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色正浓,她又见到了她,许恋夏抹去了眼角的泪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摇了摇头,眨眼间变成了另一个人,“棠清?她果然是你,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阿樾?明明你说好要做我一辈子的姐姐”。
棠清陷入了沉默,是啊,她与她有约,明明应该信守诺言,可却还是食言了。
是啊,从前,她答应了一个少年,十年后,若他还喜欢她,她便嫁予他
但是事情总是脱离她的掌控,她至死都谨记着承诺。诺言于她而言从不是包袱,而是她战神病魔的力量。
棠清轻抚着她的脸,“我一直在你身边,曾经是,现在亦是。再见到你,我很开心。”
“我本就是一个死人,这一点你很清楚,答应我照顾好自己。”她转过身去,“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棠祈”,许恋夏亲切的呼唤道,棠清一瞬间停住了,“时间不会重来,人死不能复生,何况现在的我本就是你思念幻成的”
“棠祈”,她再一次喊道,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棠清紧簒着双拳仍旧继续往前走。当初素影下,她看到的不只是和他的未来,还有她的,她记起了所有的一切,包括棠祈这个名字。
命运弄人,她赠他写的清梨正浓作为生辰贺礼送他,然而这成了她见他的最后一次,突发的心悸成了压挎她最后的稻草。
白梨颂准备好了一切去提亲,可怎么也没料到她的离开。他手中的鲜花骤然落地,掷地有声,犹如山石崩塌,在这一刻,敲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浮木也想有所依靠,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这是少年唯一一次擅作主张,他抛下了所有人。最后,他又见到了她,二人拉着手赴往明日的太阳……
许恋夏不想她离开,她跑向前抱住了她,“没用的”,她在不断消散,弹指间,便化成了点点星光。
她看着这璀璨的星光,泪水已然沾湿了她的衣襟。棠祈,棠祈,许恋夏一直默念着这个名字,仿若默念她就会再次出现。
她等了很久,棠清还是没有出现,她从睡梦中醒来,恍惚间似又看到了她,她盯着窗外看了很久,扶桑慢慢升至高空。
她快步跑去了她的厢房,她已然安静的睡过去了,“棠祈”,许恋夏饮泣着,“我一定会找到害你的人,我一定会的”,她拾起她身旁的香囊。
她心里明白,她绝不是自戕之人,这个香囊并没有毒,此中肯定有人暗中作祟。
巳时,她派去打探的侍卫回来了,许恋夏将来龙去脉疏离了一遍,算命之后,事情突然变的古怪,七七莫名消失了两年,难道……
“阿初,备车”
“是,小姐”
庭阶前,顾沧硐还坐在台阶上等待,两人约好了今天去游湖,半个时辰过去了,他还是没听到她的脚步声。
林峰听闻府上发生了一件自戕案,赶忙跑了过来,他见他纹丝不动坐在这里,立马大笑了起来,“顾沧硐,你怎么坐在这里?她都已经走了半个时辰,你可知今日发生了什么”。
顾沧硐心中一惊,他立刻便站了起来,“哎,我还没说完呢,这个家伙”。他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他不顾一切的跑了过去。
林峰收回了手,两个莽撞的家伙,萧府府邸岂是那么好闯的?真怕你们又出了差池。
萧府门口两排占了不少待卫,萧老夫人像是算准了许恋夏会来,她不慌不忙的品着茶,正厅之内,虽只有她一人,威严却无刻不在,她在给她下马威。
“许王,真是好大的威严,身为郡主时就顶撞褒夫人,好大的胆子,如今这是要强闯府邸”。
“哪有萧老夫人说的这么好,论这点我可比不上你,狐假虎威,您学的比我还好”
“有意思”,她放下了水中的杯子
“听闻萧府现下只有侍卫,萧老夫人,你这是意欲何为?”,许恋夏微扬唇角,“蛰伏这么久,终于肯露出马脚,真不容易”
萧老夫人面色平和,她淡淡道:“哦,那不妨说说看”
“从一个弃子翻身,真是辛苦了,棠家七小姐也是你的人不是吗?匕首是你递的
当初,你为笼络人心,真是不择手段,不过,你忘了那枚玉佩”
侍卫回来时递给了她一枚银色玉佩,颜色虽暗浑,却是用顶好的玉料所制。许恋夏猜到了它真正的主人,现在只是逼她承认。
一年前,萧老夫人找到了棠清,棠清原以为只是一场公平的交易,怎料萧七公子突然变卦了。为了保持计划顺利进行,萧老夫人狠心救了她。
她本以为之后二人会再无瓜葛,可出谁承想乎她的意料,她反将她一局,她才是这计划中最重要的棋子,棠白家反目成仇,她便可趁机拉笼白家。
棠清的死她不过是顺手推舟,占卜不过是小施手段,眼下这种局面对所有人都好。
许恋夏自知萧老夫人断是不会轻易承认的,她现在所要做的便是诱她入局,棋盘既开,自是毫无退路可言,然而她偏偏要只身入这棋盘之内,这盘棋该我执了,许恋夏垂下眸,看似毫无波澜,实则波涛汹涌。
二人之间早已悄声息的形成了一盘棋,错落有致,棋局还在继续,许恋夏的表情很平淡,她纤细的手指还在把玩着棋子,“许小姐若是有兴趣,不如与我结成同盟,你是聪明的人,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看来萧老夫人还不清楚自己的地位”,她掩嘴笑道,只一刻便掀翻了棋盘,“真是不好意思”。
哼!不过是有点兵权罢了,猖狂至极,她本想开口嘲讽,只见一个身影从她背后走来,悄无声息,她斜眼看去,银色匕首已然搭在她的脖颈上。“我要你血债血偿,以命抵命!”
“你敢杀我吗?呵,你走的出去吗?”她镇定的坐着笔直,丝毫无所畏惧,一刹那,绯红色爬上了刀尖。平静的萧老夫人开始手冒虚汗,她赌输了,霍然间,萧老夫人没了声音,她的手迅速下垂在身侧,茶没了温度。
侍卫慌慌张张推开门,还没看清人脸便倒在地上,素色的裙摆沾染点点朱红。许恋夏没有停下的意思,她提起剑对向眼前的侍卫
顾沧硐迈着大步从正门跑了进来,“许恋夏,杀人这种事怎么少得了我?”,他收起剑徐徐贴进她的身后,“这罪责我陪你一起承胆,你只管放手去做”
她不说话,只扭头与他们对打,他知她在忙,便不在多言,头一次失明对打,他略些不顺手,然而他还是尽力选择跟着她的步伐,她往前一步,他便往前一步。
许恋夏剑法娴熟,不出一刻便解决了他们,她回眸望向他,他深色的圆领袍多了几道伤口,
齐霁忨删删来迟的赶来,他手忙脚乱的下了马车,他本欲晚点除掉她,哪料她先他一步斩草除根。
他深吸了几次,“许王,你没事吧,”
“我”,话还未落口,他便给她塞了不少药膏,“这是芙蓉膏,还有这是金创药,这个是罗香膏,专治刀伤,还有”
“谢谢,不过我并没有受伤,齐霁忨,不如这些药你拿回去”,许恋夏推辞道。
“不劳烦齐公子,许王我会好好照顾好许王的”,他自觉的牵起了她的手
他看着他手上的竹简,“看来齐公子与我们目的一致,那剩下的便交给你了”,
“哎”,他目送着她们的离开
寒风再起,襄挟着漫天雪花飘落,她看着面前的铜镜,泪珠悄然滑落脸颊,回想起曾经,她便再也无法控制住,幻想吗?我想再见见你,棠祈,你听得见吗?
我忘了,你听不见……
顾沧硐站在她的身后,他半跪在地上,用手帕小心翼翼的为她擦拭眼泪,“人们总说人死不能复生,栀子,我希望你明白人不能总是沉溺过去
她永远活在你的心中,永远没有人能够替代,她想要你幸福,她食言了,你难道也要学她?”
“花孔雀,我”,蓦然地,他在她唇上落了吻,“我知道,她于你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人,但人要先爱自己,”他揽住她,“等应我爱自己,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嗯,花礼雀,你”,她顿了顿,“你身上的伤是自己划的吧?”,她注意到他的伤口像线整齐排在肩上。
“那你也答应我,你也好好爱自己”
“好”,他乖乖的坐在床榻上,许恋夏从柜中拿出了金创药,她轻轻的涂在他的伤口处,她的目光并不落在他的身上,而是落在窗上。
“许恋夏,你这是害羞上了?”,他调侃道,
“我才没有”
“那我有,”他回过头,她立马捂住了眼睛,“你再这样我便不帮你了”
他慢慢靠近她的耳畔,“别怕,我整个人都是你的”,太近了,近的她都能听见她的呼吸声
顾茶茶,谁叫你这么撩人的!!!许恋夏的心砰砰乱跳,分寸全乱了,他试探的抓住了她的手,“不要走,好不好”,声音柔柔的。
“好”,她轻声道,待许恋夏意识到后,才发现自己说错了,她该一口拒绝。
屏风下,她仍在为他涂抹药膏,寒言卿从门口经过,她将偷听的林峰直接拽走,“松手,寒言卿,你下手那么重干嘛?”,林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偷听别人说话,不该受点惩罚吗?”
“行了,也别光说我,你和苏家公子怎么样了?”
“与你何干?”
他双手抱胸道,“问问而已,小气,对了,诺这是齐霁忨让我给许王的”
“发簪?”
“错了,这是一把小匕首,不过加了点机关,不得不说,这齐家真不愧是有钱人家,出手阔绰”
寒言卿伸手接过,匕首比她想的要轻,许恋夏拿她防身杀敌再合适不过。
一路上,两个人聊的很开心
夜色渐深,一女子披着黑色的斗篷蹑手蹑脚进了许府,她向许恋夏先行作揖。
“多谢许王今日救我一命”
“萧老夫人知道我想要什么“
她神色慌张:“自是知道的,我会成为您最锋利的刀锋,只是棠清姑娘”
“放心,七七她没事,有白梨颂照顾她”
“许王,好谋略”,她看着眼前的女子,心里早已五体投地,论谋略,在场所有人都比不上她。
她能赶在她自戕前先行一步打晕她,真是不一般,连我这个差点要命丧黄泉的人她都能反手掀棋重来,真是厉害。
“对了,萧老夫人,你替我去办件事”
“是,许王”
望着飘散的梅花花瓣,许恋夏心底逐渐泛起千层涟漪,棠祈,言卿,顾茶茶,你们是我最亲的人,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今日之事还算顺利,只恐以后白棠两家又会再次闹翻,我是该见见这位棠大公子。
墙边早就已经站着一个人,“许恋夏,我陪你演戏,你该怎么谢我?”
“以身相许?或是我以身相许也可以的”
许恋夏只是莞尔一笑,她贴进他的耳朵:“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那你细说说,我想听”,他很自然的凑了过去
她用手抵住他的下巴:“你永远是我的面首”,他顺势而为抓住了她的手,“许恋夏,回应我”,他低头吻了她的脖颈,她还没反应过来,便与他唇齿相交,暖意浮过心头,似暖阳乍泄。
她搂住他的腰,“你说错了,该你回应我,“怎么回应?”他明知顾问道”
“这样”
……
月色寒凉,他为她披上了裘衣,“早些入睡”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