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阴尸派
“不对劲,大白天的,城里为何如此冷清?”林时安走在青石路上,左右环顾。
【主人,今天七月初七】
明明前几天还热闹非凡的街道,此刻却个个门户紧闭,连满大街跑的狗儿都不见一只,如此模样,必有问题。
“站住!别跑!”
前方拐角处突然跌跌撞撞跑出一人,而他身后追着几个裹着黑衣手握大刀的大汉。
林时安迅速往旁边墙边一靠,侧头看向那边。
“求求你们了,放过我们吧,家母刚刚去世还未安息啊……”
男子见跑不过他们,转身“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不住朝那些人磕头,嘴里哀求声不断,“求你们了,给你们磕头了!大人就放过我们吧!”
“废话真多,杀了,正好也能多一个!”浑浊的声音从蒙着脸的黑布中传出。
林时安离得不算近,勉强能听到他们的话,问:“系统,我怎么看着他们有些眼熟呢?”
【回主人,鬼老头的小弟】
听到系统肯定的回答,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冷声道:“怕不是业绩达不到年终奖,开始杀活人充数了,真够贱的。”
【嗯,真够贱的】
眼看着刀就要落下,林时安摸出包里的石头,狠狠扔出砸在为首之人的头上,那人大叫一声胡乱摸着头四处寻找。
“哼哼,垃圾。”她左右进攻,一个翻身,在巷子里隐藏身形,这些赶尸人做惯了与死人打交道的活,跟活人打交道嘛,那就差远了。
林时安接着又扔出一块石头,眼中止不住的忧伤,嘴里嘟囔着:“就是可惜了我捡到的最漂亮的石头。”
随着石头越扔越大,越扔劲儿越大,她靠在墙上,弯着腰喘气,“回去我得找俩保镖,光让我这个长老亲自出手算怎么个事儿!”
【赞成】
几个大汉眼看左右找不着人,开始内讧,你推我我推你,林时安这时又添了把火,专挑人身体暗处打,劲儿是一点没收,她躲在暗处看着他们从争吵变成互殴。
趁几人混战,打得不可开交之时,林时安随手捡了个小石子扔在跪在地上看呆了的人脚边,见人回头,她便露头挥了挥手,示意跟她走。
跑了差不多三条街后,林时安停下脚步双手扶着腰,大口大口喘气,心中暗骂:我天,这比我在健身房运动量还大!我不仅要找保镖我还得找个车!
【主人辛苦】
“感谢大人救命之恩!”男子见她停下,立马也跟着停下,弯腰拱手作揖,大声致谢。
听见这话,林时安随意摆了摆手,待喘匀了气,问道:“城里百姓都躲着,就因为他们?”
男人面露惧色,过了好久才开口,“草民叫李壮,大人说的没错,从前天开始,一/大批赶尸人从山里而来落脚这里,起初他们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可到了晚上……”
林时安回头看他,眼神示意他接着说。
“到了晚上!他们打着天命所归,到处杀人!不分老少,见着人就杀!”说到这里,李壮恨恨地捶着胸口,“我母亲就是看见他们杀人,被…被,吓死了!”
半响,俩人都没有再说话,风吹动脚边灰尘,满是苍凉。
走过了许久,林时安叹了口气,回道:“节哀。”她走到李壮身边,拍了拍肩膀,“兄弟,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些枉死之人的尸体都被他们带走了吧。”
李壮泄了力气塌着腰,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声音也沙哑了许多,“他们不是直接就带走,还留一天让我们办理后事,今天晚上,他们要带家母走……我出来寻找生路…我……”
说着说着男人已然泣不成声,他蹲下身抱头痛哭,林时安不知如何安慰,她抬眼看向染上血迹的树叶,嘴巴微启:“带我回你家看看吧。”
—李壮家。
林时安跨过门槛看着满院悬挂孝幔的房门,满地的纸钱,再往前是简单搭的灵堂和一具棺材,面前跪着头戴孝巾的亲人。
听着不敢大哭的抽泣声,她心中也隐隐有些触动。
“爹爹!”孩童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时安转眼看去。
剪成小小的孝巾松松垮垮缠在头上,小孩快速跑过来抱在李壮腿上,小手捏皱了本就破旧的衣角。
“诶!你们还好吗?”李壮应了一声抱起小孩,看向灵堂跪着的人,开口问。
跪在前面的女人起身走过来,看见林时安赶紧转身用袖子擦干眼泪才微笑着看过来。
“你回来了,见过大人,家中老人过世,还望怠慢了大人不要勿怪。”话说着女人就要往下跪。
林时安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扶住,“夫人,大事不过家中事,我并非什么大人,正好路过救了李壮兄弟,才来这里上个香,您节哀。”
女人听着这话,更是要跪,却被林时安强硬着拉着胳膊,她眼泪一下子没绷住,顺着眼尾往下流,抖着声音说道:“感谢大人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李壮,扶着你家夫人,你们再跪我可要走了。”林时安把女人送到李壮怀里,抬脚走进灵堂。
李壮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棺盖还没封,她一眼就认出穿着寿衣的李壮母亲是那天卖她簪子那位婆婆。
世道人为,恶人作乱,偏偏受苦的确是安安稳稳过日子的老百姓,怎能让人不恨,不痛,不……
“系统,这龟老头,我要他的命!”林时安看着婆婆慈祥的面容,眼中风云变幻,深不见底。
【好的主人】
上了香拜了礼,林时安没打算多留,她还要回山上一趟,筹划今晚的劫尸之事,临走时没知会任何人,就在她刚要迈过门槛时,被李壮夫人叫住。
“恩人,等等!”女人抱着布包一路小跑,神色焦急。
林时安收回动作,回身看她,没吭声。
两三米外,女人放慢脚步,抬手整理鬓发,许是在意起自己的仪态。走到近处,她向林时安摊开布包露出里面一支簪子。
那是婆婆最珍贵的簪子,也是她见过最漂亮的簪子。
“这是婆婆生前最爱惜之物,她老是给我讲年轻时有多么多么风光,我…我却总是不耐烦地听她讲完,现在,我想听也听不了……”
女人垂下眼睛,手指抚摸着簪子,满眼哀伤,眼瞅着睫毛又要被眼泪沾湿,林时安开口接着话说:“她是个好婆婆,如今阴阳两隔,生人,勿要伤心伤身。”
“嗯!我听恩人的!这簪子我留着也只会挂念,家里实在拿不出好东西,婆婆曾说这是上等琉璃做的,算半个传家宝,您就收下簪子,也是了却……”女人回头看了一下灵堂方向。
“也是了却婆婆一个心愿。”
林时安接过簪子重新用布包好,在离心口最近的位置放好,拱手道别。
—墓穴。
“现在多少了?”
【回主人,榜一】
林时安擦着手里的匕首,面色冷淡,从李壮家出来后她去了铁匠铺,买了把匕首,用来防身。又往山深处去了一趟,赶了近两百具尸体,任务超额完成,一下子从六七十名窜到排行榜第一。
听系统所说,绑前三可以兑换任务东西,且不限量,除了……除了回去,无妨,林时安不在意能不能回去,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做。
夜黑风高,今晚,是杀人夜。
“你们!进去看看!”
“谁!”
林时安立马起身收起匕首,快步走出墓穴来到洞口,看见两三个人手握铲子畏畏缩缩地看着她。
“你们是谁?来干什么?”
“你又是谁?你也来摸金的?!”
一道声音从几人身后传出,来人声音响亮,明显是位男子的声音,就是,听起来怪怪的。
林时安抬眼看去,只见那人扒开挡在前面的人从后面露出头来,双目相对,一时无言。
半响,俩人异口同声:
“你是太监?!”
“你是赶尸人?!”
男人听到这话,彻底从后面走出来,满脸的泥巴都挡不住的怒气,扯着嗓子就喊:“你才是太监,你们全家都是太监!我可是皇……黄家摸金校尉!”
“哦,这里没什么东西,你们走吧。”林时安无语,这人明显就是个没鸡儿的太监,装什么摸金校尉,纯扯淡。
她走到谢临身前,冷声道:“让开,挡我路了。”
谢临哪受过这等待遇,立马眉头就跳了起来,“嘿!我说你这人,怎么跟校尉说话呢!没看见我要摸金吗!”
“随你,别弄乱了我的屋子。”林时安越过他朝下山路走去。
跟着谢临的几人摸不着头脑,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同看向谢临。
“看我/干什么,她既然这么放心,我还就不进去了!”谢临扣着脸上干掉的泥巴,狠狠放话:“走!跟着她!”
“是!”
—半山腰处。
林时安第一次实打实见到太监,好像跟电视剧上也大差不差,就那个妖娆的骚味,还有那扭扭捏捏不刚直的劲儿,不过倒是头一次见这么年轻的太监。
“系统,他不会是个gay吧?”
【回主人,那是什么?】
“就是古代的断袖。”她没想到系统连这个都不知道,只好用专业名词解释一番。
【回主人,看不太出来】
她林时安就不该指望系统能说出个什么,还是想想一会儿到了城里怎么杀人,正想着身后突然起了一阵风,林时安立马拿出匕首回身挡在身前。
“诶诶诶!干嘛!把刀放下!”谢临从后面窜出来,看到在月光下发亮的刀锋立马往后大退几步,嘴里嚷嚷。
“我说你一个姑娘家,拿这么危险的东西干嘛!伤着我怎么办!”
林时安收起匕首没理他,加快脚步朝城里赶去。
谢临没得到回应,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嘴角抽搐,“走,跟上。”
到了城里,满地全是燃烧的纸钱,风一吹,飘在半空中,火光照亮了屋檐,隐约能看见不远处一排排的站着的人。
她拉上面罩,隐在暗处,等待时机。
“我说你大半夜下山进城干嘛,原来是找阴尸派啊。”谢临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距离近在咫尺。
林时安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挪,问:“什么阴尸派?”
谢临见她没再拿出匕首,嘿嘿笑了声:“就是这一带赶尸人的门派,一群丑八怪成立的门派,怎么,他们惹你了?”
“他们滥杀无辜,该死。”
“原来如此。”谢临撑着下巴点头,接着说:“那我帮你一把,早就听闻阴尸派把人命视如草芥,今日正好解决了。”
林时安没说话,这人正经起来说话倒也不太像太监,如果真如他所说,可能真的是个摸金校尉,就是不太正经。
天越来越黑,慢慢的,月亮也看不清了,林时安拿出匕首,准备动身。
旁边谢临似是腿蹲麻了,“哎呦”一声起身,装模作样拍着裤腿,嘴里说着:“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我叫谢临。”
“林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