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兮一觉睡到天昏地暗，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吃饭。
手机里几十条信息，除去和她常联系的常乐和乔娜，只有陆扬还在谈工作。
是新的模型测试，预定时间是明天上午眼前的饭都要变得无味，顾兮向后躺下，靠在沙发上。
眼睛一闭一睁，又过去一天。
到陆扬办公室时，陆航也在。
“哦?失踪人口回归?”
“嗯，好久不见了。”
这是最后一批模型测试，进行得很快，顾兮以为测试完就可以走，却被陆扬叫住。
“还有事?”
“下午进行动捕测试，你有空吗?”
顾兮横七竖八地躺在椅子上，一脸的无奈，有气无力:“知道了...”
他杵在门口，犹豫了一会，邀请顾兮一起吃饭。
“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米饭……炸鸡..…”
“那我带你去。”
顾兮就这样坐上了他的车，不过没叫陆航。
动捕测试又花费了好几天，接下来顾兮还要监修场景，乔娜给她打过电话，但她一直忙的抽不开身。
测试改为每月一次，顾兮看准了时间，没跟任何人知会，简单收拾了行李就离开了。
久违的回到自己的庄园，玫瑰开的正好，乔娜特地收拾了一番，顾兮跟她讲着自己在国内的事情，偌大的房子里回荡着两人的笑声。但另一位倒没那么舒坦。
“先生，这是您今天第四次数据监测错误。
“不用管他克莱丽娅，他这是相思病。”
陆航躺在沙发上看着电影，手里拿着一包薯片。
顾兮刚走半周，他这两天却跟丢了魂一样，做什么都会分心。
陆航倒是清楚，突然把顾兮塞到他这边，让他们合作，偏偏因为性格原因，两个人根本不可能真的相安无事。
但只有短短半年，陆扬居然变化这么明显。
不过他只好奇一点：“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椅子上的人没反应，陆航踢踢他。
“项目每次都要因为她的外出而暂停。”他顿了一下，“你的判断依据是什么?”
“还不明显吗?你喜欢她这件事，全公司上下应该就她自己不知道了吧?’
“我说过我不是。”
“好，不是就不是吧。”说完他拿出一沓文件，我前段时间出差，已经谈妥了，材料就交给你了?”
“嗯。”
陆航还是贱兮兮的追着问：“是一起做测试的时候?还是上次公司断电?”
他皱着眉：“陆航。”
“真不喜欢啊?”
“不喜欢。”
“那你送早餐是为什么?”
陆扬一时语塞，找不到理由回答。
而陆航像找到证据一样，问完就走。
庄园里，顾兮躺在床上，和乔娜商讨着模特的人选。
乔娜有自己的香水品牌，除了香水，她偶尔也会做一些服饰相关，比如参加这次的秋冬高定时装周。
不过距离这次时装周开始时间还早，乔娜把她喊来，除了让她商讨模特，还有就是她新调了一款香水，让顾兮试试。
乔娜是和顾兮差不多大的，和顾兮完全不同的金发，还有令顾兮十分喜爱的蓝色眼睛，但她多了些皱纹，看起来要比顾兮大一些。
她在国外的工作并不忙，甚至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和乔娜一起逛街。
她一直都喜欢这种生活，随她的性，不用在乎任何安排。
所以这次在国外待了很久，一个月才回国。
她依然像以前那样工作，但不像之前话多了。
陆扬想着，她已经好几天不来找克莱丽娅了。
办公室外突然传来声音：“这里就是顾小姐的办公室了。”
顾兮没听到，直到霍云远推开门。
“你来干什么?”她趴在桌子上，没有一点表情。
霍云远把头盔放在桌上，翘着二郎腿，“?见到我让你很不开心吗?”
“那也没有很开心吧。”
“周四什么日子你不会忘了吧?”
顾兮打开手机看看日历，七月二十六。
“常乐生日啊，你打算怎么给她过?”
“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
霍云远看着她一副不想思考的样子，“要不还跟去年一样?反正咱们这几年都差不多的。
“嗯。”
“那你忙，我先走了。”
“你来就问这个?”
“顺路而已。哦对了，成榆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给不给?”
“谁?”听到这个名字，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霍云远又重复一遍:“成榆，你们应该算是青梅竹马吧?你怎么还不记得他?”
这样一说，顾兮想起来了，他家跟杜颖关系好像不错，但顾兮跟他们不熟，只知道这个人好像也是个破画画的来着。
“谁跟他青梅竹马，别恶心我了。”
“他还挺坚持，找我要你电话，要了一个星期。”
“你随便，反正我没闲工夫理他。”
“行，那走了。”他说完抱着头盔离开，顾兮还在电脑前思考整改方案。
眨眼间就是常乐的生日，霍云远选好了餐厅，顾兮下班比较晚，最后带着蛋糕去的。
祝伯淮也在，顾兮心想，看来关系发展的不错。
为了不破坏气氛，他们都喝了点酒，不过这样一来，就没人能开车了。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顾兮站在门口透气，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你在这吃饭?”
顾兮转头，看见是陆航。
“常乐过生日。这么巧你也在这。”
“我没在这吃，打包带回去的。”
话刚说完，霍云远拿着顾兮的手机过来：“你电话，成榆。”
她满脸的不耐烦，把手机开了静音。
“不接吗?”
“不想接。”
“真任性啊。”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真以为自己迷得住我，我见过的帅哥比他抽过的烟都多。”
“嗯，那看来很讨厌了。你喝酒了?”
空气里混着雨的味道，他还是闻出来了一丝酒气。
顾兮点点头。
“开车来的?”
她又点点头。
“让陆扬送你回去吧，我看你们好像也快结束了。”
她本想拒绝，但陆航已经招呼陆扬下车了。
似乎并没有太多话要说，只是互相点了点头，然后就站在门口陪她一起透气。
顾兮在门口蹲着，他就在旁边站着，等常乐出来，打过招呼，送顾兮回去。
她不醉，面色也不改，不像喝了酒，但一直沉默，坐在车上什么话也不说。
“醉了吗？还是困了？”
“没有。”
“怎么不说话？”
“不想说。”
“……嗯。明早我来接你。”
她不回话，脸颊贴在手臂上，趴在窗边看雨。
一连几天顾兮都这样，话变得很少，似乎连人也变得迟钝，陆扬经常能看见她趴在桌子上睡觉，但从不打扰她。
那天下午她下班的早，陆扬来送文件时，看到半开的抽屉，有一瓶滚到抽屉边的米氮平。
他并不是有意看到，但那瓶药说明顾兮现在并不好受，他不是医生，也不知道要怎么问候，只能发信息让她多休息几天。
陆扬还像以前一样照常忙着工作，但顾兮来公司的时间变得很短，很晚才来，很早就走，陆扬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她了。
可能出于担心，或许有些担心工作进度，陆扬问过常乐，带了点她喜欢的零食去看她。
他来之前发过信息，但没人回，现在也没人开门。
在门口等了等，陆扬还是回去了。
不过幸好，第二天看到了顾兮的回信。
看看时间，才八点，可以顺路去接她。
这次有人开门，陆扬拿着早饭站在门口，门外的阳光却照的顾兮刺眼。
她还穿着睡衣，头发乱乱的，眼皮沉着，说话也有气无力。
“进来，把门关上。”
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客厅也不像之前那样整洁，扔在沙发上的毯子耷拉到地上，可乐洒在地板上，没人收拾。
顾兮腾出一块地方，让他坐着等会儿。
她换完衣服下来，陆扬才看清，她瘦了不止一点。
“早饭还热着。”
顾兮看着他递来的早餐，一点食欲都没有。
“不想吃。”
他讪讪收回早餐，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
思索再三，陆扬还是问了:“是……失恋了吗？”
顾兮手里的动作停下，翻了他一眼:“失你*的恋。”
陆扬愣了一下，但脑子里觉得，这才是正常的顾兮。
早晨的太阳并不烈，但对顾兮来说很刺眼，刚一见到太阳，让她晕了好一会儿。
屋子里没有光，看不清什么，在外面陆扬能看清了，她眼底明显的黑眼圈，毫无血色的嘴唇，还有快要瘦到皮包骨头的身体。
她穿着短裤，上衣是乔娜刚拿给她的新款，白色长袖的上衣，领口固定的的黑色金丝长丝巾，她一眼就喜欢上了。
怕她冷，陆扬也就没开车内空调，但她还是感冒了。
下班时，陆扬来找她，她趴在桌子上，皱着眉，垃圾桶里都是纸巾，昨天放在这里的零食，也一动没动。
不用问也知道是感冒了。
送她回去的路上，陆扬买了两份感冒药，一份给她放在家里，一份放在公司。
他皱着眉，也不知道要怎么说，顾兮这个状态，实在影响工作继续。
把顾兮送回去，陆扬打算正经的跟陆航聊聊这件事。
“你一开始让我管这两个项目的时候，可没跟我说她这么难伺候。”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你这么着急结束项目吗？”
“她这样根本没法稳步继续，项目都暂停一个月了，我以为她回来之后可以正常工作......”
“然后呢？”
“但这几天，她来公司的总时长还不足一天。”
陆扬显得有气无力，完全被顾兮整没法了。
“那你去跟她聊聊嘛。”
陆航说的轻松，却不知道陆扬一见她，话都说不明白。