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虽然身穿一身喜服可是戴着鎏金错银面具的声音却是森冷:“下去吧。”
赵嬷嬷和侍女倒退着离开房间,新郎一眼就看见坐在床边的新娘,径直走到新娘面前,用一旁的玉如意撩开新娘的红盖头,苏清棠在重见亮光的瞬间意识回神,一双无辜的大眼看着面前的新郎,问道:“你是我的新郎魔族二殿下吗?”
对着女子湿漉漉的大眼,男子说道:“不然你还想着是谁?神界太子殿下?”
这话颇有兴师问罪的感觉,今日发生的事件即使在魔界也有所听闻,神界的人就是事多还喜欢拈花惹草,硬生生把拜天地的拖后那么长时间。
苏清棠笑笑:“我喜欢魔族的二殿下很久了。”
“呵,你看我信吗?”男子并不相信这个说法,反正自己也不在意,“走吧,拜过天地现在该喝合卺酒了。”
苏清棠跟着男子的脚步来到桌前,接过男子递来的酒杯,二人两手交臂饮下合卺酒。
男子看着苏清棠乖乖把酒杯放好,随后再次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自己,哂笑:“按照你们人族习俗,饮完合卺酒该入洞房了。”
本来以为苏清棠会有不一样的变化,可结果就是乖巧地转身走回床榻边上歪着头看向男子。
不单单是男子,就连水镜外的众人心都提起来了,顾安开口道:“宝姝公主,有没有办法……”
“没有,我干预不了,”殷顾泠的心情好不到哪里去,这个虚空真的不好控制。
水镜中的苏清棠等的累了:“二殿下?”
男子双手环胸上前,弯腰道:“真的喜欢我?要和我一起?不怕我是个丑八怪,你可知道我这个面具的下面是怎样一张脸?”
这张面具不是覆盖全脸的,只是堪堪遮住了脸的上半部分,苏清棠伸手去抚摸面具的轮廓:“不怕。”
男子笑出声来:“借用傀儡术才和我共处一室,还说喜欢我?”男子眼中泛现紫光,一瞬间破开苏清棠拜天地时候身上的傀儡术,在众魔面前不想让她难堪,也不想给魔后找麻烦这才忍下,还真的以为自己好骗。
苏清棠难受地坐到床上,摇晃着脑袋看着男子,耳边就听到男子如同鬼魅般的声音:“现在,还喜欢我吗?”
外面的风吹开窗户,置放在一旁的烛火被吹灭后,整个房间顿时陷入黑暗,只剩下微弱的月光残留。
男子紧紧盯着苏清棠,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紧张,失措或者害怕的情绪,可是苏清棠没有,原本混沌的脑子终于清明,伸手去抚摸男子的脸,轻声说道:“殷顾淮,好久不见,我找你好久了。”
说着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氤氲了眼前的视线,又身体前倾聚笼双臂紧紧抱住男子:“呜呜呜,是热的,殷顾淮,你不要走,我好害怕,我害怕看见你死了,可我又怕找不到你,呜呜呜。”
眼泪像是不要钱一般,快速地浸透男子肩膀处的衣料。
男子的动作很僵硬,也不好推开苏清棠,硬的手段他知道怎么办,可是这个……她会哭啊,还哭得这么惨。
“好了,别哭了,”男子举起的手轻轻拍打着苏清棠的背试图安慰苏清棠的情绪,等她哭够了才把人拉倒面前问:“你……认识本殿?”
苏清棠抽噎着:“对啊,你戴着面具干什么?丑死了。”
男子想了想,手还是诚实解下面具,露出面具后真实的容颜,朗月清辉,皎如玉树的大燚朝太子殿下:“你见过我?在哪次战役?”
殷顾淮短短时间内回想了自己参与的诸多战役,可是打的架太多了,有些难以记起是否在哪里见过面前这个水囊。
苏清棠嘴角一撇,“你不记得我了?”
“呵,我……记得,你是我媳妇嘛?”殷顾淮终于找了一个身份。
苏清棠不依不饶:“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你这就为难魔了不是?
苏清棠抓住殷顾淮的手,手心向上准备写自己的名字介绍着:“我叫……”清明的灵台再次起了薄雾,看不清摸不透。
“糖糖?”
探究记忆的后果就是脑子再次开始疼起来了,苏清棠痛苦地捂住脑袋,殷顾淮急忙询问:“是不是你头痛又犯了,你家奶娘说过你身体差,经常头疼。”
奶娘这个词提醒了苏清棠:“对,我奶娘说得对,就是好像什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殷顾淮坐在床边:“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又靠近苏清棠道:“话说你修习的是仙气,你是神界那个什么破天妃选拨赛上的第二名?”
继续解释道:“别误会,就是第一名的话应该是天妃现在应该和神族太子入洞房了。”
“然后呢?”苏清棠不想之前的事情脑子就不疼,感觉到殷顾淮话里的不怀好意。
殷顾淮看着衣服上面的鸳鸯绣样:“糖糖姑娘好本事啊,在成为第二名之后依旧可以打听到本殿的事情,包括本殿的名讳,该说你精于算计还是班门弄斧呢?”
殷顾淮一手捏住苏清棠的下巴:“本殿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对方本就是武将身形高大,手上的力度更是不容小觑,苏清棠被迫仰面看着:“你什么意思?”
女子面若桃花,因为呼吸困难微微泛红的眼角噙出一滴泪落在殷顾淮的手上,烫的殷顾淮下意识地松开了手,看着别处道。
“很简单,既然入了我魔界,那么就把那些肮脏的心思收起,免得……你干什么?”
殷顾淮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清棠拿起枕头打了一下。
“你说谁心思肮脏?”苏清棠丝毫不畏惧殷顾淮的眼神,作势又是一下直接把殷顾淮吓得站起来。
“本殿说的什么意思你自己知道!”殷顾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就这么一边后退一边叫嚣,“本殿……”
苏清棠直接拉开大门推殷顾淮出去:“殿下说的意思我不知道呢?既然说不通,那么殿下自己在外面晒晒月光冷静一下吧,”说完还顺便把手上的枕头丢给殷顾淮。
然后用力地把门关上。
“彭——”门锁好的瞬间殷顾淮差点把脸砸上去。
“不是,你就这样把本殿丢出来了,”殷顾淮拍门道,“只给枕头啊,好歹给床被子啊,我魔宫里面就不只一床……”
话还没有说完,隔壁的窗户丢出一张绿色的被子,然后又快速关上。
殷顾淮:……主打一个除了进去有求必应是吧。
魔界不同于人间和神界,白昼和黑夜分明,黑暗,才是魔界的常态。
殷顾淮躺在地上看着月亮发呆,对了,刚刚他新娶的媳妇可能是良心发现又丢出一床厚点的被子给自己做底下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原本被泪水浸湿的地方已经干了,又感受着自己的心脏,他也说不清为什么?
本来是打算吓一下她的,反正只是形式而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尤其是那双眼睛,还有那句好久不见,都令他原本死寂的心底再起波澜,好久,好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可是,她怎么能是修习仙气的,仙气的第一名可是太子妃,内心又涌现丝丝苦楚和不甘。
修仙气又如何,现在她是他的妻子。
“行,外面睡就外面睡,”殷顾淮也说不清自己的想法,索性、交给时间,便闭眼睡上了。
而躺在床上的苏清棠也是十分忧愁,她好像真的忘记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了,而且,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就只记得自己喜欢魔界的二殿下,还有殷顾淮,可是关于殷顾淮的记忆也没多少。
“算了,明天问问看奶娘和丫鬟吧,”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苏清棠打定主意后也闭眼沉沉睡去。
——
等苏清棠给魔王和魔后敬茶结束之后才知道自己的奶娘和丫鬟已经回家了。
“对啊,她们两说已经说好的,怎么?你不知道?”殷顾淮活动着自己的身体,睡了一晚上地板,倒是久违的感觉了。
苏清棠咬着嘴唇道:“可能是和爹爹说的吧。”
这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或许是苏清棠身上的悲哀太过浓厚,殷顾淮弯下身子:“害怕了?因为自己一个人嫁来这么远的地方?”
殷顾淮一针见血的话成功引得苏清棠红了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也不说话。
就那么一副委屈的样子成功让殷顾淮原本想要嘲笑苏清棠都嫁人还恋家的话咽了回去,面色一变:“本殿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你饿吗?我吩咐下去?”
说完后殷顾淮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人族最是伤感,现在说吃什么不是更加睹物思人?
等等会不会又哭?
那自己要怎么哄?
父王母后也没教过自己怎么哄媳妇啊?
正当殷顾淮已经想到表演一个杂技哄苏清棠一笑的时候,苏清棠揉揉鼻子说:“我想吃炸鸡,那种香香脆脆刚出炉的炸鸡。”
这个声音比起哭声来说简直就是天籁,殷顾淮赶紧答应:“好,那就炸鸡,”拉着苏清棠要走的时候停下来问了句:“对鸡有要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