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去哪了,我跟华姐一抬头人就不见了。”郭歆宜夹起一块牛肉放到生菜上,团吧团吧一股脑塞进嘴巴里。
“...没走多远。”陶千夏无奈地拿起纸巾,帮她擦掉嘴边的辣椒,“你们呢?遇到的那只小猫怎么样了。”
“哎。”坐在对面的王韶华闻言长叹一口气,“我们抱着它不过五分钟,主人就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了,话里话外都把我们当作偷猫贼一样防着。”
“谁让你看到人家的第一句话就是好可惜啊。”郭歆宜说,“换做是我,我也一样害怕你抱着猫就跑。”
“但是真的好可惜啊。”王韶华再次叹气。
“别伤心啦,尝尝这块烤得刚刚好的牛肋排。”宋许双把一块精瘦带骨的牛排放到她盘子里。
“啊啊啊,班长我也要。”郭歆宜迅速举起自己的餐盘。
“好好,我多烤几块。”宋许双笑着拿起夹子给烤盘上的食材翻面。
坐在另一侧的奶奶们盘子里的肉从没断过,不光陶千夏时刻留意,宋许双、郭歆宜、王韶华都时不时夹些火候正好的肉和菜递过去。
吃之前,陶千夏还有点担心,陶奶奶年纪比奶奶大些,平时吃的都是软嫩容易嚼的东西,虽然带上假牙也能吃些别的,但是她说假牙磨嘴,一年到头带不了几次。
但拍板决定要在这里过生日的是奶奶本人,午饭吃什么应该也提前知道,而且陈池从家里带过来的食材也有不少,陶千夏强迫自己不要多想。
现在餐桌上一片欢笑,奶奶们吃得很香,陶千夏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思绪跟着烤盘上不断弹跳的焦黑鱿鱼慢慢飘远。
男主怎么跟蟑螂似的无处不在,原故事中有这一段剧情吗,没有。
原故事中男主生日的时候,依旧是跟女主两个人单独过的。
现实宋许双和他的关系没有那么亲密,所以男主只能采取这种迂回的方式接近。
但陈池又是为什么出面阻止?
陶千夏皱眉,拿起筷子看也不看夹起块东西就往嘴里塞,咬了两下才后知后觉好辣,她连忙拿纸巾垫在手心,吐了出来。
是一颗青中泛红的小辣椒。
脸颊滚烫,舌头发麻,口腔内所有的细胞都在疯狂跳着刺痛,陶千夏眨了眨眼,压下泛上来的泪意。
面前出现一瓶拧开瓶盖的矿泉水,她来不及道谢,先拿过猛灌了几口。
“怎么了,怎么了?”耳边响起朋友们关切的问话。
陶千夏含了一口冰水在嘴里,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你......”坐在她身边的郭歆宜皱眉盯着扔在桌上的残破辣椒,“你把这个吃下去了啊。”
“什么?”王韶华探头过来看,“我的天,这个东西长得可爱,实际上辣得出奇,我舔一下就脑袋发晕了。”
“还要水吗?”宋许双递过一杯加了冰块的水。
“不用不用,我已经好啦。”陶千夏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陈池,他正若无其事地给鸡翅翻面。
刚刚的矿泉水是他递过来的......
他为什么知道自己被辣到了。
他又为什么...明明已经摆脱了原故事线的走向,却依旧站在宋许双面前,和男主抗衡维护女主。
难道他已经喜欢上女主了嘛?是什么时候的事。
难道无论做出什么努力,都无法改变......
不,绝对不是。
陶千夏头抵着车窗,望着渐渐暗淡的天色,这次可能只是意外,只是凑巧。
与去时一片寂静的空间不同,现在车内笼罩着浓重的烧烤香料的味道,还有不时玩笑嬉闹的声音。
郭歆宜和何嘉运性格相投,两个人凑在一起,胆量大大增加,无视了人形制冷机陈池,愉快地讨论着学校里的八卦。
窗外的景色渐渐定格,停在别墅大门前,陶千夏捏着酸痛的腰直起身,跟在郭歆宜身后下车。
“玩得好开心,谢谢奶奶!”王韶华张开双手环抱今日寿星。
奶奶笑着在她背上拍了拍,“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奶奶开心吗?”郭歆宜紧随其后抱着奶奶晃了晃。
“开心得不得了,脸都要笑酸了。”奶奶笑着说。
“再次祝您生日快乐。”接着是宋许双。
“好,好。”奶奶松开手,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陶千夏,“小夏过来啊。”
“奶奶。”陶千夏垂着眼走到奶奶身前,双手悬在空中犹豫了一会才搭到奶奶肩膀上,“谢谢奶奶。”
“是奶奶要谢谢你,带来了这么活泼可爱的朋友。”奶奶握住她的手。
“奶奶。”陶千夏声音发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奶奶记得拆礼物啊。”郭歆宜扑过来挂在陶千夏身上。
“不是说了不让你们送东西的嘛?都是学生,买个蛋糕热闹一下就够了。”奶奶瞬间眉头紧锁,可声音中的高兴怎么都掩藏不住。
“你看她。”韩奶奶伸手指着奶奶,“又在扫人家的兴,送给你了就大大方方收下。强迫我们凑钱给你买按摩椅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要送东西啊。”
“你和人家小姑娘能一样吗,前几个月我不是还给你送的黄金项链。”奶奶回身把韩奶奶的手拍了下去,“收的时候感恩戴德,说一辈子都和我好,一年不到,净在这里拆我台。”
“哎呦,年纪大了记性不好。”韩奶奶捂嘴笑着,“那条项链我好好收着呢,你继续说,我给你捧场啊。”
“捧什么场,气氛都被你搅合完了。”奶奶叹气。
陶千夏和宋许双对视一眼,都在偷笑。
“我们把礼物都藏在客厅里了,奶奶要先寻宝,看能不能找到呢。”郭歆宜说。
“那我们就先走啦,奶奶再见。”王韶华挥手。
“奶奶再见。”宋许双说。
“奶奶下次见。”陶千夏右手笼在嘴边,小声喊。
“好好好,有时间就过来玩啊。”奶奶说。
目送她们消失在转角后,何奶奶推了推眼镜提议:“剩下咱们四个老东西和一个年轻小伙,要不打麻将去吧。”
“那不就多出一个人吗?”韩奶奶说。
“一个年轻小伙?”奶奶发出疑问,转头看着一脸阳光的何嘉运,“哟,嘉运还在啊,我差点就要把你给忘了。”
“奶奶太偏心了,我也给您准备了礼物,可是一直没机会讲话。”何嘉运撇嘴委屈地说。
“好孩子好孩子,我们进屋慢慢说啊。”奶奶拍着他的背,一边招呼其他人进屋,一边回头四处寻觅另一个年轻小伙的身影,眨眼的功夫那小子就跑没影了。
“看什么呢,快来打麻将了。”韩奶奶一把拉住奶奶的手,把大门关上。
“陈池?”陶千夏右手撑着长椅,身体瑟缩着倒向一边。
她正坐着发呆呢,如果不是他突然打了个喷嚏,说不定她还注意不到身边突然多了个人。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说话。”陶千夏收回手。
陈池轻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你的朋友们呢。”
“走啦,我们回家的方向不一样当然要分开走。”陶千夏盯着柏油路上的白线。
临近傍晚,暖风吹在身上轻柔温暖,阳光也没有那么刺眼,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味,让她有种轻飘飘的感觉,闭上眼的话,说不定会就这么坠入梦乡。
会是好梦吗?还是又是和青桃那次一样的带来死讯的噩梦。
陶千夏骤然惊醒,低头盯着脚边的一粒石子看。
“你为什么......”陶千夏小声抱怨,“不讲话。”
“你想听我说话?”陈池偏过头问。
“主要是你无声无息地出现,又默不作声,像是别有用心一样。”陶千夏看着他说,“你总不会是来坐公交的吧。”
“你猜对了。”陈池伸手撑着她们之间的空隙里,俯身靠近,“我确实不是来搭公交的。”
陶千夏抬头望着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倾斜,公交站里就她们两个人,他说的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为什么要靠得这么近?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陶千夏顺着他的话问。
“老太太让我来送送你们,谁知道说句话的时间人就走完了。”陈池勾起嘴角,回身掏出手机对准她,“你好好坐着,让我拍张照交差。”
“啊?”陶千夏错愕地瞪圆了眼,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他就收回了手机。
拍了吗?
陶千夏抿唇身体整个朝右转,瞪着公交站牌,迁怒地想,26号车为什么还不过来。
它要是早点过来的话,她就不用在这里和陈池驴头不对马嘴的交流,她琢磨了一下午陈池的心思,始终想不明白他那时候为什么要出来和男主作对。
现在又被他捉弄。
说她小气也好,说她脾气大也好,没有丝毫准备的情况下被人拍照片......
她就是生气了。
陈池的目光在定格的照片上流连了一会,是角度的原因吗,微微俯拍显得她的脸又小眼睛又大,刘海有些飘散,露出上扬的眉毛,嘴巴因为惊讶微张,看起来......实在可爱极了。
他克制地绷紧嘴角,手指轻按将照片加入收藏夹。
可刚一抬头就对她认真看着站牌的背影,她今天着急回去吗?
“怎么了?”陈池问。
“我要用上次打赌的要求。”陶千夏仍旧背对着他,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好。”陈池说,“你想要我做什么。”
“把照片删掉。”陶千夏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握拳,努力维持正常声线。
“把照片删掉?”陈池语速很慢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陶千夏深吸一口气,回身看着他说:“对,我让你把刚刚拍的照片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