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觉得她像一层冰岩
曝晒在太阳之下
不知道是该帮着阳光将她捂热融化
还是遮住阳光维护她的原本
真奇怪,自负者
——孟循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孟循就自动醒过来了,护士过来给奶奶测晨间血压,告诉他血压不太好,医生可能会重新调药。
经纪人昨天的信息还没回,手机里的消息却是多的看不过来。
孟循看了看消息,合上了手机,真是荒诞的世界,这下子不用跟上层道歉了,公司偷税漏税,领导进去了。
荒谬……孟循甚至是觉得自己没睡醒,又打开手机看了几遍,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回复完几个熟人的消息又合上了。
奶奶已经醒过来了,看到孟循的表情,有些担心的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有点还没睡醒。”孟循抓抓头发,“我去给你买早餐。”
在买早餐的过程中,他又接到了警局的电话,要他过去一同配合调查,无奈只好又跟导演请假,刘导自然也得到了消息,同意了他的请假,心里默默盘算着孟循参与了和没参与两种结果的处理。
他陪奶奶吃过饭等医生查完房后,借着去公司有事的名义离开了医院,实则去了警局配合调查。
只能说公司抽成高的可怕,自己拍的那几个小破广告根本没拿多少,也不知道是否赶上缴税的门槛,在核查完之后,孟循和公司的合约终止,他恢复了“自由身”。
只是离开警局还没过几分钟,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联系了他。
孟循接起电话:“喂,您好。”
电话那头,好听的女声传来,说话的语调有些上扬,感觉她很开心。
“你好,孟循。我是鎏月影视公司的经纪人穆棠,有兴趣和我一起共事吗?”
孟循回忆着这个名字,感觉有些耳熟,可能是参加什么场合听到过吧,他刚刚结束合约,这个人动作这么快,让他有些不安,但也没直接拒绝:“你好,穆棠女士。我们见一面谈可以吗?”
“当然可以,什么时候方便呢?今天下午有空吗?”穆棠在那头询问道。
孟循想了想自己的休息时间才开口道:“这几天我的戏份比较多,今天下午要赶回剧组,这周日晚上可以嘛?地点您来决定。”
“好的,你添加一下微信,到时候我告知你地址。”穆棠很爽快的同意了面谈的时间,挂了电话。
真是瞌睡来枕头,之前刚和朝因说过合约到期要谈下来,到时候刘导电影上了,指不定身价涨了多少,这下子刚好给我捡个漏,相应的资料在前几天听到风声就整理好了,今天一早就交上去,这下子谁能比我快,想罢又给沈朝因打了个电话:“朝因,醒了吗?”
“穆女士,现在是中午十一点,我刚给自己续上杯咖啡。”沈朝因还没有离开北城,这个时候刚续上一杯咖啡,“怎么了?这么开心。”
“孟循的公司偷税漏税,合约作废,我要把他签到鎏月来。”穆棠在那头已经笑出声,“现在签下来,等刘导电影一上,直接连连升咖,正好手底下没有演员。”
沈朝因放下咖啡,靠在窗边:“你确定他愿意签约吗?为什么?”
“他会愿意的,因为我最快,我可以给他一定的底薪,他需要钱。”穆棠心有成算,“我也是在帮他。”
“嗯?”沈朝因感到疑惑,突然想到昨天芳苑路地铁口,只要一站就到了上次偶遇的马路边,准确的来说是医院。
穆棠的声音压低从电话那头传来,没有多说,只是说了句:“他过的很累,其实他和上个公司走到那个地步是有原因的,公司知道他缺钱,又压着工作不给他,因为上层有个领导看上了他。你也知道,这个圈子里总有些脏的人,孟循不愿意只好一直死磕着。”
沈朝因也不是没见过这种事,尽管如此听的还是很难受,尤其是隐隐猜到他缺钱的原因,更是觉得无奈。孟循和那个人太像了,说话的语气都很相似,连同那一模一样的声音一起,总让她觉得孟循就是那个人。
沈朝因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了一句:“不要太坑他。他现在去哪了?”
“嗯?回剧组了吧。”这会儿轮到穆棠疑惑了,天晓得穆棠在那头就像猪猪侠瞪眼的表情,“我争取底薪给他多加五百块可以吗,沈女士。”
“开玩笑的。”沈朝因被她的话逗乐又沉默了一会儿:“能加五百也很好。”
“沈朝因,药别停。”穆棠在这头闭眼无语,“你什么时候回南城?”
“傍晚的车。”沈朝因笑道,“你什么时候有空回?”
穆棠拖长了声音:“嗯…如果没有什么突发事件,下个月可以回去。好了,别喝你那破咖啡了,出门吃饭。”
“好的,穆姐。”沈朝因的语气懒洋洋的,“请发送位置坐标,穆姐。”
穆棠挂了电话等沈朝因来接。
另一边孟循跟导演打电话说明情况,估计要重新签订合同,也表明经过核查自己并没有什么责任,不会对电影造成负面的影响。
刘导自然是这么希望的:“那就好。”
孟循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后回到了租的小房子,他回去洗了个澡又马不停蹄的去了剧组那边。
吃完饭后沈朝因回酒店收拾行李,突然想到了什么,给娜娜打了个电话:“娜娜,今天不用送我去机场,辛苦你去一趟剧组那边,给大家送个下午茶。”
“好的,朝因姐。”娜娜答应了之后,对面沈朝因还没有挂电话,“还有什么事吗,朝因姐?”
沈朝因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算不是孟循,自己也会这样做:“带点好吃的给孟循,小心点不要被发现。”
娜娜:“好的,没问题。”
沈朝因笑道:“辛苦你啦,这个月给你多发奖金。”
“一定圆满完成。”娜娜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娜娜提前打了招呼,把下午茶送到剧组的时候,他们正在拍戏,闲下来的工作人员帮着一起分发。
孟循的那份是娜娜偷偷送过去的,连同一兜子零食。娜娜不知道孟循爱不爱吃,反正自己爱吃,总不能买晚餐吧,孟循也没地方偷偷搞特殊,他连保姆车都没有。
“谢谢沈老师了。”孟循看着无故多出来的一兜子零食,“这个是为什么?”
“沈老师说粉丝礼物。”娜娜随口一编,“她说你拍戏吃饭不规律,有点东西垫垫,这些也不算什么贵重的。”
孟循问她:“沈老师今天很忙吗?”怎么没有过来。
“倒也不是,她今天已经回南城了,飞机刚刚起飞没多久。”
孟循得到了答案:“多谢你,拜托你帮我向她道谢。”
今天的戏份完全结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所以他住在了剧组安排的酒店里,他没有力气去想别的事情,他已经很累了,洗完澡沾到床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末春的南城雷鸣声轰然,把沈朝因从睡梦中惊醒,屋外漆黑,只有闪电狠狠划破天空。
她起身去拉窗帘,脑子里却回忆着刚刚的梦,梦里的她是小时候的她,在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湖边拉着沈潮钰绕圈。
“莫名其妙,什么鬼地方。”沈朝因爬回床上喃喃自语道,她小时候又不认识沈潮钰。
这一次她梦到了自己高中的时候,高中时候的她和现在的她非常的不一样,那时候的她极度内向,不敢跟别人说话交流,所以一直是独来独往。
而且,她觉得她肯定疯了,因为她偶尔能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她当然不会和别人提起这件事,如果说了会被抓进精神病医院吧。
所以一开始她就像没听见一样,从不回应,甚至故意和他说的话反着干。
她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教室里有些喧闹,想到这,不自觉的揪皱草稿纸的边缘,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喧闹的教室里微不足道,但在她耳边却变得响亮刺耳。
离得近的打闹的同学低声吐槽了一句“神经病。”没有人再补充第二句了,大家默认的远离她。
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沈朝因坐在看台的角落,被一棵树挡着,其他同学结伴玩在一起,她像一个窥视者一样从树的缝隙中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沈朝因想要朋友。”那个声音用一种确定的口吻说道。
“呵。”沈朝因听到他的话,发出了一声嗤笑,第一次回应他,用着轻飘飘的不屑的语气,“你是什么东西。”
他没回答,只是反问:“不是吗?”
“我不会和别人做朋友。”
“为什么?”
“我不配拥有朋友,我是个懦夫,没人会需要一个懦弱的朋友。”
“为什么这么说?”
沈朝因想脱口而出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喃喃道:“为什么呢?”
“朝因,你很好,我知道的。”
“你是谁?”
他安静了,安静了几分钟。
声音又再度传来“我们会相遇,我会来找你。”
“然后呢?我们玩荒谬的做朋友的游戏?”
“我们玩让沈朝因做沈朝因的游戏。”
沈朝因想要嘲笑他,但始终无法扬起嘴角,不切实际的话语,情感匮乏的少女眼睛有些酸涩:“我想吹风。”
适时而起的一阵微风卷起少女的发丝,吹干少女有些许湿润的眼眶。
“你又知道沈朝因是什么样的呢?”
他的声音随扬起的风飘来:“有一点我很确定,像一种稀有的蓝色鸢尾,和她的花语一样,你有勇敢的,执着的爱意,不是懦夫。”
风雨过后的清晨,沈朝因睁开眼睛从床上撑坐起来:“呵。”
她收拾完下楼出门吃早饭,路过玻璃温室时,瞥见种下的谷鸢尾冒出了一点点的绿色,发芽了呀,沈朝因想。
“叮咚”,手机传来消息提示。您有一条新的好友验证。
“沈老师您好,我是孟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