷顾泠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白衣温润的气质直接被浑身的杀气吞噬,“为什么她作为一朝公主,居然会对自己本朝的将士下手?战士可以死死在战场上我叶仙溪无怨无悔,可是为什么是死在同袍的手下?”
“她动手的时候甚至没有考虑过里面还有她血脉至亲的弟弟,你说是吧,小淮。”
叶仙溪笑着转身看着随着殷顾淮而来的一众人,为首的府衙大人抱着木偶试图挽回:“小非,收手吧,你还有爹爹啊,这个木偶可以证明梨花班班主的死和你无关……”
“爹,”叶仙溪用手背擦拭着因为流泪流出的鼻水,“琉璃净火的纹路太子殿下不会陌生,我虽然暂时隐藏住了白长生身上的印记,可是还是瞒不住的,不然您以为为什么太子殿下今日会主动拜访。”
“那个不是被雷劈吗?”府衙大人问道。
严颂开口:“我们查到那个时候白长生确实是被雷劈了,身上并没有纹路,是在去府衙报官之后才出现的。”
桃花配合道:“而那之后,月鳞城便出现了命案,白长生以此声名大噪。”
殷顾淮也就着话头继续说下去:“你是借着白长生的体质转移琉璃净火的伤害,而白长生此人是满心欲望之人,一点点小恩小惠也是满足不了他了,所以,你索性借着传说杀人?”
“嗯,我本来是好意救他的,谁知道人心不足死了活该,”叶仙溪的话里没有丝毫悔意,满满的蔑视。
府衙大人似是不习惯叶仙溪的冷酷:“对,这人死有余辜,可是也应该交由官府……”
“她不会交于官府的,”芙蓉也来到了月鳞湖边,后面跟着许多琼玉楼的伙计,两两都扛着担架,上面皆是死者,而最后面的兰泽手上则是控制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苏清棠瞳孔放大,不敢置信地看着叶仙溪喊道:“叶小姐,他们只是一群乞丐啊,你……你……你怎么会……”
没错,那些人是苏清棠请过吃馒头的乞丐,几个时辰前还活生生的人,虽然面上脏污,可是心肠好,会主动送马夫去医馆。
“怎么会?”叶仙溪回头看向苏清棠,“清棠,我,堂堂大燚将士,死在大燚朝公主殿下的手上,我的夫君为了救我,剖龙珠,拔龙鳞,最后只能换取我这几年的生机,值得吗?”
“我本来计划没有这么快的,只是月鳞城少主居然立刻猜中我的心思,让小淮过来,小淮的能力我是知道的,查清这件事情只是时间问题,我本来不想让你入局的,可是,苏相之女也非等闲之辈,更是因为与人为善,有乞丐替你挡灾,所以,我只能加快速度了。”
“更有神灵相助,那我就只能选择拼一把了,”叶仙溪一边说一边靠近苏清棠。
殷顾淮喊道:“嫂子,你的目标是我,放了清棠。”
“当然是你,可是你出事没用,我要的是……”叶仙溪嘴角扬起笑容,手上居然渐渐形成蓝色的火焰,这个火焰苏清棠十分熟悉,是殷顾泠的琉璃净火。
殷顾淮等人想要靠近却被叶仙溪叫住,“小淮,那我们试试看,你的心痛能不能换来公主殿下莅临月鳞。”
“嫂子。”
“小非。”
“……”
叶仙溪已经是满脸泪水可是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灼热的火焰也逐步逼近苏清棠:“这次月鳞湖救不了你了,星魂图腾也不行了,烈火焚烧之痛,她也该尝尝。”
说着在众人的叫喊中把火焰丢过去。
火焰笼罩的当场,藏在兰泽袖中的凤翎瞬间变幻,在火焰中形成一个包围圈,金色的羽毛抵挡住灼热的高温。
一声凤鸣自月鳞城空中响起,“叶小姐,本宫来了,”殷顾泠的声音也伴随着凤鸣声落下。
蓝色火焰从苏清棠身上离开,逐渐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道人影,而后身着宫装的殷顾泠出现了。
叶仙溪静静地看着殷顾泠:“果然,现在只有事关太子殿下生命的事情才能让宝姝公主撕破虚空而来,这姐弟情在当年我可没有领会到。”
殷顾泠没有理会这些冷嘲热讽,扫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殷顾淮,又看了眼被绑在树上的人质:“既然只是想见本宫,那把其他人放了吧。”
其他人自然是周围的人,尤其是苏清棠。
叶仙溪又不是傻子,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整理好:“公主殿下说的倒是轻松,苏小姐我要是放了,您一把火就像当年杀我一样把我杀死,现在没有海哥哥救我,我可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
“苏小姐现在和我的命连在一起,我自然不能这么轻易就放了。”
殷顾泠蹙眉:“那你想要如何?”
“我要你昭告天下,是你杀了蒋海,”叶仙溪提出要求。
殷顾泠伸出手指理了理自己的鬓发,漫不经心道:“本宫没有杀他。”
“是,堂堂宝姝公主自然不会杀他,可是,你动手杀我这不是事实吗?”叶仙溪情绪再度高涨,摊开手挥舞着。
“那你死了吗?死了的话,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是谁?”殷顾泠就静静站在前面,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对于杀人这件事情是抵死不认。
叶仙溪大笑:“好一个宝姝公主,好一张利嘴,你以为我这么多年没有搜集证据吗?”然后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一件金色羽衣就此出现。
捡起地上维护苏清棠的凤翎向其余人介绍道:“各位知道这个是凤翎,火凤一族一人就一支,维护主人意志,这个凤翎是宝姝公主的,给太子殿下的时候应该是保护好太子殿下,而太子殿下刚刚的心意明显是护住苏小姐,所以,它抵挡住了火焰。”
“而这件羽衣是当初海哥哥离开的时候身上出现的,龙之一族龙珠离体并不会死,可是那个时候是脆弱的,法器同源会产生共鸣,你们猜猜看这两个法器放在一起好不好产生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