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有些事出突然了。
司晏一下愣在原地,心情有些激动,又看了眼眼下的情景,脑海里的那点不切实际的想法被他甩在脑后,看了眼林淼严肃的表情,心下明了,他转头冲崔钰使了个眼色,拉上林淼的手,脚下一点,朝着冥銮殿而去。
冥帝仿佛算准了今晚有客,端坐在高台,静待他们的到来。
“父王,司晏带林淼前来觐见。”司晏望着高台上那一脸严肃的冥帝,规规矩矩的行着君臣之礼。
身后的林淼躬身以示礼貌。
冥帝盯着儿子身侧那熟悉的人,脸上露出不虞:“善若,今日我冥界这么多枉死的怨魂,你作何感想?”
“父王,这不关林淼的事......”
“我问的是你身侧的善若上神。”
冥帝瞥了一眼司晏,止住了他未说完的话。
林淼用手背在司晏身前拍了下,止住他的动作,她如何能不知他一直只叫她林淼,现如今她也有些喜欢林淼这个名字了,她本源就是水,况且善若的名头她也有些撑不起来了。
“我知此事与百年前我与焰姬的大战脱不了干系,所以此次特来擒拿焰姬,以绝后患,恢复冥界原有生机。”林淼不卑不亢的说道。
“哼,别以为你用‘生生’重换冥界生机,我就能对所有的一切既往不咎。”冥帝拍了拍鎏金的鬼头,继续道:“说吧,这么晚了,有何事需要我出手。”
“并不需要冥帝出手,只是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提前告知予你,接下来我要撸下来大批的官员,冥帝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林淼语气无波,不带一丝情绪。
冥帝并未发火,沉默了半晌,沉声开口:“需要多少人手?”
林淼摇了摇头,轻声道:“判官府的人手应该够了,只是冥帝需要派出鬼军在冥界重点地区进行驻守了。”
说到这,林淼的语气染上杀意:“今日夺了焰姬的‘口粮’,怕是焰姬接下来会开始明目张胆的大肆掠杀。”
冥帝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冷意,百年前那场大战中惨死了无数的冥界人士,如今好不容易恢复到原来的光景......
“司晏,此事全权交给你去做,想必你也能配合好善若上神,你也该承担起应当承担的责任了。”冥帝目光沉沉的看着这个小儿子,他其实更中意他来接替自己的位置,奈何这个小儿子无心。
“是!”此次,司晏倒是应的干脆。
冥帝收回目光,换上一副别样的姿态,不住的扫视着林淼。
这就是小儿子费劲心机的心上人,怪不得不肯提前接手冥界,也行,立业前先安家也不错,就是不知道小儿子能不能留的住人,这可是上神,此间事了,终是要回到那九重天之上的。
不过看着林淼看向司晏的眼神带着的暖意,冥帝心底也带上了期待,或许呢,或许晏小子就是能把她留下呢。
冥帝手一扬,一块通体漆黑的方形玉牌射了过来,司晏抬手接下。
他看着玉牌上张牙舞爪的獠鬼,这是冥军总令牌?他抬头看了看冥帝。
“收好了,现在,冥界的众生就都握在你们俩的手中了。”话落,冥帝颤颤巍巍的起身,身后的鬼侍连忙上前搀扶。
司晏看着父王蹒跚的身形,就要抬步上前,被冥帝一个手势止住了,卸下担子的冥帝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嘶哑开口:“去吧,事不宜迟,司晏你要记牢我之前同你讲的话。”
司晏恍惚了一瞬,看着父王那不再高大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脑海里只留下父王的那句话:“在其位谋其政,责不可托也。”
他知道父亲不愿他和淮哥看着他如此弱不禁风的样子,司家的人到死都是要强,既然林淼已经全力追查冥界换魂一事,那他也可以有更多时间查查母后之事了,不能让父王留下遗憾。
林淼静静的待在司晏的身侧等着他平复心底的起伏,看来冥界上上下下都在等着她将焰姬彻底解决了。
冥帝本不该如此这般,皆是因为百年前那一战受创严重,可是她和焰姬就是天生的敌人,她本就是为了压制焰姬而生,这世间除了她没人能收复焰姬。
林淼看着难掩伤心的司晏,有什么念头悄悄的发芽了。
“走吧,我们快去部署,大战快来了,不能再重演了。”司晏握紧了手中的玉牌和林淼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严肃。
......
判官府,心细如发额兰雁发现这些身死的大户,户户门口的饕餮石像眼睛都不是普通的石头,在冥月的映照下,竟流转着暗红的光,不细看难以发现。
兰雁让迎喜带着自己将这被屠的十几户人家都看了个遍,心底闪过一抹大胆的猜测。
她拍拍迎喜的衣袖,示意迎喜带自己到另一道街上走一圈。
果然,在几户人家的门外镇宅物上都发现了一模一样的黑珠子,一连几家,就连大大咧咧的迎喜都发现了不对,不用兰雁催促,她一把揽上兰雁的腰,冲着下一条街飞去。
“都记下了,我们先回去找林淼。”兰雁收好手中的纸笔,拉了拉迎喜,迎喜冷着一张脸点点头,带上兰雁朝着判官府的方向飞去,速度之快令阴风刮的人睁不开眼睛。
......
这头,林淼和司晏还在探讨着焰姬可能的藏身之处,兰雁带着迎喜神色匆匆的从门外赶来。
“林姐姐,林姐姐,我们发现了一件事!”沉不住气的迎喜一进门就冲林淼嚷嚷着。
林淼回头看了眼表情凝重的迎喜,等着她开口。
到了林淼跟前的迎喜张了张嘴,又转身回到了兰雁身后,将兰雁往前推了推:“兰姐,你说吧,我怕说不好,误了林姐姐的事。”
事态紧急,兰雁顾不得推托,展开腰间的画册铺在林淼身后的桌子上,大家都为了上来。
“林执事,你看我用红笔标注出来的人家,在这些人家门外,我们发现同今晚那些被灭大户一样的黑珠子,你看就是这样的。”
兰雁说着从腰间掏出一枚漆黑的珠子,这个大小,正是那饕餮的眼睛。
林淼接过不住的端详,也不知此物有何用,但此物必定大有作用,她将珠子递给司晏,让他辨别。
黑珠入手,司晏腰间的蛟骨剑动了动,他放蛟骨剑出来,只见蛟骨剑大口一张将那黑珠子吞了进去,带着一股意犹未尽的感觉。
“这是,这是冥焰深渊的黑耀晶石?”司晏惊讶出声。
也只有这冥焰深渊的黑曜晶石能够让蛟骨剑如此兴奋了,还一口吞了它。
“这有何用?”林淼出声问道。
司晏收回在半空中打转的蛟骨剑,若有所思的开口:“我这蛟龙本生养自冥焰深渊,那里孕育的黑曜晶石是提升蛟龙法力的唯一外力,但是那地方除了蛟龙带着下去,不可能有人存活,而唯一的一只蛟龙,也就只有我这腰间的蛟龙骨架了......”
说着司晏爱怜的抚了抚腰间的蛟骨剑。
“那这除了用来提升蛟龙的法力之外,就没有别的用处了吗?”兰雁追问。
“应该是没有别的用处了。”司晏仔细回想,也想不出这黑曜晶石除了提升蛟龙一族的法力和战力之外,能有什么其他的作用了。
林淼看着兰姐欲言又止的模样,朝她走进了两步开口道:“兰姐,你说说你的想法。”
“我,”兰雁看着这一屋子的人,有些不敢说,但又怕不说引起不好的后果,还是硬着头皮在林淼的注视下断断续续的开口:“我觉得这个晶石是一种标记,是他们用来识别自己人的记号,我们今日发现的那些藏着魂魄的地方,我问过管地契的官差,都是今日被屠大户的别院,或许......那焰姬是故意屠了那些已经没用的粮仓,用以保存这些人。”
兰雁指了指图上的红点,继续说道:“而且我问过了,这些人家都是冥界大小官家的别府......”
兰雁说着偷瞄了眼判官和司晏。
崔钰和司晏脸上并没有一丝意外,看来也是和兰雁想到了一处。
林淼拍了拍她的手,安抚着兰姐的情绪,在兰姐拿出这幅图的那一刻,她就猜到了,就是因为这,所以她才让司晏带着自己去找了冥帝。
林淼注视着司晏,等他开口。
司晏闭了闭眼睛,带着几分羞愧开口:“崔钰,你派人今夜把这些人全部拿下,通通投到狱里,一个都不能落下。”
“零壹,你随我去冥军中点人。”
交待完一切,司晏深深的看了眼林淼。
她知道他想说些什么,不待他开口,她先将一切交待清楚。
“你安排好后围的事,护好你冥界的子民就行,余下的就交给我,你的伤,不要再妄动任何灵力,有事就捏碎雪片,如果听到任何不好的关于我的信息,你都不要相信,只要那片雪花没有融化,我就不会有任何事情。”
司晏盯了她良久,这才紧紧的抱了她一下,利落的松开她,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生怕慢了一步,就再也不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