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和父母说开了之后,多丽丝的心情变得格外得好,同时,她也慢慢接受了自己是哈利的妹妹这一事实,并且在逐渐适应这一新的身份。诚然,父母对于小天狼星是无辜的这件事情感到十分震撼,甚至难以置信,但在多丽丝跟他们的再三强调下,他们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尽管他们被小天狼星用来给多丽丝和哈利送信的热带大鸟吓得不轻。
“小天狼星大概躲在南方,”哈利说,他正在金塞拉先生种的梧桐树下躲着热辣辣的太阳,“摄魂怪大概很难在阳光下存活。”
“你现在真是自由得过头了,”多丽丝说,一边摇晃着加布里埃拉的小婴儿车,小家伙在阳光下咯咯笑着,“以前你想出来一趟可是比登天还难。”
“也是多亏了小天狼星,”哈利笑嘻嘻地说,“德思礼一家生怕他突然出现把他们全都变成蝙蝠。”
“等等,你直接告诉了他们你有一个危险的巫师杀人犯做你的教父?”多丽丝觉得好笑极了,“他们真的相信吗?”
“当然,挺管用的,”哈利说,他整个人半躺在树干上,看起来惬意极了,“我只是利用了他们的弱点。”
加布里埃拉兴奋地挥着小小的手掌,在空气里胡乱抓着什么,她连一颗牙都还没长,但她咧着嘴,笑得可甜。
“其实你们俩很像,”哈利说,加布里埃拉正冲着他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见到谁都笑嘻嘻的。”
“是吗?”多丽丝说,“我记得我应该没有对你表哥露出过笑脸。”
“他是个例外,”哈利说,“对了,说到达力……上次那个饼干……”
“怎么了?”多丽丝吃了一惊,“你不会一口没吃上、全被他抢了吧。”
“不是,”哈利有些不快地说,“事实上我们谁都没吃到,达力正在减肥呢,我姨妈要求全家人都要遵循那个愚蠢的减肥食谱,所以饼干一回去就被她没收了。”
“达力?减肥?”多丽丝生怕自己听错了,“他真能减下来?”
“我也不信,”哈利说,调侃达力似乎让他感受到了一丝愉快,“但主要是斯梅廷的服装库已经找不到他能穿下的制服裤子了。”
“也就是说你们全家人现在每天都吃不饱喽?”多丽丝问,她实在无法想象达力瘦下来之后的样子。
“早餐只有四分之一个葡萄柚——四分之一个葡萄柚啊!”哈利有些绝望地说,“尤其我姨父,这点连他塞牙缝都不够。达力现在更不会给人好脸色了。”
“你姨妈真就忍心看他饿肚子?”多丽丝好奇地问,按照哈利的佩妮姨妈——现在也是她的姨妈了——的个性,她是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她当然不忍心啊,”哈利发出了一声嘲笑,“不过比起饿肚子,她的‘达达小宝贝’要没裤子穿了才是更严重的问题。”
多丽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以后这里就是你的补给站了?我这包能吃饱。”
“感谢,”哈利说,“可救了我一命,不过我发现,我二楼的房间有块地板松了,那里面能藏好多东西,我打算私藏一点。”
“好啊,”多丽丝说,“那我再去给你拿一点饼干,你藏好?”
和前几个暑假比起来,哈利这个暑假过得可是称心如意得多,有了小天狼星的威胁,德思礼一家再也不敢把哈利软禁起来了,达力的减肥食谱同样威胁不到他,金塞拉家的厨房里永远有各种各样的好吃的,金塞拉夫妇也十分愿意哈利来这里吃顿下午茶,和他们一起聊聊天什么的。
于是,金塞拉家的花园、客厅和厨房就成了哈利几乎天天光顾的地方,多丽丝也习惯了每天总会有同一个人摁响自己家的门铃的感觉,但今天,情况似乎有所不同——
多丽丝打开大门的时候看到的不再是熟悉的笑盈盈的面孔,哈利额前的碎发全部被汗水浸湿了,连嘴唇都有些微微的发白。
“你怎么了?”多丽丝赶紧关上了门,“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你爸爸妈妈不在家?”哈利有些警觉地扫了一眼客厅。
“不在,他们带艾拉出去做例行的身体检查去了,怎么了?”多丽丝说,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那我就直说了,”哈利有些疲惫地说,“我知道这么说可能有些突兀,但今天早上我的伤疤又疼了。”
多丽丝心里一惊,赶忙拉着哈利到沙发上坐下。
“又疼了?”多丽丝想到了哈利额前的那道细细的、淡淡的闪电型的伤疤,说实话,她第一次认识哈利的时候确实被他那道独特的伤疤吸引了,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就习惯了伤疤是哈利的一部分,甚至有时都会选择性忽视它,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们得严肃地为这道伤疤进行一次谈话。
“上学期是碰到摄魂怪的时候会隐隐的疼,但这次感觉特别强烈,上次疼得这么剧烈是因为伏地魔就在附近,但伏地魔现在怎么可能在我附近呢?”哈利伸手挠了挠伤疤,有些苦恼地说。
多丽丝也沉默了,她确实知道哈利的伤疤和伏地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是现在?
“对了,我还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虫尾巴,他和另一个男人和伏地魔藏在什么地方,杀了一个老头。”哈利苦苦回忆着梦里的内容。
“什么?”多丽丝怀疑哈利发烧了,“你看见的?在梦里?”
“但那个和梦不太一样,特别真实,”哈利说,“而且我确定其中一个人是虫尾巴。”
多丽丝实在难以相信,梦里伏地魔杀了人?还如此真实?
“要不问问邓布利多教授?”多丽丝建议道,“他或许知道什么。”
“我是想过要问他的,”哈利说,“但是信里怎么开头呢?‘亲爱的邓布利多教授,很抱歉打扰您,但是今天早上我的伤疤又疼了’?怎么都觉得很奇怪。我其实在想,有没有一个人,像家人一样的巫师,我可以向他请教而不会显得很傻,然后我就想到你了。”
“你都想到我了,”多丽丝说,突然灵光一现,“那你再想想呢?还有一个人也符合你说的条件。”
“小天狼星!”哈利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十分激动,“我怎么没第一时间想到呢?”
“其实我在想……小天狼星之前在信里不是让我们用‘伤风’来称呼他吗?其实如果他用这个名称,让我们知道他的大概位置,我们也许可以和他面对面地聊一聊。”多丽丝沉思了一下说。
“这可能吗?”哈利的声音一下子激动得有些变形。
“有可能,”多丽丝笑了,“我爸爸前两天还说,这个暑假本来打算出去度假的,但因为艾拉太小不太方便,所以取消了。但他说如果我们愿意,如果我们想去找什么人,他可以开车送我们去。”
“会麻烦吗?”哈利有些担心地问。
“应该不会,”多丽丝说,想到爸爸之前的作家做派,忍不住想笑,“我爸说,开车时沿途的风景都会是他写书的灵感,他其实前两天还暗示我不要天天待在家里,找个让他开车出去玩的机会,让他好好汲取一下灵感。”
多丽丝没有理会哈利吃惊的表情,匆匆地跑上了楼,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了“伤风”寄来的信,摊开在了哈利的面前。
“小天狼星在信里提到了一座叫做米纳克的麻瓜剧场——哦,当然是以‘伤风’的身份提的,虽然我觉得这么做还是很冒险——这个剧场是康沃尔郡的地标建筑,所以小天狼星很有可能就在那个地方!在波库斯诺海湾附近,那里有山洞,小天狼星和巴克比克很有可能就藏在那里!”多丽丝兴奋地说,“也许我可以问问爸爸能不能去……正好艾拉的外公外婆想见见她,我妈妈还打算带艾拉去那住一个星期呢。”
“你说真的?”哈利高兴得声音都有些哑了。
“等他们回来我去问问,”多丽丝笑着说,“别着急嘛。”
和爸爸的谈话进行得意外得顺利,金塞拉先生几乎是立刻就同意了他们的计划,并且保证他随时待命。
“你说他俩奇不奇怪,”多丽丝一边给小天狼星写信一边跟哈利说,“我一个人去霍格沃茨那么久他们都不担心,偏偏这次去个一两天他们就是不放心。”
“我跟他说了,从这里开车到康沃尔郡要差不多五个小时,但他说没关系,”多丽丝说,“他说他愿意陪着我们一起,而且他说他怕你姨父姨妈担心。”
“他们才不会担心,”哈利不假思索地说,“如果我不幸在那个地方失踪,他们会很高兴的。”
“说到这个,”多丽丝说,“等小天狼星回信之后,我们差不多就可以出发了,倒是你搞定你姨父姨妈没有啊?”
哈利心里一沉,他有预感,德思礼一家这次不会轻易放他走了,本来自己天天往金塞拉家跑就已经惹得他们敢怒不敢言了,弗农姨父是绝对不会同意能让自己开心的事情持续发生的。
“我今晚回去会说的。”哈利闷闷不乐地说。
“对了,我妈妈和你姨妈关系好像还不错,”多丽丝说,“说不定……”
“还是别趟这趟浑水了,”哈利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发,“我会成功的。”
“你不要得寸进尺!”佩妮姨妈的尖叫声几乎能掀翻房顶,多丽丝站在德思礼家的门厅里,感觉耳朵传来一阵疼痛,“你以为……有那个杀人犯给你做掩护……你就能……别把这个怪胎再带到我家里来!”
佩妮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多丽丝站的位置,和之前一样,多丽丝站在门厅里,有些尴尬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虽然早就料到他们会是这个反应,但佩妮·德思礼一口一个“怪胎”叫着还是让她感到了无比的愤怒,但还没等她张开嘴反驳,哈利先爆发了。
“她不是怪胎!”哈利的声音比他姨妈还要大上几分,“小天狼星也不是杀人犯!”
“从今天起,你别想走出这个门一步,小子,”弗农姨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可不管你有什么教父。”
“试试看呢!”哈利简直是在大喊大叫,他想和多丽丝一起去找小天狼星,他不想待在这里,不想再被德思礼一家控制,不想继续遵循着达力的那个可笑的减肥食谱。
“你想都不要想!”佩妮姨妈的情绪有些失控,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多丽丝的脸,“你们两个怪胎在一起准没好事!你休想出去!休想和她一起!”
“我说了!她不是怪胎!你不许这么说她!”哈利的太阳穴上,一根青筋凸了起来,他简直是在和德思礼一家比嗓门,多丽丝不好插话,只是从后面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可是佩妮姨妈从多丽丝进门起,大部分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多丽丝的这个小动作自然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你们俩都是怪物,你和她……都是不知感恩的……怪物。”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了这句话,仿佛要咬碎自己的牙齿。
“她是我妹妹!”
像是炸弹爆炸后的一片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一下子愣住了,等哈利终于意识到他说了什么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佩妮姨妈像被突然掐住脖子的母鸡一样,连眼珠子都凸了出来,看起来随时都会晕倒,弗农姨父及时拉住了她,达力甚至忘了去够他妈妈藏在壁橱顶的饼干袋子,停在了一半,僵住了。
“佩妮,亲爱的——”弗农姨父结结巴巴地问,显然他也懵了,“你之前不知道吗?”
“我知道,”佩妮姨妈有些虚弱地说,但每一个字都透出一种咬牙切齿的用力感,“我妹妹当然给我写信说了这件事,但我以为那个小崽子早就死了,是啊,我早就该知道,你和她长得那么像,我早就该知道……你们俩都一样,都不正常……”
“哈利,要不今晚就先这样……”多丽丝惊讶地发现佩妮姨妈从头到脚都在微微发颤,她感觉自己如果继续保持沉默,就显得太尴尬了,“明天再商量?”
“滚……”佩妮姨妈挣开丈夫的怀抱,坚决地绕过多丽丝,一下子推开了大门,力气之大,木门重重地撞上了房子的外墙,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滚……都给我滚……永远别再回来,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走。”哈利愤怒地瞪了她一眼,拉起多丽丝的手就往门外走,毫不犹豫地重重关上了大门。
多丽丝自己还沉浸在刚刚的情绪中无法自拔,明明是自己的亲妹妹,怎么就能一口一个“怪胎”叫得如此顺溜呢?还有,她如此抵触自己,就因为自己长得像妈妈?这是亲姐妹该有的样子吗?
或许是外面的微风终于把哈利刚刚的愤怒吹散了一点儿,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有在意多丽丝复杂的神情,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行了,搞定了,可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