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面面相觑,开始低声交谈:
“怎么回事?利安小姐的表情好严肃。”
“船长不就是想尝尝药水吗?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老大身上真的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疾?”
“是啊!不然利安小姐怎么会是这个反应?她可是神医啊!”
“老大一直瞒着我们…难道是为了保护我们?”
误会,就这样在善意的猜测中,愈演愈烈。
利安还在沉思,而那个红发船长,看着她紧锁的眉头和严肃的表情,也有些懵了。
他挠了挠头,心里嘀咕:
不是吧?不就是想尝一口药水吗?这小丫头怎么反应这么大?
难道…这药水有什么奇怪的副作用?
比如喝了会变成青蛙什么的?
想到这里,他看着那些五颜六色药瓶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警惕。
一个在思考这份馈赠是否会给对方带来灭顶之灾。
一个在担心对方的药水喝了会不会有奇怪的副作用。
两个脑回路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人。
在全船人“船长身怀绝症,神医左右为难”的误会目光中。
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对峙。
就在甲板上的气氛凝重到几乎要结冰的时候。
利安终于打破了沉默。
她听不见,也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所有人期待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红发船长和她身上。
唉,真是麻烦。
她心中叹了口气。
罢了,选择权,还是交给他自己吧。
“阿金,注意听船长说了什么。”利安在心中对阿金说道。
“好嘞!利安!”
“我的药,可以给你喝。”利安的声音很平静。
“但是,你真的想喝吗?”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告诫的意味。
“你可能喝完以后,会受到很多很多人的…特别关注。”
她特意在“特别关注”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红发船长听到这话,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有些憨直的笑容。
他似乎完全没理解利安话里的深意,反而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我会死吗?”
利安:“……”
这人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构造的?
她差点没被气笑。
阿金在她脑海里都觉得不可思议。
利安的语气有些无奈,“魔药不是毒药,喝了怎么可能会死?”
红发船长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哦!不死就行!”他一拍大腿,豪爽地说道。
“那我要喝!”
那语气,就像在酒馆里多点一杯啤酒一样轻松。
利安深吸一口气,觉得跟这个男人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你想好了?”她最后确认了一遍。
“想好了!”红发点头如捣蒜。
“行吧。”利安彻底放弃了劝说。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
阿金心领神会地,从它的空间里,小心翼翼地递出了一瓶闪烁着液态银色光芒的药剂。
那瓶子仿佛由水晶雕琢而成,瓶中的液体如同流动的星河,散发着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喏,给你。”利安将药瓶递向红发船长的方向。
“这瓶魔药,是我目前为止,做出来的效果最好的一瓶魔药了,本来打算送人的。”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疼。
香克斯接过那瓶漂亮的药剂,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他甚至没多看两眼,拔开瓶塞,仰起头。
“咕噜咕噜——”
一口,就干了。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船长!等等——!”
一个急切而沉稳的声音从船舱口传来。
是贝克曼!
他刚处理完一些事务,走到甲板,就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
他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就在香克斯喝下魔药的下一秒。
他那高大的身躯,晃了两晃。
然后,眼睛一翻。
“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晕了。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船——长——!!!”
下一刻,整艘船直接炸开了锅!
“船长晕倒了!”
“快!快叫本乡!不,本乡就在这儿!”
“那个药!那个药有问题!”
船员们乱成一团,全都朝着香克斯冲了过去。
“咔嚓!”
一声冰冷的、枪械上膛的声音,在利安耳边响起。
一把冰冷的手枪,死死地抵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是耶稣布,他那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杀意。
利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
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把枪的位置,和周围所有船员身上那股瞬间爆发的敌意。
她没反应过来。
“阿金,发生了什么?”她在心中冷静地问道。
“利安!那个红毛…他…他晕倒了!”
阿金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然后那个长鼻子的男人,就拿枪指着你了!”
晕倒了?
怎么会晕倒呢?
不可能会晕倒啊!
那瓶魔药虽然霸道,但绝对是以最温和的方式激发细胞活性,怎么可能会导致昏迷?!
配方出错了?不可能!
就在利安脑中飞速运转,分析着各种可能性的时候。
本乡已经冲到了香克斯身边,开始紧急检查。
他刚要听心跳,诊断病因。
那个躺在地上,本该不省人事的香克斯,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大大笑容!
“哟!大家这么紧张啊!”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得无比灿烂。
原来,他是看着大家那么紧张他和那瓶魔药,一时兴起,想开个玩笑!
甲板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傻傻地看着那个跟没事人一样的船长。
“砰!”
一声清脆的闷响。
贝克曼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香克斯身后。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了刚刚敲在香克斯头上的枪托。
香克斯的头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了一个又大又亮的包。
“呜哇!好痛!贝克曼!你干嘛打我!”香克斯捂着头,眼泪汪汪地抱怨。
贝克曼没有理会他的鬼哭狼嚎,而是径直走到还被枪指着的利安面前。
他拿开耶稣布的枪,对着利安,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利安小姐。”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歉意,“是我们的船长,给你添麻烦了。”
就在大家还沉浸在这场闹剧中的时候。
一个船员突然指着香克斯,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尖叫:
“啊——!船…船长的…手!!”
众人闻声望去。
然后,所有人都呆住了。
只见香克斯那只原本空荡荡的左边衣袖里。
一条崭新的、带着健康光泽的手臂,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缓缓地…生长出来!
先是手腕,然后是手掌,再是五根分明的手指…
奇迹,就这样在所有人眼前,真实地发生了!
当所有人都激动地、难以置信地围着香克斯,看着他那条失而复得的手臂时。
那个创造了奇迹的人,却被众人挤到了一旁。
利安默默地摸了摸太阳穴上,刚才被枪抵着的地方。
虽然没受伤,但那股冰冷的触感,还是让她很不爽。
唉,她撇了撇嘴,招呼了一声阿金。
“利安,我们去哪儿?”
“吃饭。”利安言简意赅。
她带着阿金,悄无声息地穿过激动的人群,走到了刚刚才开始的宴会烤肉架旁。
从阿金空间里拿出一大碗拉面,又从烤架上叉了一大块滋滋冒油的烤肉。
在全船人见证奇迹的狂欢中,一人一狮悠闲地、大口地,吃了起来。
甲板上的狂欢,持续了好一会儿。
船员们激动地围着香克斯,一会儿让他动动新长出来的手指,一会儿又让他挥舞一下手臂。
那场面,活像是在参观什么世界级的珍奇展品。
香克斯也乐在其中,笑哈哈地向众人展示着他失而复得的左臂。
终于,在最初的震惊和狂喜过后,大家才猛然想起——
利安呢?
众人回头寻找,然后,就看到了让他们哭笑不得的一幕。
在宴会最热闹的烤肉架旁。
此刻,正悠闲地坐在那里。
她左手一碗拉面,右手一大块烤肉,吃得不亦乐乎,嘴角还沾着点酱汁。
她脚边,那头巨大的白金色狮子阿金,也正埋头苦干,面前堆着一座小山似的骨头。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香克斯带头,一群人围了过去。
香克斯挠了挠他那头标志性的红发,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和浓浓的感激。
“那个…利安。”他开口,语气真诚许多。
“刚才,真是太感谢你了。”
他顿了顿,又有些担心地问道: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这药是准备送给别人的吗?被我喝了,真的没关系吗?”
利安嗦了一口面条,头也不抬,语气随意地回答:
“没事,我还有。”
她药剂多的是,再做一瓶就是了。
反正,她原本的目标,就是某个不知名的、断了手臂的“红发海贼团船长”。
现在,只不过是把这份人情,提前预支给了眼前这个看起来有点憨的红毛而已。
没什么区别。
香克斯一听,眼睛瞬间又亮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看不见听不见,却镇定自若、深不可测的女孩,心中那个念头,再次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他往前凑了一步,脸上露出了他自认为最真诚、最富有魅力的笑容。
“既然这样…那,利安!”他语气热切。
“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红发海贼团?”
“成为我们的伙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