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物斋员工守则》
一:维护店内整洁,打理店内古董。
二:接待客人,合理满足需求。
三:克制好奇心,禁止触碰特殊物品。
重点:确保忘忧身心健康!!!!
早上八点,杨言就出门了。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他辗转难眠——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不白的呼噜声像拖拉机似的开了一夜。
杨言坐在玄物斋的门槛上,啃着半根炸得酥脆的油条,脚边还放着一杯热气袅袅的豆浆。他仰头看了看门楣上那块乌木匾额,"玄物斋"三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泛着神秘的光泽,像是随时会活过来般微微颤动。
九点整,商玄才抱着忘忧姗姗来迟,忘忧今天打扮的花枝招展,身上穿了一条白色小碎花裙,耳朵上别了枚宝石发卡,在阳光下buingbuing的,看得杨言目瞪口呆。
"早啊,你们昨晚没住店里?"杨言慌忙间抹了抹嘴。话音未落,忘忧就像颗小炮弹般从商玄怀里射出,精准命中他的胃部。
"呕——"杨言弯着腰干咳,手里的豆浆洒了一半。忘忧却已经灵巧地跳上他肩膀,用湿润的鼻尖蹭他的耳垂,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他的脖颈,痒得他直缩脖子。
商玄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忘忧的脊背,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昨天有事。"他顿了顿,墨色的眼珠在阳光下呈现出奇异的琥珀色,"你要是没地方住,后院有空房。"
"真的吗?"杨言眼睛一亮,努力咽下了嘴里的油条,擦了擦手,"你真的不收房租?"
"嗯,我最近忙,你随时可以搬进来。"商玄淡淡地说,"越快越好。"
"我随时都能搬!"杨言差点直接唱《征服》,给商玄老板跪了好吗。自己的房租也快到期了,虽然不知道商玄为何如此照顾自己,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对方不会害他。
商玄上午没什么事情,就决定亲自带他熟悉店铺。
他先是从陈列柜的最上层取下了一个布满铜锈的青铜铃铛,表面上看去和其他的铃铛没什么两样,但他的铃舌却雕刻成了狰狞的天狗脑袋,精湛的雕刻手艺让杨言不停咂舌。
"一会儿把这个挂在门口。如果它自己响了......."
"跑!"他的手指摩挲着铃铛诡异的纹路,"这玩意儿真能驱邪?
"你小时候没听过‘天狗食月’的故事?"商玄瞥了他一眼,"《西山经》里记载,天狗,其音如榴榴,可以御凶。’这个铃铛里封着它的精血,能抵挡邪祟。"
杨言手一抖,差点把铃铛摔了:"活的?!"
"早死了。"商玄轻描淡写,"骨头被炼成了这铃铛。"
"......"杨言默默把铃铛挂上门楣,决定以后进出都绕着走。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商玄带着杨言走遍了整个店铺,认遍了所有"能碰"和"绝对不能碰"的东西:
櫰木果核:含在舌下可获得千斤之力(持续一炷香时间),但会极度口渴,必须立即饮水,否则肌肉石化。
耳鼠毛毡:铺在中毒者身下可吸收毒素,吸收后会浮现獋犬状暗纹(需在月夜下晾晒解毒)
旋龟甲罗盘:指针永远指向使用者心中所想之地。
三足龟砚:研磨时墨香会激发创作灵感。(但写出的文字会偶尔自动修正)。
........
杨言听的瞠目结舌,至于那些锁在箱子里的东西,商玄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别碰,会死。"
杨言乖巧点头,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些箱子上瞟——好奇心害死猫,但他不是猫,他是人,所以应该……不会死得太惨吧?
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下午商玄简单交代了一下要等他回来再关门,然后就匆匆离开。
整个下午,杨言就像长在了柜台后的太师椅上。忘忧蜷成雪白的一团窝在他腿上,时不时用脑袋蹭他的手腕提醒挠痒痒的位置。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安静得能听见后院水池滴水的清脆声响,以及...某种像是鳞片摩擦地面的窸窣声?
"忘忧?"杨言戳戳忘忧的耳朵。小家伙只是慵懒地甩甩尾巴,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继续假寐。
直到肚子发出雷鸣般的抗议,杨言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商玄提供的员工福利里包括一个塞满进口零食的小冰箱,他正要去翻找,突然发现忘忧咬着他的裤脚往柜台方向拽。
"怎么了忘忧?"
忘忧灵巧地跳上红木柜台,用爪子推开一个隐蔽的暗格——里面放着十几盒不知名的肉材,包装上印着看不懂的古文。最离谱的是,这些肉排竟然还冒着丝丝寒气,仿佛刚切下来一样。
忘忧熟练地用爪子划开真空包装,叼着足有3厘米厚的肉排大快朵颐起来,吃相优雅得像个贵族。看到忘忧这优雅的吃相,再想想家里那只傻狗,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下午三点十四分,阳光斜斜地穿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杨言瘫在椅子上刷着手机短视频,突然收到了银行短信的提醒:
【XX银行】您尾号9527的账户于15:12转入10000.00元,余额10007.35元,备注"工资"。
"这就发工资了?!"杨言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上班第一天就发全月工资,商玄这人能处!他美滋滋地规划起这笔巨款:先给不白买十斤...不,二十斤排骨,再给自己换套新被褥,剩下的...
在他起来活动身子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风铃声,"叮铃——"有人进来了。
"欢迎光临......"杨言话音未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后脑勺,伴随着一股熟悉的难以形容的甜腻腐败味道。
怀里的忘忧突然浑身战栗,从杨言身上一跃而下,白色的绒毛全部炸起,像是被吹胀的棉花球。它恶狠狠地盯着门口的方向,尾巴高高竖起,发出低沉的威胁声,摆出了一副战斗姿态。
"哎呀,小忘忧还是这么不友好呢。"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鲜红旗袍的妙龄女子,她的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妖异的媚态,像是从民国老照片里走出来的人物。最诡异的是,她站在午后的阳光下,脚下却没有一丝影子。
杨言只觉得这个人莫名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试探性地问道:"你有什么需要吗?"
"哎呀呀,姒川大人真是健忘呢。"女子露出了诡异的微笑,突然,她的脸皮开始脱落,露出了那张腐烂的兔脸,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杨言:"姒川大人,人家想死你了~"
"卧槽!"杨言吓得虎躯一震,后背重重撞在身后博古架上,震得几个青铜器皿叮当作响。"又来?!"他喉头发紧,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此刻不白不在身边,手边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他猛地抄起墙角那把雕着饕餮纹的檀木官帽椅,横在胸前当盾牌。
"姒川大人别紧张嘛~"讹兽腐烂的兔唇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獠牙,"在玄物斋的地界上,奴家哪敢造次呀?"她涂着丹蔻的骨爪轻抚过柜台,留下一道粘稠的血痕,"只是听说'他们'已经盯上您了...那些家伙的手段,可比奴家残忍千百倍呢~"
杨言死死攥着椅背,指节发白:"你会这么好心?"
讹兽突然捂住心口作泫然欲泣状,这个动作让她的左眼珠"啪嗒"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杨言脚边。"大人这话真叫奴家伤心~"她弯腰捡起眼珠塞回眼眶,声音突然阴冷,"您要是死在别人手里,我怎么亲手报仇呢?"
说罢她转身推开店门,猩红旗袍在阳光下竟透出人皮般的质感。临行前突然回眸一笑,腐烂的脸庞瞬间变成杨言的模样:"玉佩我保管得很好...等您熬过这关..."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位时髦女郎融入人群,只有门把手上黏着的黑色兔毛证明方才并非幻觉。
"玉佩?"杨言突然想起两位警察找他的目的——从古董店抢走的那块!可讹兽为何要假扮自己?他盯着玻璃柜上倒映的面容,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杨言和忘忧玩了一会后,商玄就赶了回来。商玄一进门,就皱了皱眉,:“讹兽来过了?”
“你怎么知道?”
“空气里全是令人恶心的味道。”商玄似乎对讹兽特别厌恶,他点燃了一盏古灯,随着青烟飘起,刚刚所发生的影像再次浮现。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商玄猛地掐灭烟纹:“它说的没错。明天上午我给你放半天假,你把东西搬过来,等一下你就直接回家,记得带上那只傻狗。”
随着商玄的一锤定音,杨言的搬家计划直接就被提上了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