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斯梵来了之后，便再无新的修士找到此处。四人互不打扰地静坐，时间一点点划过，他们似乎与黑夜完全融为了一体。
“嗡～”
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声，从旁边林子里传来。
唐悦紧盯着那里的一小块空地。地上依旧是破败的枯叶，零星几块碎石，当中凸起有堆泥土，看成色，依稀是新近才翻出的...随着空地上开始出现传送阵才有的白光，她便不再细想，目光开始紧锁白光处。
“天行有常，神机真言，举世无双，欢迎有缘人大驾光临。”
传送阵内有一位着宽大道袍的青年道士，面向他们作了个揖，他的手里扯着一秆旗帜，上面书有‘双常观’。
“道长有礼了。”
李彦见唐悦他们均未开口，只得站起来作为代表回道。
“若是有上观里占卦卜算的，请站到传送阵来。”
“多谢老先生带路，不知...”
李彦正打算问指点的银钱，却被老先生打断了。
“老朽也要上观里一趟，顺手而已。”
老先生一边说着，一边往传送阵走。
“二...二太爷！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青年道士惊讶道。
唐悦也颇为吃惊，老先生其貌不扬，来头可真不小。
“怎么？你家观主算着了我的卦，临时更改山门位置，就没有算到，今天我会来观里吗？”
老先生抚了抚胡子，慢条斯理道。
“二太爷，这是哪里的话？观主对您可是尊重得很，前些天还念叨您呢。您快请进。”
青年道士急忙解释道。
*
传送阵的另外一头设在一间宽敞的大厅内。除他们使用的这座传送阵之外，大厅里还有十来座传送阵，约莫是通往其他地方的‘山门’。
青年道士带着他们，到了一会客处，让他们先行休憩等待，便随‘二太爷’走了。
双常观实在富裕！这是唐悦进入观里后的第一感觉。
传送阵的造价本就不菲，使用时还会耗费灵材，那十来座传送阵，维护起来可是一笔非常大的开支了。
想必，双常观依靠给人测算赚得盆满钵满。
她想起林子里那堆新起的土，约莫是双常观提前埋的用于传送阵定位的‘界石’了，而老先生手里的罗盘法器，应是用于探测‘界石’的。
可见，双常观确有些本事，竟然提前预测到了前来求算客人的方位。
一直到天亮，才来了接待的道士，领着他们去见观主。
双常观里，俱是红墙黛瓦的屋子，屋前屋后随处可见的翠竹，倒是清爽得很。
“请诸位稍坐，若有测算用的物品，可以先递上来。”
到了一幢房屋的外间，接待的道士对他们说道。
唐悦示意李彦将宝珠放到道士递过来的瓷盘里。余光中，她看到斯梵放了一块木牌到盘里。
*
“请两位施主先入内。”
未过多久，送物品的道士回转，让唐悦他们先行入内测算。
里间像是一巨大的书房，房间四周全是高高的书架，上面挤满了各色书籍。一位中年道士盘坐在房中的地垫上，身后站着两位小道士。
“参见观主。”
“不必多礼，两位小友与二大爷相识，也算我观里的贵客了。不知二位，想求些什么？”
“我们，想请教宝珠的来历。”
“此事不难办到，但观里规矩不可废，小友准备付出何报酬？”
“这，...还请观主明示。”
“好说，这位小友身为半妖之身，却将妖力收敛得极好，想是擅长灵力与妖力的平衡之术。观里正好计划炼制一件法器，需平衡灵力与妖力的修士参与。我以双常观信誉作为保证，此举仅需要消耗修士的灵力与妖力，绝不会损伤半点修为。”
“我可以接下。”
李彦回道。
“小友爽快人，只不过约定的妖族之人近日抽不开身，到时等他来我再通知你。”
“麻烦了。”
在约定好报酬之后，便是正式的鉴别了。
观主先取出一个鼎状法器，放到地上，再将宝珠放到鼎状法器内，最后开始施起法来。
只见，鼎外壁攀附着五种不同的小兽，依稀对应着五行，其身体表面分别发出了金色、棕色、绿色、赤红和紫色的光芒。而鼎内也慢慢飘起淡淡的白雾，被发出绿色光芒的小兽，缓缓吸入口中。
“取灵水来。”
观主收起鼎，将宝珠悬浮到身前，吩咐道。
他身后的一位童子随即上前，在他面前摆放了七、八个长颈瓶子。
观主掐了个诀，各个长颈瓶子的瓶口便腾起水柱，似是感应到宝珠的气息，水柱径直地往宝珠射去，围着宝珠徐徐打转。
“不应该啊，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此景，观主有些失神。
他皱紧眉头，思索半响，终于，松开了眉头。
“想不到啊。”
“请观主细说。”
“我想，这颗宝珠来源于‘千水之源’。”
“‘千水之源’？”
灵水之中，李彦只听过弱水和奈河，倒从未听说过还有‘千水之源’，他向唐悦投去询问的眼神。
唐悦仔细搜索了脑海中关于灵水的信息，也未找到相关信息，冲他摇了摇头。
“‘千水之源’是各大水源的发源地，传闻位于伦山腹地。这颗宝珠，应是其中提炼出的水之精华所化，其他灵水见了它，才如同子女见了母亲一般亲切。”
“其实我师弟的宝珠，是至亲相赠，但由于某些特殊情况，与她失散了，如今想找到她，不知能从其中提炼出水之精华的修士，多吗？”
“哈哈，如此大有来历之物，当然不多。假若这颗宝珠是小友的至亲亲自提炼出的，那么，我还知道，你的至亲在何处。”
“烦请观主告知。”
“这就要从神裔说起了，像如今的龙族、凤族、飞廉族等，都是远古神的后裔，血缘厚者可天生得到祖先的传承，可谓天之骄子。”
“还有一种神裔，极少在世间行走。族内繁衍是为了遵从祖先之志，以守护天材地宝为生的信念。这一代一代传下来，便与守护的天材地宝有了羁绊，寻常不得离开守护之处，不过却是可以借助天材地宝的力量。”
“而‘千水之源’就属于这类天材地宝，它也有一支神裔守护。这颗宝珠，应该就出自于这支神裔。”
......
*
由于要与斯梵一同使用传送阵离开，故测算完之后，唐悦他们又原路回到了外间等待。
“请这位施主入内。”
这次轮到斯梵了。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在道士带领下，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里间。见到观主后，再俯身行礼。
“小友不必客气，倘若你的所求与木牌主人的命数有关，小观恐怕无能为力。”
观主朝斯梵摆了摆手，郑重说道。
他身后的一位小道士，端着盛着木牌的盘子，到了斯梵面前。
“为何？”
斯梵开口问道。
“修士的命数，我观并不擅长推算。何况，仙尊位高，命数如天边浮云，其变幻之数，已不再为我等所能预测到了。”
“我曾受过尊上的恩情，本想偿还，但如今尊上杳无音信。眼下由于此事因果未了，自身修为进阶受阻，不知，是否有化解的方法？”
说完，斯梵从盘子里取走木牌。
“如此，贫道倒可以一试。”
观主微微闭眼，静心凝神。半响，他的嘴唇翕动。房内燃着的沉香愈加浓郁，整个气氛变得肃穆起来。
而后，他取出一枚龟壳，并引燃一簇干草，用火苗烧起龟壳来。待干草燃尽，火苗熄灭，他再对龟壳的表面纹路进行细细端详。
“前景不明，生机又未绝。”
“生机在哪里？”
“希望似乎非常渺小，”观主停顿了一下，“从卦象上看，竟然近在眼前。”
“请问道长，‘近在眼前’是何意？”
“我想，希望应该系在小友的同路人身上吧。”
观主沉吟片刻，回道。
同路人？难道是来自昌宝山的那两人，斯梵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