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周五,叶温臣都没归家。
周五晚上,暮色漫进客厅时,手机忽然震了震。
彼时的她正在给柿子梳毛,指尖被猫毛缠了半圈,她擦了擦手,划开了手机屏幕。
是叶温臣发来的消息。
却只有简短的一行字:【明晚陪我一起参加一个合作方的生日宴。】
后面跟着个定位,是城中一家以私密性著称的法式餐厅。
她也没多问,又只回了一个字:【好。】
叶温臣的别墅里有一间专门的衣帽间,就在主卧套房最深处,推开厚重的胡桃木移门,迎面就是两道镜面,将空间映得格外开阔。
她从中选了件水蓝色的礼服,礼服的面料是带着细闪的乔其纱,像揉碎了的星河落进水里,在暖灯下泛着粼粼的光。
挂脖处是两根宽宽的缎带,交叉着绕到她的颈后系成蝴蝶结,恰好露出她的蝶骨,像栖着两只欲飞的蝶。
为了搭这身礼服,她挑了双跟高五厘米的银色细跟凉鞋。鞋面上嵌着细碎的水钻,恰好与礼服裙裾里的细闪呼应。
不过,她以前还没穿过这样高的凉鞋,指尖捏着鞋跟往脚上套时,脚踝就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子不受控地晃了晃。
她连忙扶住镜面边缘,依靠着玻璃的支撑力,她勉强站稳。
“太太,少爷到楼下了,我扶您下去。”
张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迎着走了出去。
裙摆有些长,垂在脚踝处,若不留意,很容易踩到。
她一路小心翼翼地挪着,走到旋转楼梯时,脚步下意识地慢了下来。
栏杆冰冷的触感透过手心传来,她低头看着盘旋而下的台阶,心理反倒更添了几分不稳。
张姨在后面帮她拖着裙摆,“没关系的太太,我在后面扶着您。”
她顺着台阶下了两级,楼下传来几声响动。
她顿住了脚步,相应的,张姨拖着裙摆的手也随着她的动作顿住。
她垂头看去,与他的视线相接。
相应的,站在楼底的男人也循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穿着的纯白衬衫是最简洁不过的款式,领口系着颗松垮的纽扣。
随着他抬头的动作,衣襟被轻扯开一道缝隙,露出一道清晰的锁骨轮廓,他正将领结往颈间绕着,遮住了那片白皙的肌肤。
他停了手里的动作:“别动。”
他将尚未系完的领结放到一旁的茶几上,转而上了楼。
他示意张姨离开,视线掠过她的长裙,最终停落在她隐在裙摆下的高跟鞋上,“确定要穿这么高的跟?”
她点了点头。
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好看,搭裙子。
就算被裙摆遮住,也没关系。
下一瞬,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
他忽而将她打横抱起。
礼服看似很重,但乔其纱的面料轻得像烟,顺着他的小臂滑落,露出她泛红的脚踝,以及那只还没来得及被裙摆遮住的银色凉鞋。
鞋跟在他深色西裤上轻轻磕了下,留下浅淡的印记。
“叶……礼服有点重。”她轻声道,“你还是放我下来。”
她攥着他西装后领的力道松了松。
乔其纱裙摆垂在两人之间,看似蓬松的裙身确实积了些分量。
三层内衬叠着细碎的网纱,裙摆边缘镶的细闪水钻虽小,缀满一圈也压得面料微微下坠,此刻都沉甸甸地搭在他小臂上。
叶温臣低头看她,脚步没停,托着她膝弯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重?” 他挑了下眉,“你是想说,我不行么?”
她被这话呛了一下,险些不稳地坠下去,只得慌忙收紧手臂,用力搭在他的后颈:“我没……没这个意思。”
“没有的话,就抓稳。”他抱着她,又调整了一个对她而言更加舒服的姿势,稳健地迈下了步子。
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响沉稳而均匀。
裙摆随着下坠的动作扬起,水蓝的裙身扫过雕花栏杆,在暖光里划出一道细碎的亮线。
他将她稳稳地放在沙发上。
他的手撤离膝弯的一瞬,不经意勾到她散开的裙角,面料轻得像雾,顺着他的指腹滑落,一路蔓至她泛红的脚踝,凉鞋勒出的浅痕,在暖光里泛着细腻的粉。
他从西裤口袋拿出预备好的创口贴,单膝跪在羊绒毯上,轻轻撕开了创口贴的外包装。
创口贴上的印花依旧是布丁狗,他上回用过的。
他低头,将创口贴贴在她的脚踝上。
胶带贴上皮肤时带起一丝微痒,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脚,却被他轻按住了脚背。
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拂过她的脚踝:“要是贴歪了,就像傻狗了。”
布丁狗才不是傻狗——
他才狗的很。
她承认,自己有被他逗笑到。
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乖乖地看着他将边角按平。
薄荷味的药膏气息一点点漫开,混着他身上的雪松香,清冽得像雨后的草地。
贴完后,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手指在布丁狗的印花上轻轻碰了碰,像是在确认是否粘牢。
他终于直起身,顺手将她散落在沙发上的裙摆拢了拢:“好了。”
他顺手拿起茶几上的领结,下意识往脖子上绕,指尖刚捏住两端,却忽然顿住了动作。
他抬眼,望着她那双今晚格外潋滟的凤眸,“会系吗?”
她不太确定,她以前从没给男人系过领带。
“可以试试。”
叶温臣将领带递给她,仍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动作,只是有意往前凑了凑,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
白衬衫的领口随着动作敞开得更宽些,露出那道清晰的锁骨轮廓,以及锁骨下方那颗极淡的朱砂痣,她以前没刻意去注意。
此刻像粒被遗忘的红豆,藏在雪白的布料间。
她握着领带,伸手去够他的颈间,动作异常笨拙。
指尖不经意划过他凸起的锁骨,像触到一块被月光浸过的玉,本该是凉丝丝的,可她却觉得指尖分外的热。
丝滑的面料在他颈侧轻轻滑动,带起一阵微痒。
他却没动,只是看着她笨拙地将领带交叉、缠绕。
“错了。”他忽然打断了她的动作,手指轻碰了碰她绕反的结,“应该是右边压左边,不是左边压右边。”
她的动作认真起来,跟着他的引导,一点点将领结系成型。
丝绒的触感在她的指腹下柔滑如缎,她轻轻抚平了褶皱。
时念卿正准备松手,手腕却被叶温臣轻轻扣住。
他仰头看她,单膝跪地的姿势让他比她矮了半头,目光却格外灼热,稠稠地裹着她,“再紧些。”
她依言用指尖捏住领结两端,轻轻往中间收了收。
丝绒领结陷进他颈侧的肌肤,压出浅浅的痕,恰好将那颗浅淡的朱砂痣遮得更严实了些。
“这样呢?”
叶温臣起身,抚上自己颈间的领结。
指节顺着她系的褶皱滑过,最后停在领结末端,轻轻捏了捏:“还可以。”
他伸手:“走吧,别迟到了。”
她顿了下,覆上了他的掌心。
——
原来今晚生日宴的主角就是当今内娱炙手可热的女明星秦滟。
水晶灯的光芒倾泻在香槟塔上,折出璀璨的光,隐约间能听见人群里有人正兴奋地议论着秦滟新上映的电影,语气里满是追捧。
刚进宴会厅没多久,叶温臣就被几个熟悉的合作方拉走了,没有生意人会把晚宴当成纯粹的生日宴,不过是个披着派对外衣的名利场,每个人都戴着精致的面具,在推杯换盏间交换着利益。
她不怎么喜欢这样的场合。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面前的长桌上摆着精致的甜点。侍应生适时递来一杯果汁,她道谢接过,橙色的液体在杯里轻轻晃荡。
“你就是叶温臣新婚的太太?”
她抬头,看见秦滟端着杯香槟站在面前,穿着身酒红色的旗袍,一如她给大众惯常的印象,明艳非常。
“秦小姐好。”她起身,拘谨地问好,斟酌着补充了一句:“刚刚人太多,还没来得及祝秦小姐生日快乐。”
她举杯,刚要碰上,对方却挪开了杯子。
时念卿的动作僵在半空——
周围隐约传来的笑语声仿佛被放大了数倍。
秦滟看着她僵住的手臂,忽然轻笑一声,“抱歉,” 她抬手拢了拢旗袍领口的珍珠扣,酒红色的丝绒在灯光下泛着迷蒙的光,“我不习惯与不熟的人碰杯。”
她收回手,眸色冷了下来。
她将玻璃杯轻放到一边的桌上:“是我唐突了。”
说话间,又有几个富家千金端着香槟过来。
为首的也是位明星,出自京圈林氏,林薇亲昵地挽住了秦滟的胳膊,“滟滟,刚才找你半天,原来在这儿呢!”
林薇的目光转而扫了过来,带着明显的审视,让她很不舒服。
林薇好奇道:“这位是?”
秦滟没直接回答,只是淡淡瞥了时念卿一眼,端起桌上的香槟抿了一口:“叶少带来的人。”
“叶总?”林薇薇眼睛一亮,随即又露出了然的笑,“原来是叶总的女伴啊,看着真年轻,是在校大学生吗?”
另一个穿银色亮片裙的千金跟着笑:“现在的小姑娘真厉害,刚出社会就能混进这种场合。”
她故意凑近,香水味浓得呛人,“不过妹妹啊,这种地方可不是光靠脸就能站稳的,要勾搭男人,也得看看是谁的男人?”
时念卿“嗯”了一声,眼皮微掀,一双温润的凤眸里凝着一层薄薄的冰:“我勾搭自己的老公,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